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叮囑三法司派來的官員,“那麼多百姓看着,審案的結果,不但關乎你們個人的形象,威信。”
“更是關乎朝廷,關乎三法司。”
三位官員連忙拱手,“是!臣等明白,皇上放心!”
三位官員一同坐在堂前,坐在中間的大理寺卿童婉玉的爹,童漢卿猛地一拍驚堂木,“升堂!”
顧青山被帶上堂前,宋明禮和靖王也進了大堂。
因兩案並審,靖王也是與此案,直接相關之人。
但他畢竟是王爺,在堂上也有坐着聽審的特權。
顧青山跪在堂下,宋明禮站在一旁,楚宴辰已經坐下了。
百姓們一看堂上這情況,立時嘀嘀咕咕議論開了。
“聽說了嗎?顧家長子,竟是靖王的兒子!”
“前陣子那宋氏,不還要休夫,說顧家騙婚,鬧得沸沸揚揚?”
“沒想到,她的兒子,根本不是顧家的血脈!這到底是誰騙誰啊?”
“這女人可真夠大膽的!自己不檢點,不但不捂着,還要休夫,把事兒鬧開!她當着衙門,是她家開的呀?”
“人家畢竟巴結上了靖王呀!靖王是誰?那可是北厲戰神,而且靖王傷了身子,今後都不能有後了!”
“她現在承認,她兒子,是靖王的種!那可不金貴着呢!”
衙門外,百姓們議論紛紛,說話聲越來越大。
平日裏威嚴的衙門,此時卻熱鬧的如同菜市口。
“這皇家和侯府,也有兩男爭一女的熱鬧,可真是稀罕了!”
“自古這等事都是捂着,怕人知道,如今卻還公開審理!真是叫咱們平頭老百姓開了眼了!”
“這宋氏,得多漂亮,才能讓靖王陪着她,這麼丟人現眼?”
外頭的議論聲太大。
童漢卿不得不拿起驚堂木重重的拍了下去,“肅靜!肅靜!”
“堂外之人,如若不能保持肅靜,衙門就要趕人了!”
“噓——別吵別吵,都別說話了。”
“這難得一見的熱鬧,等會兒看不成了!”
堂外看熱鬧的人,連忙瞪大好奇又八卦的眼睛,閉上熱烈討論的嘴。
後堂的宸妃娘娘,臉色已經徹底沉了下去。
她豁然起身,甚至不想聽審了。太丟人現眼了!
外頭百姓的議論,已經傳到後堂來了!
楚宴辰真是昏了頭了!他為什麼要讓此案公開審理?他當真無所顧忌,被人戳脊梁骨笑話,也不在乎嗎?
宸妃娘娘氣得胸膛劇烈起伏,她就該在宮裏,賜死宋明禮!
宋明禮死了,就沒有這麼多的事了!
也不會有今日公開丟臉的事兒了!
宸妃攥緊了手裏的帕子,她正要告退,先行回宮。
皇帝卻伸手拉住她的手,拉她坐下,“來都來了,何不聽聽?”
宸妃娘娘氣得瞪了皇帝一眼。
兒子胡鬧,老子也跟着胡鬧!
皇帝也是,不但同意公開審理,還要讓三司會審!是非要讓朝堂內外,都知道這丟人的事兒啊!
此等熱鬧,三皇子怎能不親自來看。
他便裝藏在看熱鬧的人羣中,衙門外能來這麼多人。
人羣中的口風,從前幾天的“宋氏女被騙的真慘”變成“這女人腳踏兩只船,不守婦道”。
百姓們不知全部真相,自然辨別力低下,盲從盲信。
這邊流言逆轉,都是三皇子的功勞。
“三司會審,又是公開審理,就連衙門,也得顧及民意。”
“宋明禮不守婦道,與人通間,這可是會引發衆怒的行徑。”
“三法司若不重判宋明禮,百姓們的唾沫星子都能淹了三法司!”
“楚宴辰啊楚宴辰,這可是你自己挖的坑。”
三皇子聽着周圍百姓的“民聲”,臉上的笑意越來越濃。
堂上的審案,也終於正式開始。
顧青山斜眼看了眼宋明禮。
他冷笑着勾了勾嘴角,“顧家覆滅,我不好過,那就都別好過了!宋明禮,我死,你也得給我陪葬!”
“堂下何人?”童漢卿聲如洪鐘,威嚴問道。
堂內堂外,都知道這幾個人是誰,但這是例行程序。
兩案並審,兩個案子中,許多細節都是攪合到一塊兒的。
先審宋明禮狀告顧青山挾恩求娶,但實則他已與自己的表妹蘇怡,暗通曲款,求娶之時,蘇怡已身懷六甲。
審到這兒,蘇怡,顧淮,顧佳和景佑,都被傳喚上堂。
顧淮比景佑大了半歲。
六七歲的小孩兒,相差半歲,其實也不太能看出來。
更何況,景佑還比顧淮高了半個頭。
但顧青山老家的人,被提前悄悄帶進京城,祕密安置。
此時一個婆子,被傳上堂來作證,印證顧淮的出生,確實比景佑,早了半年。
“足月生的!我給她接生的!那小子白胖白胖,生下來就有六斤重呢!”顧氏族裏的老太太說道。
“青山是個好男人啊!”
“他一直陪在妻兒身邊,一般男子不進產房,怕染了血污。”
“他可不計較那麼多!當時就激動的衝進去,又是安撫媳婦,又是抱兒子。”
“他精心伺候月子,半夜起來給孩子換尿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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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有丫鬟,但他說,他當爹的,應該做這些!”
“他說,怡兒給他生孩子受苦了,他不做些什麼,覺得對不住怡兒母子!”
顧氏族裏老太太這話,明明白白是誇顧青山。
她不懂,為何她說完,堂內堂外,全都沉默了。
就連坐在堂上的三位大人,都覺得諷刺。
顧青山對外室,及外室的兒子可真是關懷備至啊。
“老婦人,你看看,這堂上可有你說的那女子和她的兒子?”童大人問道。
“有啊,這不是嘛!”老婦人指着蘇怡和顧淮。
“那你可知,她根本不是顧青山的夫人,而是他的表妹?”
“是他表妹呀!但也是他夫人呀!他每日以夫人相稱,怎麼不是他夫人?”老婦人說道。
宋明禮扯了扯嘴角,“我從不知道,原來顧郎這麼會照顧人?”
“我大着肚子,懷胎八九個月時,還在伺候婆母,給婆母侍疾。”
“明明侯府有丫鬟,可婆母卻說,別人沒有我精心,沒有我照顧得周到……原來是一脈相承。”
堂外的百姓們這會兒竟有些說不出話來。
有心替顧青山辯駁,但他婚後私奔,拋棄正妻,精心伺候外室。
他明媒正娶的妻,卻在大着肚子伺候他老子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