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家裏的麻煩,與王爺無關。
這話,楚宴辰不喜歡。
跟景佑有關的事兒,怎麼能跟他無關呢!
若是跟他無關,景佑也不會跑去王府找他了呀!
小徒弟的事兒,就是他的事兒。
“上次唐突……”
“王爺若沒事,臣婦還有別的事。”
上次在公主府花園裏,他被她咬破了嘴脣的事兒。
他想道歉,緩和關係來着。
但宋明禮根本不給他說話的機會!
楚宴辰心中憋悶,他眸子微凝,深深看着宋明禮。
道歉?呵,他真是糊塗!
若再來一次,他恐怕還是會情難自禁!
既然不後悔,有什麼好道歉的?
“不準走,有事。”楚宴辰沉聲道。
宋明禮擡眸看他。
“既然顧家的麻煩已經解決了,那你跟我走一趟。”楚宴辰不是商量的語氣。
宋明禮看他面色微沉,心知,可能剛才哪句話已經得罪了他。
這尊大佛,看起來是吃軟不吃硬的主,胳膊拗不過大腿,沒必要跟他扭着來。
“請王爺稍等,家裏還有一些小事……”
“顧青山的妹夫李家,有結黨之嫌,正在被繡衣使盤查。”楚宴辰目光定定落在她臉上,“這事兒你不用管。”
“來人,叫李天明帶上他家裏的人,立刻滾。”
楚宴辰吩咐一聲。
門外的侍衛,拱手領命而去。
宋明禮也深深看了眼楚宴辰。
她心知,今日,靖王殿下沒那麼好打發。
李天明被玄甲軍厲聲呵斥,差點嚇暈在馬車裏……
繡衣使的盤查還沒結束,他怎麼又招惹了玄甲軍了?
他不敢再叫顧令儀去求情,趕緊叫下人拽了顧令儀離開,夫妻倆馬不停蹄離開長寧侯府。
楚宴辰快刀斬亂麻,幫宋明禮打發了“客人”。
宋明禮也坐上他的馬車,不知他要把自己帶往何處。
車廂寬大,茶香嫋嫋。
這樣私密的空間,孤男寡女,宋明禮不免有些緊張。
她索性閉目養神,看也不看身邊那個存在感太強,氣勢太凜冽的男人。
宋明禮雖然閉着眼睛,卻依舊能感受到,那灼灼的眼神,正落在她身上。
她呼吸稍顯緊促,垂在袖中的手,微微攥緊。
忽聽一聲輕笑。
宋明禮稍微掀開些眼皮,正好和楚宴辰似笑非笑的目光撞在一起。
“閉上眼,就可以假裝本王不存在?”
“你不去查問,就可以假裝景佑的爹不存在?”
“宋明禮,你怎麼那麼會自欺欺人呢?”
楚宴辰眼睛一眨不眨,頗有幾分認真地看着她。
宋明禮轉開視線,懶得搭理他。
她沒有假裝景佑的爹不存在,她只是不想把生活的希望,寄託在別人身上。
她不想等待別人來救贖。
上輩子的痛徹心扉,讓她明白,人唯有自救,唯有自強。
依賴旁人,只能削弱自己的力量。
哪怕只是情感上的依賴。
“爺,到了。”馬車很快就到地方了。
宋明禮估摸着路程,這麼短的時間,怕是連京城都沒出呢吧?
靖王把顧青山關在哪兒了?
宋明禮詫異地看了眼楚宴辰。
沒等她問,楚宴辰就道,“不用怕,這是靖王府,本王不會把你怎麼樣。”
說完,他就率先下了馬車。
宋明禮則有些呆愣……靖王府?
他就大大咧咧把顧青山關在靖王府啊?
也……太明目張膽了吧?
至於靖王會不會把她怎麼樣,宋明禮這會兒已經不太擔心了。
看靖王對宋家的態度,他就算對她有點兒什麼“企圖”,也不至於像顧家那麼下作——謀財謀人還害命。
宋明禮也跟着跳下馬車。
靖王府的寬大奢華,以及威嚴之感,撲面而來。
不愧是王府的規格!
確實有氣勢磅礴之感。
宋明禮當即站直了身子,侯府跟王府比起來,確實有些不入眼。
但咱輸人不輸陣,氣勢不能弱。
楚宴辰先走了幾步,他回頭看着宋明禮。
但見她神態自若,身形挺拔而又亭亭玉立。
他心裏不由冒出個念頭——她就該是這裏的女主人啊。
“這邊。”楚宴辰揹着手走在前頭。
宋明禮落後兩三步跟着他。
楚宴辰嘴角微微勾起……這是她第一次,這麼走在靖王府裏吧?
但這絕對不是最後一次!
他要讓宋明禮熟悉靖王府的一草一木。
宋明禮跟着楚宴辰七拐八拐,她都有點兒暈了。
這府邸太大了也不好,容易迷路。
宋明禮有理由懷疑——楚宴辰連個代步的轎子都不給她準備,是不是故意整她?
就在她想服軟,問他要個轎子時。
楚宴辰帶她來到了一處地牢。
敢在王府裏私設地牢,楚宴辰的膽子可真夠大的!
宋明禮不由敬畏地看了他一眼……她以前還是小看靖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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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等人,只能敬而遠之,絕不能輕易招惹。
楚宴辰衝她擡了擡下巴。
宋明禮順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見一個木架子上綁着一個人。
那人赤赤果果着上身,身上帶着一道道血紅的鞭痕。
“顧青山?”
那人垂着腦袋,頭髮蓬亂擋着臉。
宋明禮差點沒認出他來。
顧青山似乎聽到宋明禮的聲音,他遲緩地擡起頭,甩了甩擋在面前的頭髮。
他從頭髮的縫隙裏,看到靖王,又看到宋明禮。
“他還沒說嗎?”宋明禮驚訝地問。
楚宴辰搖了搖頭,“他不肯說,只說要見你。”
宋明禮更驚訝了。
她着實沒想到,顧青山嘴巴這麼硬,被打成這樣,他都沒招?
這簡直不像他了!
“你過來,宋明禮,你來,我告訴你!”顧青山聲音嘶啞地說道。
“別耍花樣。”楚宴辰沉聲道。
顧青山扯了扯嘴角,“我都這樣了,還能耍什麼花樣?”
宋明禮並不想上前。
至於顧青山口中的祕密——她其實沒那麼好奇,知不知道,也無所謂。
但她瞟了眼楚宴辰。
卻見楚宴辰目光灼灼,似乎十分迫切,想知道答案。
宋明禮深吸一口氣,緩步上前,“我過來了,你想說什麼?”
“你站近點!我只告訴你一個人!”顧青山道。
宋明禮神情不耐煩,她又往前走了兩步,血腥味兒撲面而來。
“我被綁着手腳,還能傷你不成?你站那麼遠做什麼?”顧青山看着幾步之外的宋明禮道。
宋明禮涼涼看他一眼,“不是怕你傷我,而是……我覺得噁心。”
顧青山:“……你不想知道景佑的爹,究竟是誰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