“你……你真是要氣死我啊,越說你越胳膊肘往外拐啊!”段老夫人瞪大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最是乖巧聽話的段駱芙。
杜明月這個女人真是不能留了,得趕緊把她趕出去!
不然這府裏早晚有一天要翻了天了,怕是誰都要不把自己放在眼裏了!
“母親,你就月錢補給大嫂吧,說不定大嫂心裏氣消了就不再提和離的事了……”
段駱芙眸子裏盈着水霧,苦苦哀求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段老夫人打斷了。
“你這個不孝女!出去!出去!”段老夫人本是想找個知心人傾訴,卻不想現在更氣了,只覺得頭腦發昏,是真的要暈倒了。
段駱芙始終拗不過段老夫人,被她揮着手趕了出去。
此時的杜明月早已回到了自己的摘月居,時間已近正午。
今日,她在祥王府只是喝了一點茶,現在肚子是真的有些餓了,又看紅豆因爲腹瀉,整個人好像都瘦了一圈,便掏出十兩銀子遞給她。
“去觀星樓買點你喜歡喫的回來吧。”杜明月道,“到底是練武的人,我瞧你服了止瀉藥已經沒事了,就是肚子餓的咕咕叫。”
紅豆原本還有些憔悴的臉立馬喜笑顏開,收下銀子急切起身,“主子你在這裏等着,奴婢馬上就回來。”
等紅豆拎着兩個沉甸甸的食盒從外頭回來時,就看到杜明月皺着眉頭,望着院子一副憂心忡忡的模樣。
“主子?”紅豆一邊打開食盒佈菜,一邊疑惑的看向杜明月,“怎麼了?”
“先喫飯,吃了纔有力氣幹活,一會你就知道了。”杜明月回過神來,沒有絲毫遲疑的拿起筷子吃了起來,甚至還往紅豆的碗裏夾菜。
一頭霧水的紅豆喫飽後,很快就知道她的話是什麼意思了。
於是一整個下午,主僕二人人手一個鐵鍬在院子裏忙活。
“主子,你歇着吧,這挖坑的活兒交給我一個人就行了。”紅豆瞧着杜明月那雙手膚如凝脂、修長白皙,只覺得幹粗活糟蹋了。
杜明月卻堅定的搖頭,額前沁着細密的汗珠,陽光下讓人覺得有一種蓬勃洋溢的生命力。
“兩個人挖坑快,等會兒活兒你來。”杜明月說着,手下挖坑的動作也不停。
今日段駱岐總是跟她說什麼“重修舊好”的話,杜明月擔心他今夜會突然找來行不軌之事,所以纔有了挖坑這一幕。
而事情也確實同她預想的一樣,夜深人靜之時,段駱岐真的鬼鬼祟祟的摸了過來。
一臉急切的段駱岐大步走着,卻一腳踩在僞裝的茅草上,腳下一空,整個人甚至都來不及反應,就重重的摔在了坑底。
接着,院子裏響起一陣痛苦的哀嚎,將熟睡的杜明月和紅豆驚醒。
守在外面的紅豆立馬起身推門走出,果然是段駱岐的聲音,此刻一個黑影已經從坑底爬上來了。
段駱岐乾嘔了幾聲,紅豆立馬捂住了鼻子。
“侯爺,這麼晚來是有什麼事?”紅豆被他身上的味道薰得頭疼,急急的道,“主子睡下了,侯爺快請回吧。”
“不可能!她故意挖坑害我,肯定沒睡!”說着,段駱岐不管不顧的高聲大喊,“明月,你還在生氣是不是,你讓我進去,柳楹瑩的事我可以解釋!”
屋裏的杜明月此時也已起身,卻坐在牀上並不言語,安靜的聽着外頭的動靜。
“你讓我進去!”段駱岐說着就要往裏走,但隨着他的動作,他身上的臭味散發了更加明顯了。
“嘔。”段駱岐開始覺得不對勁,藉着夜半的月光,仔細分辨自己身上的到底是泥土還是什麼其他的東西。
當他終於弄清楚自己身上是什麼時,發出深夜的一聲爆鳴。
“大糞!你們竟敢用大糞!”
伸手不見五指的黑夜,紅豆也能想象出段駱岐現在的臉色會有多精彩!
“侯爺我們挖坑是準備栽花的,用大糞做肥料很正常啊,”紅豆一邊捂鼻,一邊忍着想大笑的衝動,“侯爺,您快回去洗洗吧……”
紅豆的話還沒說完,段駱岐就已經一陣接一陣的乾嘔,腳步虛浮,踉踉蹌蹌十分狼狽的跑走了。
“哈哈哈。”紅豆確定人已走遠,終於忍不住放肆的大笑起來。
“哼!欺負主子,活該!”
紅豆不僅在背後笑話段駱岐,甚至在第二日,故意將他掉進糞坑的事情在府上散播了出去。
很快,府裏上下都知道了段駱岐半夜摸進摘月居,不僅被杜明月拒之門外,還掉入糞坑,弄得一身狼狽。
府裏衆人自然不敢在段駱岐跟前說這些,只是今日衆人看他的眼神似乎總是強忍着笑意。
察覺到不對的段駱岐經過一番盤問,立馬弄清了紅豆故意散播自己糗事的意圖。
摘月居。
段駱岐帶着府裏一衆小廝怒氣衝衝的衝了進來。
“來人!把紅豆給我綁了,杖責五十!”段駱岐氣得臉色鐵青,眼睛瞪得幾乎能噴火。
此時正在一旁做着灑掃粗活的春紅立馬擡眼,臉上露出竊喜。
杖責五十,人也差不多該打死了吧!
讓你搶我的好差事,等你死了,這院裏大丫鬟的位置還是我的!
這麼一想,春紅立馬將掃把一扔,衝到段駱岐跟前道,“侯爺,她現在就在裏面,我去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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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着,急於邀功的春紅立馬去開門,當大門打開,她看清站在眼前的人時,驚得瞪大了眸子,大氣不敢出。
“啪!”
下一瞬,一個巴掌狠狠地落在了春紅的臉上。
“我的房門也是你個粗使丫鬟能隨便開的!”杜明月說着,又狠狠地扇了她另一邊臉。
春紅委屈的捂着臉頰退到了一邊,小聲嘟囔道,“是侯爺來要人……”
“滾遠點!”杜明月再次出聲,接着邁出步子,踏出了門檻,如一根定海神針一般站在自己房門前。
段駱岐此刻心中火氣正盛,也不和杜明月囉嗦,一揮手,命令道,“進去把那丫頭綁出來!”
身後那些蓄勢待發的小廝們聽見命令,立馬就要往裏衝,但下一瞬,就都被杜明月唬住了。
“我看誰敢!”
杜明月清脆高亢的聲音響徹摘月居的每個角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