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紅見杜明月臉色緩和,心中暗暗鬆了一口氣,以爲杜明月當真相信了自己,這才嚥了下口水,繼續開口解釋。
“上次幫夫人偷和離書沒偷成,這件事一直壓在我心裏,這幾日我茶飯不思,就在琢磨這件事。”
春紅繪聲繪色的講着,一副自己真的替杜明月着急憂心的模樣。
“這幾日,侯爺去我那裏的次數也明顯少了很多,不如從前。”春紅微微蹙眉,聲音放緩了一些,認真道,“我就想着這樣可不行啊。”
春紅說着說着,好像又意思到了什麼,急忙替自己找補道,“畢竟侯爺若是來的次數少了,那我想替夫人打聽和離書的事情恐怕就難了。”
“所以,爲了重新得到侯爺的信任和重視……”春紅擡眸望着杜明月訕訕的笑道,“我決定假意向侯爺投誠。”
杜明月安靜的聽她訴說,指尖似無意的摩挲着杯口,微微出神,靜靜的思索。
“你的意思是,你爲了投誠,所以纔出賣了我?”杜明月清冷的聲音緩緩響起,聲音低沉,不知爲何,春紅卻聽出了一種質問,感受到了她迫人的寒意,渾身忍不住抖了一下。
春紅嚇得急忙伏在地上,顫着聲音求饒。
“侯爺確實關注夫人的動向,但奴婢也並未多說什麼,只把一些最細枝末節的消息告訴了侯爺!”春紅急忙替自己辯解。
“哦,是這樣啊?”杜明月微微上揚的語調裏,帶着一絲嘲諷和好笑。
“你的意思是,我還要誇獎你的機智、聰明!”杜明月的聲音瞬間冷了下來,眼底也如淬了寒冰,她冷冷的一摔杯子,站起身來。
杯子落地破碎髮出的清脆聲響,嚇得春紅將上半身伏得更低了,她甚至不敢擡頭去看杜明月的眼睛。
“很好,你真是很聰明,知道替我着想!”杜明月有些微微的怒意。
她看向地上看似坦誠求饒的春紅,但其實她心中明白,春紅做這些,只是爲了她自己。
當初胸有成竹、口口聲聲說着要替自己拿回和離書,不過是仗着那看守書房的小廝是她同鄉,她以爲自己能得手,可在那小廝死後,她見不能偷得和離書,乾脆想要倚靠段駱岐在這府裏風生水起。
但奈何段駱岐又偏偏看不上她,她無法忍受自己被一日一日的冷落下去,只能病急亂投醫,乾脆做起了告密的事情,只是爲了在段駱岐那裏證明她還有些價值。
杜明月心中冷笑,春紅心中的那點花花腸子,她早就看透了。
只可惜春紅自己卻不明白,她這樣做,只會加速讓自己成爲毫無價值的人,恐怕段駱岐很快變會拋棄她。
“既然你做事這麼細緻周到,那你有沒有考慮過……”杜明月緩緩走向春紅,居高臨下道,“你現在已是姨娘了,名中一個紅字,和丫鬟紅豆相同,這可不好,得改了纔好。”
“嗯?”春紅疑惑的擡頭,不解的看向杜明月,不明白她爲何不繼續追究自己告密的事,卻突然提起什麼重名不重名的事。
“是。”春紅回過神來,只能低聲附和,“但憑夫人賜名。”
春紅的姿態放得很低,對自己即將要改名字這件事也不是很在意,左右只有一個紅字重複,估計改什麼也都是春姨娘,所以她完全不擔心,也沒有察覺到絲毫的不對勁。
“既然你同意改名,那……”杜明月一挑眉,故意將話語停頓,賣了個關子道,“就叫春旺吧!”
“是,奴婢以後就叫春旺……”對自己改名一事並不上心的春紅下意識的答應,然而等名字一說出口,她終於察覺到哪裏不對勁了,“春……春旺?”
她猛地擡頭,震驚的看向杜明月,一臉的不敢置信,直到看到杜明月眼中的戲謔之意,才猛然驚覺杜明月就是故意戲弄作踐她。
杜明月此時心滿意足的點頭,“沒錯,春旺,就類似旺財、來福一類的,圖個喜慶好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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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明月勾脣,看着春紅氣得漲紅了臉。
春紅心中暗暗咬牙切齒,杜明月竟當真要用這些狗的名字來作踐自己。
“夫……夫人,這不妥吧。”春紅不甘心,有些急了,臉上的笑容都顯得有些僵硬了,她試圖說服杜明月改變想法。
“這名字傳出去也不好聽啊,好……好歹,我也是府裏的姨娘啊……”
“姨娘怎麼了!”杜明月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冰冷的看着春紅道,“別忘了,我早同你說過,只要我還沒有拿到和離書,那我便是這府裏的當家主母!”
“賜名這種事,我想改變改了,不要說叫你春旺,就是真的叫你財旺,你也要受着!”
杜明月的口氣中帶着不容置疑的威嚴,春紅渾身一癱,無力的坐在地上,她知道她只有接受的份了,從今日她竟然就要叫“春旺”這個帶有侮辱性的名字了。
春紅的心裏升起一抹不甘和恨意,但還未擡頭對上杜明月的眸子,就聽到杜明月那冷冰冰的警告在耳邊響起。
“你那點花花腸子別以爲我看不出來,你想打小算盤,我不在意也不攔着,但你要把主意打到我頭上,你就要先想好,能不能承受得起相應的後果!”
春紅脊背發涼,渾身不住的抖了抖,不敢擡頭,只能縮着肩膀點頭回應。
“是……”春紅說話的聲音都不敢大一丁點,生怕再惹怒了杜明月。
杜明月淡淡的看着她,今日氣也出過了,人罰也罰過了,再讓她繼續待在這裏,就是在給自己找不痛快了。
“我也乏了,春旺你回去吧。”杜明月注視春旺戰戰兢兢的起身,又對紅豆道,“紅豆,你去告訴大家這個好消息,春姨娘有新的名字了。”
“好嘞!主子,我馬上去!”紅豆強忍住想要大笑的衝動,腳下跑得飛快,一溜煙就不見了人影。
“別……”春旺下意識的想要阻止,但伸出去的手還沒有摸到紅豆的衣角,紅豆就跑到了院子裏,她根本追都追不上。
春旺無力的垂下手臂,臉色黑如鍋底,十分沮喪和無力,一副欲哭無淚的模樣,直到杜明月的聲音響起,她纔再次回過神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