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葉老太太被請到了葉傾心房裏。
老太太看見房裏戰戰兢兢跪着的大夫,又看端王的臉色不好,臉色被嚇得發白。
但也只是一瞬,老太太臉上的心虛便一閃而過。
她是葉傾心的祖母,她想讓葉傾心晚點好起來,也都是為了葉傾心好。
何況端王如今和葉傾心有婚約在身,她是葉傾心的長輩,自然也是端王的長輩,
就算端王再位高權重,難道敢罰她這個長輩?
傳出去,恐怕叫人議論端王沒有禮數。
這麼想着,老太太的身板便越發挺直。
端王看出了老太太的心思,於是冷冷一笑,“聽說老太太身子不大舒服,在相府養了幾日也不見好?”
端王眉頭輕挑,眼神意味深長。
老太太以為端王以晚輩的身份關心她,於是立刻笑笑,
“是,都是為着傾心的婚事,家中一早給她安排了要成婚的男子,
誰知我這孫女兒利欲薰心不肯嫁,偏要高攀端王殿下。”
老太太這番話,原本是想說葉傾心就是個貪慕虛榮,不擇手段想嫁入高門之人,
順便在端王面前說一下,她為着這個貪慕虛榮的孫女兒,已經氣病了。
端王冷冷一笑,葉傾心這位祖母,果然與旁人不同,想盡一切辦法在外人面前貶低自己的孫女兒。
“既然京中嘈雜養不好身體,就離京靜養吧。”
端王一字一句,便已經吩咐人去替老太太收拾東西,老太太的臉色便一陣驚訝。
離宮靜養?
端王這哪裏是讓她離宮靜養,分明是覺得她說了葉傾心壞話,所以不想讓她留在相府裏了!
老太太一臉生氣,正要開口時,葉傾心已經搶先開口道:
“京中嘈雜,於祖母的病情確實不利,還是端王想的周到。”
隨後又看向老太太,“恰好祖母一心心繫大伯,離京靜養,身子能好得快些不說,祖母也能時時看着大伯,
只是大伯家中不比相府奢華,只恐祖母會受委屈。”
葉傾心皺着眉頭,眼底卻是壓不住的笑意。
和葉寸心相處的時間久了,她那副裝柔弱扮乖巧的模樣,也讓她學到了不少。
老太太只是咬着牙關,臉色十分難看。
好話壞話都從葉傾心嘴裏說出來了,若她不答應離京,就是嫌棄大房家中苦寒,
寧願生病也要在相府過好日子。
葉傾心這邊笑笑又道:“祖母此番離京定要好好養病,我與殿下大婚時,還等着祖母為我添嫁妝。”
葉傾心笑得十分燦爛,故意又提起她與端王的婚事。
老太太不願意看她有好日子過,她就偏要把所有的好日子,都擺在她眼前。
而老太太瞬間被氣的緊咬牙關,葉傾心費盡心思送她離京,還要她給她添嫁妝?
她只會給孝順懂事的孫女兒添嫁妝,但像葉傾心這樣只會惹她生氣的,不配做她孫女兒,
更不配她費心添置的嫁妝!
老太太雖然生氣,但一直到她東西被收拾好,被送出相府時,她都一副氣鼓鼓的模樣,找不出一句話來說葉傾心。
葉傾心的話,雖然能把她氣個半死,但她卻挑不出半分毛病來。
景然跟在老太太身後,雖然臉上滿是不捨,但老太太要離京,她也只得跟隨。
葉傾心這邊臉上的笑意便消失。
那個祖母,曾也是她最尊重的祖母,誰知為了讓她低嫁,能做出對她下藥讓人毀她清白,
又為了不讓她過更好的日子,不惜在外人面前污衊她的名聲,又串通大夫開了與她病情相沖的藥。
雖然重生以後她一直十分清醒,這世上有些恨或許是無來由的,可看見曾經那個她最尊重的祖母,
一次一次,想要將她拉入泥潭時,她還是會有些難過。
但,這些難過,並沒有持續太久。
一側的端王忽然開口,“她出口壞你名聲,端王妃名聲不好,會累及本王。”
然後轉過頭又說,“何況有她在,你無法安心替本王做事。”
然後又看向屋裏跪着的大夫,語氣冰冷,
“你雖被人矇蔽,但開藥害人是真,醫者怎可因別人三言兩語不辨真假的話,就開對病人不利的藥?”
端王眉頭緊皺,若輕輕放過,今日只是葉傾心的病好的慢了些,明日或許便是砒霜一類的毒物。
這個口子開了,不堪設想。
何況葉傾心是聖旨欽定的未來的端王妃,若不重罰,天家顏面何在?
“醫館查封,你入大牢,三代內不許行醫。”
說完,便揮手讓人將大夫帶了下去。
然後又轉頭看向葉傾心,“本王的懲罰,你可會覺得太重?”
說話間,端王眯起雙眼,做他的王妃,不能優柔寡斷,一個不忍心,便是把自己推向刀山火海。
葉傾心便看着端王,十分鄭重道:“他雖被矇蔽,但到底下了不該下的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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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今日輕輕放過,也許明日便會有人以被矇蔽的藉口,在藥中下砒霜,
與其等着事情不可發展無可挽回,不如一次便揪住錯處,狠狠懲罰。”
端王的臉上,略有些滿意之色,準備離開時,忽然又道:
“葉老太太意欲對未來王妃不軌,未來便留在京外好好養病吧,你我大婚之日,也不必讓她來了。”
端王的神情恢復了以往的冷淡,說完便轉身離去。
端王前腳離去,葉驚塵後腳便一臉擔憂的來了葉傾心的房中。
葉傾心因為他病了這幾日,原本他早該來的,偏偏近日朝中的事情一件一件的擱在他頭上,
每日天不亮便離開相府,回家時又已經到了深夜。
傾心本就身體不好,若半夜被驚了,唯恐她的病會加重,所以這麼一來二去的,他竟拖到今日才來看葉傾心。
葉驚塵皺眉,“那日是兄長的錯,兄長不該為了給周姑娘賠禮道歉,便讓你受了整整一日風寒……”
葉驚塵滿臉自責,然後又問,“我來時聽家中下人說,祖母在你的藥裏動了手腳,可是真的?”
葉傾心沉默不語,葉驚塵便已經知道了答案。
葉驚塵嘆了口氣,正要開口時,葉傾心忽然問起了他另一件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