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璟臉色十分難看,越說越氣。
他現在都懷疑,葉傾心忽然不想嫁他,究竟是不是因為唐雲竹一直住在蕭家,
惹得葉傾心不開心,所以不願嫁他了。
想到此,蕭璟臉色更加難看,心裏也更加堅定了要送唐雲竹離京的念頭。
這邊唐雲竹依舊滿臉委屈,“爹孃離世,我無依無靠才來投奔你,
若你趕我離京,我回了老家,真的沒了活路。”
唐雲竹皺着眉頭,為了葉傾心,表兄真的能那麼狠心,
看着她回鄉去死?
“你早晚還是要回去的,等我和傾心成婚,你難道還要留在蕭家?”
蕭璟皺眉,他收留唐雲竹几日已經是看在過往的恩情,
但唐雲竹不能仗着那點子恩情,便賴在蕭家不肯離開。
再說,唐雲竹留的越久,傾心吃的醋就越多,他要娶葉傾心,
這樣會讓她不開心的事情,他自然不能再做。
唐雲竹便一臉失落,“表兄心意已決,我等舅舅過完生日宴,就離京。”
蕭璟答應了。
葉傾心才在府中安生了沒有一日,老太太忽然坐了輛馬車,自己又進京來了。
大房的日子本就不好過,如今又多了兩張嘴,日子更是難過,
所以老太太今天入京,就是來跟相府要銀子的。
大房如今日子過不好,二房做弟弟的,自然要幫襯。
葉丞相和葉驚塵還沒退朝,老太太又急着回去照顧大房,所以跟葉傾心開口。
“去把你的體己錢拿出來,你大伯一家就要吃不上飯了。”
老太太開口,絲毫沒有覺得哪裏不對,反而覺得葉傾心就該把她的錢拿給大房用。
葉傾心還沒說話,老太太便又補充道:
“我知道你父親疼你,一向沒短過你銀子,才剛又把鋪子交給你打理,你手裏的銀子就更多了。”
老太太眼珠一轉,有了其她主意,於是忽然改口道:
“你一個姑娘家,手裏拿那麼多銀子到底不踏實,還是把銀子給我,我拿給你大伯用,
你大伯會記得你的好,將來寸心攀了高枝自然不會忘了你,
景然肚子裏的孩子生出來長大有了出息,也會記得你的好,
何況到底是一家子,本不該計較這麼多。”
老太太振振有詞,葉傾心聽着卻只想笑。
老太太用這套說辭,不知道從他們家拿走多少銀子去接濟大房,
但大房從來沒有記着他們的好不說,反而覺得這是他們理所應當該做的,
他們家流水一般的銀子給了大房,最後二房落難,大房卻選擇冷眼旁觀,甚至還想落井下石。
“祖母,孫女兒的錢,留着還有用呢。”葉傾心看着老太太,依舊是不與她爭吵。
![]() |
而老太太聽見葉傾心的話,臉色立刻沉了下來。
留着錢有用?
一個閨閣女兒家能用銀子幹什麼?
再說堂堂相府千金,她要用銀子,難道二房會不給她?
老太太撇撇嘴,這個葉傾心,就是不願意把銀子給大房用,所以這套說辭,
他們葉家,怎麼就教出來這麼一個見死不救的人?
老太太忍不住翻白眼,“你用錢做什麼?”
葉傾心便衝着老太太笑笑,“聖上準備給我和端王賜婚,讓我做端王妃,
到時賜婚聖旨一下,準王妃手裏卻沒有一點銀子,傳出去,會讓人看笑話。”
葉傾心一字一句,賜婚聖旨明日就到,她也不用再藏着掖着了。
而且她說的也是實話,準王妃手裏沒有一點銀子,不僅人家議論相府,
連端王府也會跟着議論。
“當真?”老太太臉色一沉,心裏盤算着什麼。
賜婚聖旨一下,蕭璟和葉傾心的婚事,可就再也沒可能了。
倒不是她見不慣葉傾心飛黃騰達過好日子,實在是她擔心葉傾心嫁的太好,會讓陛下忌憚。
畢竟二房的身份太高,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相府。
無論如何,得想法子阻止賜婚才行……
葉傾心便點頭,“祖母知道的,我從沒有撒過慌。”
見葉傾心這麼肯定,老太太的心裏不由得更慌。
而葉傾心又道,“何況,天子暗示過父親不許再和大伯有來往,雖無明旨,但彼此心照不宣,
若我私自拿銀子給大伯,豈不是讓父親背上一個抗旨不尊的罪名?
難道祖母想看着全家因為這個罪名去死嗎?”
葉傾心一字一句,先拿準王妃的身份來壓老太太,再說是天子的意思,叫老太太徹底不敢再打銀子的主意。
老太太一聽,即刻皺眉,“胡說,天子哪有功夫管這等小事?”
老太太說着,不由得白了一眼葉傾心,恐怕剛才的話,就是不想給大房用銀子,所以胡說八道。
葉傾心便笑笑,祖母每天說着她這句話會惹天子生氣,那句話會惹天子忌憚,
她還以為祖母是覺得天子每日無事可做,成日就盯着她說什麼呢。
原來祖母也知道天子日理萬機,不會因為這些小事而輕易動怒的啊。
那看來,以前祖母說的話,都只是為了拿天子壓制她而已的。
老太太臉色忽然變得難看,這個葉傾心,頂撞長輩,果然是沒規矩!
要不是二房攔着,她真想把這個葉傾心從葉家給趕出去!
葉傾心臉上的表情絲毫未變,只是看着老太太笑笑,
“不過孫女兒膽小,不敢隨意揣測天子的意思,更不敢亂傳天子的話,
若祖母不信孫女兒,便到御前問問,看看天子究竟是不是這樣的意思。”
葉傾心一字一句,語氣平平淡淡,但老太太的臉色卻越發的難看。
她說一句,葉傾心就有一百句頂撞的話等着她,
葉傾心哪裏是在說她自己膽小,分明是在說她平日喜歡把得罪天子皇后的話掛在嘴邊,
分明是變着法兒的說她小肚雞腸的胡亂揣測聖意!
老太太皺着眉頭,偏偏葉傾心又句句不着痕跡,她就是想罵,
也從葉傾心的話裏挑不出任何刺,所以老太太不禁更加生氣,一生氣,便直接頭暈眼花,
隨後不偏不倚,直接坐在了身後的椅子上。
葉傾心便看着老太太,氣的頭暈,還能剛好能退後幾步坐在椅子上?
要不說是她祖母呢,連暈倒都和別人不一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