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案子當年皇上也參與一部分,自然記得。
“記得。”
“皇后案已經結案,但現在仍有一些餘孽蟄伏朝野,伺機而動,對朝廷的安穩有很大威脅。”
皇上兩指夾着茶蓋,漫不經心地撇開茶沫。
“此事你是從何處得知?”
“之前無意遇到,不敢打草驚蛇,此次來到京都,也是想提醒皇上此事。”
皇上蓋上茶蓋,修長是食指在茶蓋上輕輕敲了敲。
“說起來,銀庫案之前,宴寧在找我說了此事,這是你告訴他的?”
“……”雲九重之前還猜不中姜銜雲是如何說服皇上的,不過現在知道了:“不是。”
雲九重也不知道,姜銜雲是從哪知道這事的。
皇上笑了笑:“看來,我這個皇侄除了頑劣些,還是拎得清輕重的。”
他再次擡頭,定定看向雲九重問道。
“你真的不喜歡宴寧嗎?我看那小子看你的眼神一往情深啊。”
“他看條狗都深情。”
皇上被她這話逗得笑了一下。
但云九重說的是實話。
姜銜雲生得那麼一雙含情眼,很難看東西沒感情。
“既然如此,那我也不多說什麼,這次你要在京都留多久?有沒有長久留下來的打算?”
雲九重搖頭。
“留個一年左右,辦些事,不出意外,一年後離開。”
皇上聽到這話,臉上有些失落。
“真是可惜啊,若是你能留下來,定然能爲百姓多做些好事。”
“這京都,有一個姬家就夠了。”
皇上也點點頭。
若是雲九重留下,定然免不了和姬家爭上一爭,贏者留下。
她志不在此,也免了這一遭。
皇上心裏還是有些失望的。
總讓姬家坐那個位置,時間長了,他總歸是有些不太放心。
雲九重起身,朝皇上再次跪下。
“民女斗膽,想要求皇上一事。”
“起來好好說話,你難得開口,有什麼要求,我定然滿足你。”
即便聽到這話,雲九重心裏也不敢放鬆,沒有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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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年海清公主雖然死了,可怨氣深重,這股氣容易影響海清公主舊部的凝聚。
民女斗膽,想去海清公主當年住處驅散怨氣,也爲皇上剷除舊部餘孽出一份力。”
皇上眼神深沉地盯着雲九重,沉銀好半晌才幽幽開口。
“海清公主已經死了九年,她的怨氣當真還未散?”
“皇上,她當初所圖是皇上身下坐的位置,失敗只是因爲棋差一招,往往這一招,最是讓人不甘心。
雖然她的魂已經被監正拘走,可她在她住的地方逗留許久,有殘留的怨氣也是正常。”
皇上若有所思,視線仍死死盯着雲九重垂下的頭頂,如同猛虎盯着自己的獵物,語氣溫吞。
“你自小跟着你師父學習,前幾日還招魂讓將軍夫人和她死去多年的孩子說上話,你的本事,我自然是信的,此事,允了。”
雲九重感覺頭頂上像是壓了千斤重。
這一字一句進入她的耳中格外漫長,等他說完,她的背後已經生出濡溼之意。
事情到這幾乎快成了,唯剩下最後一點,也是最重要的一點。
“民女做法時,還需要旁人協助一二,會更方便些,也請皇上應允。”
雲九重說完,心已經止不住的加快幾分。
“允了,這人選需要我幫你挑嗎?”
“此事不敢勞煩皇上,民女的妹妹時常幫民女打下手,與民女配合默契,有她就夠了。”
“嗯,我讓小慶子帶你過去,還需要什麼,你直接吩咐他們就是。”
“謝皇上。”
雲九重行了禮,由小慶子領下去,加快的心跳,這才逐漸慢下來。
最難的一關已經過了,只求接下來能夠順順利利。
雲九重先去接了何清淨,在小慶子的帶領下,穿行於宮中。
何清淨一言不發跟在她的身後,眼神懶懶在高深的宮牆上掃過,面露不屑。
海清公主被處決後,她在宮裏住的地方也空了出來,無人敢去居住,據說鬧鬼。
後來姬崇風出手,即便收了海清公主作怪的魂魄,仍舊無人敢在此居住。
到了地方,雲九重隨意在裏面走動查看,讓小慶子記下一些需要做法的東西,藉口吩咐他去準備,支開了他。
周圍已無外人,何清淨打量的目光也更加大但,睜圓了眼,恨不得把這個地方的每一寸都看清楚,刻進腦子裏。
這裏關於海清公主的東西早就處理得乾乾淨淨,就連她曾用過的桌椅茶具,也一應被燒燬。
現在的這個屋內,空蕩得過分寬敞。
“這就是海清公主之前住的地方?”
雲九重淡然應答。
“當初海清公主從小天資出衆,深受皇后喜愛,即便成年,也被特許留在宮中,一心撲在朝堂之上,終身未嫁。”
聽到這,何清淨眼眸中的亮光暗了暗。
“她確實終身未嫁,就如你所說的,她連個名分也未曾留給我。”
雲九重裝作沒聽到這話。
看來當初她說這話,戳她心窩子不淺。
可這是必要的。
小慶子帶着需要的東西回來,也找了幾個人過來幫忙打下手,搭放祭臺。
這些內侍和宮女都比較年輕。
雲九重的目光只好重新放到小慶子身上,朝他招招手。
小慶子見了,快步過來。
“雲姑娘可是還有什麼吩咐?”
“沒有,就是想問一下,當初海清公主下獄,抄家的都從院內搜出了什麼東西?”
小慶子“嗐”了一聲:“還能有什麼,還不都是些金銀珠寶,公主用的,自然也就更多。”
“除此之外,有沒有其他特別的?”
小慶子想了想,深思的臉上突然浮出一抹複雜的表情。
“倒確實是有些,我也是聽我師父說的,說是搜出不少海清公主和一些大臣來往書信,也是因爲這個,當年還死了不少人。”
他這話故意壓低了聲音,只有他們和旁邊的何清淨能聽到。
雲九重依舊追問。
“除此之外呢?”
小慶子再次想了想,搖頭道:“真沒什麼特別的了。”
“有沒有孩子的衣裳鞋襪?或是和孩子有關的東西?”
聽到這個,何清淨一雙杏眸也緊緊盯着小慶子,眼中控制不住地升起幾分期許。
“這個……還真沒有。”
小慶子沒有注意到他身後何清淨失望的神情,雲九重卻是將她臉上的神情變化盡收入眼底。
“姑娘爲何這麼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