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捂着頭,瞪了一眼葉傾心。
得先找藉口留在京中,攪了天子的賜婚。
她答應過蕭璟,要把葉傾心嫁給她,蕭璟於她有恩,她不能對恩人出爾反爾。
想至此,老太太便又捂着頭,一副真的生病了的樣子。
但老太太還沒開口說她身體不舒服要留在相府,葉傾心便搶先一步做出一副擔心的樣子。
“祖母病了?那我這就派人去請大夫,為祖母診治。”
說話間,葉傾心就要派甄洙和春棠去請大夫,老太太卻開口攔着葉傾心,一臉心虛。
“不過是些小毛病,休息一兩日就好了,用不上浪費銀子請大夫,
你父親雖是丞相,但花銀子也不能沒有節制,免得叫聖上覺得……”
老太太皺眉,話到嘴邊忽然想起葉傾心剛才的話,於是迅速換了個說辭,
“免得叫外人覺得,葉家身居高位,便奢靡浪費。”
老太太話裏話外,都想阻止葉傾心去請大夫。
她本是為了留下來才裝病的,葉傾心一請大夫,豈不全露餡了?
葉傾心卻只對老太太笑笑,“祖母多慮,祖母不舒服,自然該診治,
若不請大夫,只怕傳出去,父親被人議論不孝順您!”
葉傾心的臉上帶着一絲淡淡的笑容,一點也沒有要和老太太正面頂撞的意思,反而是恭恭敬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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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老太太挑不出任何刺,又沒辦法反駁。
“若父親不孝的話,傳進天子耳朵裏,一個不孝之人,能被天子重用?”
葉傾心一字一句,說話間已經派了甄洙和春棠去請大夫。
甄洙和春棠都是從小伺候葉傾心,只用一個眼色,就知道她是什麼意思,於是兩人加快腳步。
老太太這邊卻為難,大夫一來,她裝病的事情,豈不全露餡了?
老太太扶着桌子站起身來,要不還是先離開相府,去尋蕭璟商量個對策,之後再找藉口留下。
但老太太才剛站起身來,葉驚塵和葉丞相已經退朝,二人順帶接了探親回來的葉夫人,回到了相府。
“祖母今日過來,身體忽然不舒服要留下小住兩日,我已派人請大夫了。”
葉傾心話音剛落,老太太的臉色卻忽然變了變。
原本只有葉傾心在,她隨意找個藉口還能先離開相府,
但二房兩口子平日最擔心她的身體今天一知道她身體不舒服,會那麼輕易放她離開?
老太太越想,心跳的速度便越發的快。
若給二房兩口子知道了她留下只是為了攪合天子的賜婚,只怕她以後也拿不走銀子去幫襯大房了……
老太太想不出藉口,便越發着急。
這邊葉傾心說完話,葉夫人已經扶着老太太坐下,
“家中的事情,我都已聽說了,母親身體不適,就儘管住下來,大嫂她一向溫柔恭敬,定會好好照顧景然,
何況景然腹中是大哥的骨肉,大哥也絕不會看着她受委屈。”
葉夫人一字一句,說的十分誠懇,但即便她想留老太太在府中盡孝,
卻始終沒有說,她會派人去照顧大房這樣的話。
大房做出那樣的事想欺負她女兒,若她還派人去照顧,顯得她太過沒出息。
老太太着急的想趕在大夫趕到之前離開,但有葉夫人和葉丞相在,
不管她說什麼,二人卻依舊十分堅定的要她留下,老太太便急得滿頭汗。
葉傾心便嘆口氣,道:“入秋這兩日,風已有些涼了,祖母卻忽然一頭汗,可見是病了許久,今日定要讓大夫仔細替你診治。”
葉傾心話音剛落,春棠和秋月已經匆匆忙忙請來了許太醫。
許太醫與葉丞相交好,一聽甄洙和春棠說,是葉丞相的母親病了,於是匆匆趕來。
老太太見是宮裏的太醫,擔心她裝病的事情傳進天子耳朵裏,天子一怒便會下令砍她的腦袋,
老太太這麼想來想去,一下子急火攻心,急得暈了過去。
這次是真的暈過去了,相府上下忙的不可開交。
到晚上老太太醒過來時,臉上依舊滿是擔憂。
若以後二房真的再也不願拿銀子給大房,大房又沒本事自己掙錢,
難道她真要眼睜睜看着大房被餓死嗎?
許太醫卻在一旁開藥,“老太太這是急火攻心,這兩日儘量別叫她太操勞,安心靜養,不出一個月便好。”
許太醫開了藥,離開了。
老太太聽許太醫說她真的病了,於是鬆了口氣,
這下,既有了留在相府的理由,回頭也能想法子給大房拿銀子,她這場病,來的剛好。
然後又把目光落在葉傾心身上,若她病的這段日子,點名要葉傾心照顧,
葉傾心若照顧不周,傳出去便是不孝之人,天子若知道葉傾心不孝,自然也就不會再讓她嫁給端王。
葉傾心是她親孫女兒,她要葉傾心照顧,合情合理。
這麼想着,老太太的心裏便舒坦了許多,於是開口,
“你們事雜忙不開,這幾天就由傾心照顧我吧,免得耽誤了你們朝中的事情。”
老太太一字一句,既留了葉傾心,又讓自己看起來十分明事理。
但葉傾心卻開口道,“祖母方才暈倒時,皇后娘娘來傳旨,叫我明天入宮說話。”
葉傾心一句話,便讓老太太算盤落了空。
而老太太這邊不由得更加着急,皇后娘娘召葉傾心入宮?
難道明天就要下旨賜婚?
寸心還在宮中為奴,若聽見葉傾心被指給端王的消息,心裏不知道要有多難過……
老太太又急出一身汗,無論如何,她要阻止葉傾心明天入宮,更要阻止天子賜婚。
“父親已經讓人去熬了藥,天色不早,祖母喝了藥就休息吧。”
葉傾心說着,便要起身離開。
前世這個時候,祖母也是忽然生病,爹孃照顧了幾日,原本祖母見好,但後來大房伺候,沒過幾日祖母身體便直轉及下,
後來沒過多久,便藥石無靈,病死了。
祖母過世之前,母親還特意請了許太醫入府來看,那許太醫當日一副有話要說的模樣,最後卻含糊不清,沒說出個所以然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