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明月淡淡的道,“以後,你若想往我頭上安罪名,隨便安,也不要出面和我爭執,直接告訴你大哥就行了,再不行,你報官吧!”
杜明月再次轉身,這一次徹底慌了心神的段駱霖,竟然無意識的猛地去拉了杜明月的手。
“大嫂,你別走……”
段駱霖的話還沒有說完,卻被杜明月猛地抽出自己的手,語氣不善的打斷了。
“段駱霖!請你自重!”杜明月甚至故意提高了音量,看着滿街經過的人都拿眼睛往段駱霖身上瞟,看着段駱霖忐忑不安,一臉驚慌的模樣。
“你一個小叔子,整日裏關心我和你大哥的事情,這樣傳出去也不好聽吧!”
杜明月的話,讓段駱霖一下子愣住了,他呆呆的看着杜明月,好像腦海中有一根弦讓人撥斷了,又好像突然有人幫他驅散了腦海中的那一抹陰霾。
段駱霖的內心猛烈的顫動,他好像突然意識到,一直以來困住他的,來自內心深處的不安和煩躁是什麼了。
周遭的一切好像都突然安靜了下來,段駱霖不可置信的睜大了眼睛看向杜明月,看她眉頭緊鎖的模樣,看她斥責自己的模樣,看她的眉眼,她的脣形……
段駱霖的臉突然就紅了,他猛地低下頭,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驚恐的睜大了眸子。
他剛纔到底在想什麼啊!那可是他的大嫂啊!
杜明月對段駱霖的呵斥還沒有結束,她現在就是在故意找段駱霖的難堪,讓他也切身感受一下被人指指點點,戳脊梁骨是什麼感覺。
“小叔,你都這麼大個人了,也該知道分寸吧,有事是不是應該讓你大哥來跟我說,整日裏來糾纏你的大嫂這不合適吧!”
面對越來越多人圍上來指指點點,杜明月咬咬牙,反正她現在只要和離,她的名聲她早不在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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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要被什麼貞節牌坊、道德規訓,束縛住自己的手腳,她哪怕揹負衆人罵名,她依然有底氣活出自我。
而今日她在大街上的這一場鬧劇,她也是想過後果的,如果京城傳遍和她有關的瘋言瘋語,那到時一傳到段老夫人和段駱岐耳朵裏,說不定他們受不了,就把和離書交給自己了!
心裏這麼想着的杜明月越說聲音越大,此時剛剛和朝中要員見過面,準備從這裏離開的段駱岐也注意到了這邊的動靜,他疑惑的上前,本意也只是單純的看看熱鬧。
段駱岐從人羣最外圍,一直走到最裏面,這才猛然發覺,被衆人圍着議論紛紛的人,竟然時杜明月和段駱霖。
他見對面兩人的臉色都不好,似是發生了爭吵的模樣,他下意識的便認爲,又是段駱霖在找杜明月不痛快了。
如果說杜明月剛出宮回府時,他和段駱霖是同仇敵愾,那他現在就只想維護杜明月。
畢竟杜明月好不容易纔終於開始對自己示好了,他絕對不能允許自家人再得罪杜明月,讓兩人交惡。
“霖兒!”段駱岐突然出現,讓段駱霖一愣後,立馬回頭。
在段駱霖看到段駱岐的那一瞬間,他的眼底閃過一抹晦暗不明的不安和歉意,但很快這種情緒便被他遮掩了下去。
“大哥,你怎麼來了?”段駱霖的聲音帶着一點輕微的顫抖,說話時眼睛也不敢直視段駱岐,似乎有些心虛。
段駱岐走到他身邊,一臉疑惑的皺眉,“這句話應該是我問你纔對吧?你又在這裏胡鬧什麼!”
“我……”聽着段駱岐的責備,段駱霖的內心莫名的更加煩躁了。
段駱岐顯然並沒有耐心聽他說什麼,只是繼續道,“今日不是休沐日,你不是應該在學堂讀書嗎?爲何在這裏!”
段駱岐像是豚突然想起了什麼似的,睜大眼睛不滿的看向段駱霖,“你該不會又像院長撒謊請假了吧!”
還沒等段駱霖開口解釋,段駱岐已經開始指責了,“你成日這樣偷懶!以後要怎麼辦!你知道當初送你進書院,有多難嗎!”
這句話讓段駱霖又是一愣,是啊,他都差點忘記了,當初他進這個書院,那還是杜明月跑前跑後幫他進的,自己以前也總有偷懶耍滑被責罵的時候,都是杜明月護着自己的。
段駱霖心中猛地一緊,急忙擡頭去看杜明月,然而記憶中那雙溫柔含笑的眸子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冷漠,完完全全的冷漠。
甚至他都無法看清杜明月眼底的情緒,因爲杜明月此時將臉轉向一邊,根本完全不看他們兄弟二人。
心中酸澀的段駱霖下意識的指向杜明月,“不是的,我今日是因爲……”
“閉嘴!不要找理由!”段駱岐不耐煩的打斷。
杜明月的餘光看到了段駱霖的指向自己的模樣,,冷笑着回頭對段駱岐道,“你弟弟這次應該確實有很合理的理由,要不你好好問問?”
杜明月抱着隔壁看向段駱霖,一副有恃無恐的模樣,像是就在等着他開口說簪子的事情。
段駱霖心臟猛地一抽,他突然響起不久前纔剛向杜明月做出的承諾:他不會說出去的,他會替她保守這個祕密。
段駱霖緩緩的放下手,擡頭看向杜明月,心中暗暗祈盼:這次如果我真的替你保守了祕密,你會願意像以前一樣對我嗎?
“好吧,今日確實沒什麼事,是我找藉口溜了出來……”段駱霖低頭,極爲沮喪的說着。
段駱岐一聽這話,更加生氣了,“果然是這樣!你要是再不好好唸書!總是四處挑事,小心我給你上家法!”
段駱霖一愣,猛地擡頭,沒想到他自己的大哥竟然能如此輕輕鬆鬆的就和自己說這種話。
家法,難道是隨隨便便犯個小錯,就能用的嗎?還是他故意將自己所犯的小錯放大,讓自己無端忍受這家法。
越想,段駱岐越氣,他是真的沒想到段駱岐竟然會對自己這麼嚴厲,氣的一轉身就走了。
然而,他還沒走幾步,卻突然愣住了,腳步也停了下來,磚頭看向杜明月那隱入人羣,時隱時現的身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