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先去看看川兒，晚點去找你賠罪。”
段駱岐說完，像是生怕被杜明月當衆拒絕一般，轉身就要走。
然而他纔剛邁出一步，只感覺腿上一沉，低頭看去，竟是柳楹瑩抱住了自己的大腿。
“侯爺我知錯了，我和你一起去看看川兒。”柳楹瑩總算止住了哭聲，臉上淚痕縱橫，很是難看。
段駱岐眉頭一皺，滿眼慍怒和心煩的將她一腳踢開。
“你不配做川兒的母親！”段駱岐指着她罵道。
柳楹瑩一愣，眸子裏滿是驚恐，她快速的爬了回來，再次緊緊抱住了段駱岐的腿，大聲的哭了起來。
“侯爺，我真的知道錯了，是我一時糊塗，嫉妒姐姐，求你不要把川兒和甜兒送給姐姐好不好？”
柳楹瑩哭得厲害，抽抽噎噎的，話都說得斷斷續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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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川兒和甜兒，我活不下去的侯爺，你就可憐可憐我吧，這幾年我一直很聽話……”
段駱岐聞言，似乎又想起了往日他與柳楹瑩蜜裏調油的日子，終是有幾分於心不忍，重重的嘆了口氣。
杜明月不願留在這裏看他們拉拉扯扯慘慘慼戚的模樣，給紅豆使了個眼色，轉身便離開了。
段駱岐望着她無情轉身的背影，最終也只能答應了柳楹瑩的要求，“知道了。”
話音落下，段駱岐甩開柳楹瑩，邁開步子，眨眼消失在院子的大門處。
偏院小屋內，川兒虛弱的睜開眼睛，臉頰紅的發燙，有些迷迷糊糊的。
“川兒！”段駱岐一臉關心的握住了他的手，耳邊是府醫略顯擔憂的聲音。
“小少爺此番受驚溺水，若不是搶救及時，恐怕性命堪憂。”府醫嘆氣道，“眼下雖然救了回來，但染了風寒，高熱不退，情況也不容樂觀。”
府醫絮絮叨叨的說些什麼，段駱岐聽不進去，只是命他必須用最好的藥，無論如何也要治好川兒。
夜晚，月色微涼，段駱岐守在川兒的牀邊，腦海中閃現的卻全是他以前和杜明月在一起的場景。
曾幾何時，第一次懷孕的杜明月羞澀的躺在他懷裏，拉着他的手去摸她的肚子，興奮的期待一條新生命的誕生。
又是何時，杜明月甚至早早的就準備了許多嬰孩出生時會用到的小衣、虎頭帽、長命鎖。
杜明月那滿臉期待，幸福洋溢的模樣，明妹動人，始終在他的腦海中揮之不去。
可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杜明月一提到孩子就面露悲傷的，是在他一次次狠心打掉她的孩子時開始的嗎？
段駱岐有些記不清了，只是他恍惚間，好像又看到了未出嫁的杜明月勇敢的追着自己四處跑的模樣，單純熱烈，讓人過目不忘、見之忘俗。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段駱岐回過神來，他遲遲不見睡意，長夜漫漫，孤枕難眠，他只覺得頭疼，伸手揉着額角，擡眼看着月光下川兒那張小小的臉。
清晨，紅豆支起窗戶，春風帶着一絲涼意吹進屋來。
杜明月已經穿戴整齊，打開匣子，隨意選了一件緙絲鑲寶石的金鐲帶上。
“主子，我聽說昨夜侯爺在偏院守了一夜，不過府醫說情況不樂觀，高熱不退的時間太長了，恐傷了腦子。”
紅豆忍不住感嘆，“真沒想到，這世上還有這麼狠心的孃親，奴婢雖然不懂什麼大道理，也知道虎毒不食子，她倒好，爲了個虛無縹緲的名頭，竟然這麼坑害自己的孩子。”
杜明月聞言，對鏡梳妝的手一頓，微微的嘆了口氣。
有時候，她覺得老天真的很不公平。
她明明那麼喜歡孩子，那麼期待自己的孩子降臨，老天卻偏偏不讓自己順利生下。
而柳楹瑩那麼狠心的拿孩子做賭注，她竟然能兒女雙全。
不。
杜明月突然攥緊了自己的手。
孩子沒了，是她的錯，都怪她輕信了段駱岐的鬼話。
想到這裏，杜明月心中對川兒多少生出了幾分不忍。
她起身道，“走吧，我們去看看他。”
紅豆一愣，但見杜明月已經邁出了門檻，立馬跟了上去。
杜明月故意將時間掐的剛剛好，兩人到偏院的時候，段駱岐已經離開上朝去了。
她現在若不是爲了一紙和離書，完完全全一點不想看到段駱岐那張虛僞的令人作嘔的臉。
偏遠的下人們一看到杜明月來了，都恭恭敬敬的行禮，目送她推開川兒的房門。
房門吱呀一聲，屋裏的柳楹瑩彷彿被刺激到了一般，突然抖了一下，急忙回頭看到來人是杜明月，立馬如驚弓之鳥一般，緊緊抱住了川兒。
她滿眼驚恐的看向杜明月，啞着聲音道，“你來幹什麼！你是不是昨天沒害死我的川兒，今天還要來害他！”
杜明月的腳下一頓，微微蹙眉，用審視的目光看向柳楹瑩。
看來她好像真的受到了刺激，現在看起來有些不正常啊。
想到這裏，杜明月也沒有繼續往前，而是淡淡的道，“我來看看，既然川兒沒事，我就回去了！”
“你回去吧！”柳楹瑩緊緊的抱着川兒，像是生怕她搶走一般，對着她的背影大聲喊道，“川兒不用你管！你休想搶走我的川兒！”
杜明月和紅豆加快腳步離開，出了偏院，回到摘月居後，紅豆疑惑的邊擦着几案邊道，“主子，那柳姑娘看着是不是不太正常啊。”
杜明月沉思了片刻，點頭道，“嗯。”
或許，這是一個將侯府這攤水攪渾的契機。
“紅豆，你附耳過來。”杜明月朝着紅豆招手，紅豆立馬配合的附耳聽着。
隨着杜明月的不斷叮囑，紅豆的眼睛逐漸變亮，聽完她的吩咐後，立馬擡頭，一臉期待和躍躍欲試道，“主子，真要這麼做？”
杜明月點頭，紅豆興奮道，“刺激！主子我馬上去，你放心，我絕對不會暴露的。”
“去吧。”杜明月點頭。
隨着紅豆的離開，不出半日，外頭百姓突然都在傳侯府祕辛，四處可見有人湊在一起八卦，那說書先生更是說得眉飛色舞，有鼻子有眼，聽得一衆看客嘖嘖稱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