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頭車伕嘿嘿一笑。
“老張今兒請假了,我替他當值,明兒他就回來了。”
顧長海眯了眯眼睛……小兔崽子!還挺機靈!
“小少爺快上車吧,少夫人在家等着您呢!”車伕哄他道。
“哦,好吧。”景佑答應一聲,“不用你抱,我自己上車。”
車伕訕訕縮回手。
景佑上了馬車,進入車廂,微微一愣。
顧長海連忙扯出自認為最“和藹可親”的笑容,“景佑呀,二叔來接你回家。”
景佑看着顧長海,歪着腦袋想了想。
見他站在馬車門口,一動不動。
顧長海有些不敢輕舉妄動。
這還在王家門口呢!這小孩兒嚎一嗓子,王家肯定立刻衝出來一羣人!
雖說自己是景佑的親二叔,王家人不能把他怎麼樣……
但今日想要綁架景佑,報復宋明禮,再從她手裏敲一大筆錢的計劃就泡湯了!
所以,堅決不能讓景佑在這兒喊起來。
“二叔餓不餓?”景佑看了他一眼,似乎沒發現面前這位嫡親的二叔,正在算計他,算計他孃親。
他反倒乖巧的在車廂裏坐下來,從他的小書箱裏,拿出一盒子精緻的點心。
“王家從南邊兒請來的面點名廚,專門做的課間小點心。”景佑打開盒子,將點心擺在四方几上。
顧長海心裏藏着事兒呢!
他要綁架景佑!他哪有心思吃點心?
但王家的點心可真好看啊!這酥油牛乳是不要錢嗎?
馥郁的甜香,直往他鼻子裏鑽啊!
顧長海嚥了口唾沫,他跟他那些狐朋狗友,在花樓裏玩兒的時候,也從沒吃過這麼香甜的點心吶!
他的手不由伸向點心。
嚯!這點心竟然做成玉兔的模樣,就連兔子身上柔軟蓬鬆的絨毛感,都做得栩栩如生!
真不愧是頂級門閥啊!
給小孩兒的課間點心,都做得如此精緻!
顧長海不由嫉妒地瞪了眼景佑,他憑什麼!?
自己長這麼大,從來沒吃過……別說吃了,這麼精緻香甜的點心,他甚至是第一次見!
景佑才幾歲?他憑什麼天天都能吃到?
景佑就好像沒感受到二叔那嫉妒的目光,他正好奇的看着車窗外。
“二叔,這不是我們回家的路呀?”
“咳咳咳……”
顧長海剛把點心放進嘴裏。
景佑一句話,立刻把他嚇得噎住了。
點心真不錯,聞着香,吃着甜,入口即化,又酥又甜。
就是他沒想到,景佑這麼大點兒個小孩兒!他竟然記路?
要知道,他十歲都還不太認識路呢!這小屁孩兒,他竟然能看出了,這不是回府的路?
顧長海正欲哄他,說不用擔心,這是回府的近道兒。
只是他還沒開口,景佑就一臉興奮。
“二叔,你帶我去個地方吧?孃親在那裏給我藏了錢!我們去把錢拿出來,買好吃的!”景佑興致勃勃,眼底生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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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長海怔了怔,什麼東西?宋明禮在府外,給景佑藏了錢?
他咕咚嚥了口唾沫,“藏在哪裏,你知道嗎?大概有多少錢?”
“有多少錢?”景佑歪着腦袋,咬着指頭尖。
“大概這麼大的箱子,裏面放着銀元寶!有公主給的,還有國公府給的,還有……”
景佑皺着小眉頭,似乎努力地回想。
“不管誰給的,有多少?”顧長海眼睛發亮。
錢啊!宋明禮的小金庫啊!
他這嫂子可以啊!平日裏悶聲不響,原來在府外藏了一手兒!
哈哈哈!
可惜她兒子不聰明!竟然把她藏銀子的地方,說出來了!
“有好大一箱子呢!這麼大?不不,有這麼大!”景佑伸開雙臂,比劃了一只超大的箱子。
顧長海歡喜瘋了!
他心頭灼熱,搓着雙手,“好好好,你記得那地方嗎?”
“我記得,我認識路,就是那地方有點遠,有點偏僻!”景佑為難道,“我們若是去了,回府肯定就晚了!”
顧長海伸手想捏景佑軟乎乎的小臉兒。
他的笑容,比景佑剛上馬車時,真誠多了。
“不怕,你孃親若是怪你,自有二叔保你呢!不會叫你捱罵的!”顧長海心中高興地冒泡兒。
他都要綁架景佑了!
還能讓他回家“晚”?
他今晚都別想回家!
景佑高興的點點頭,“那我帶二叔去!我們拿了銀子,買好吃的!買糖人兒!”
“買買買!你要什麼,二叔都給你買!”顧長海樂得合不攏嘴。
他早該想到的!
他大哥也是真傻!跟宋明禮硬碰硬幹什麼!
早點兒綁了宋明禮的親兒子,讓她幹什麼!她就得幹什麼!
想到宋明禮那張冷豔無雙的臉,顧長海膽子越發大了!
等他拿到錢,再訛宋明禮一大筆!以後這顧家,就是他說了算了!
“一直往西,城郊方向,有個荒廢的破廟!”景佑探出頭,給車伕指路。
車伕駕着車,一路往西。
路上的車馬行人,越來越少,幾乎半天都見不着人影。
日落西山,家家戶戶都冒出了炊煙,路上就更沒什麼人了。
但無論是車伕,還是車裏的顧長海,都只覺得,真是“天助我也”。
這小孩兒竟然傻乎乎的,自己往坑裏跳!
路上沒人好啊!那就沒人知道,他們綁了景佑的事兒了!
一個毛都沒長齊的小孩兒,他還能翻出花兒來?
顧長海看着自己的侄兒,如同看着碗裏的肥肉,肥美流油!
馬車在破廟外頭停下。
顧長海牽着景佑的手,下了馬車,“就在這兒?”
“對,就在……”景佑沒說完,突然看了車伕一眼,他對顧長海勾勾手指。
顧長海心中好笑,他彎下腰,把耳朵湊近景佑。
景佑趴在他耳朵旁,小聲跟他咬耳朵,“二叔,他是外人,我不帶他去,我只帶你去!”
“好好好!聰明!我侄兒真聰明!”顧長海摸着他的頭讚道。
顧長海牽着景佑的手,對車伕道,“你在這兒等着,我跟我侄兒去裏頭看看。”
車伕嗤笑,衝他點了下頭。
叔侄兩個手拉手朝破廟走去。
進了破廟,景佑拉着顧長海,仍舊往後走。
“到底在哪兒?你可別蒙我!”顧長海警告他道。
“這裏有個機關!二叔你試試,我好像扳不動!”景佑扳着牆上一塊凸起的磚塊,費力說道。
顧長海不疑有他,甚至越發篤定——他馬上就要發財了!
這麼破的破廟!還有機關暗格!
可不就是藏寶的好地方嘛!
看來宋明禮真的帶景佑來這兒藏過錢!不然景佑怎麼一進來,就直奔這機關?
顧長海把袖子一擼,“你起開,我來!”
顧長海往手上啐了口唾沫,摩拳擦掌。
他彎下腰,去扳那“機關”。
突然覺得,背後一股勁風——直擊他後腦勺。
沒等他回頭,“砰!”他後腦勺,猛地劇痛!
他兩眼一翻,餘光隱約瞧見,景佑手裏拿着塊磚。
小屁孩兒臉上,還噙着一抹嘲諷的笑。
“你是不是傻?”
“你……你騙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