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西洲在衆人的簇擁之下,上了車。
很快,車隊離開。
全程,他的目光都不曾在她身上停留半秒。
挺好。
她擡起頭,看着灰濛濛的天,繼續等車。
出租車很快便來了,她上了車,便疲憊地靠着靠背,看着外面的一片混沌,將自己放空。
車子開走的時候,剛剛的黑色勞斯萊斯車隊,忽然返回,與她的車擦肩而過。
她看到一排黑色勞斯萊斯,朝着她相反的方向疾馳而去。
雨太大,看不清車牌號,不知道是不是顧西洲的車隊。
不過就算是,也沒什麼,車隊忽然返回,絕不可能是他忽然改了主意,想接她的。
南知意繼續發呆,滿身疲憊,席捲而來,累的不行。
快到家的時候,凌凌打來了電話,約着她晚上去吃飯喝酒。
於是,便讓出租車調轉方向,先去跟凌凌一起吃了個飯,飯後又一起坐出租車,到了DK酒吧。
進門的時候,人聲鼎沸的場子裏,正在撒着紅紙。
都說,酒吧撒白紙,是祭奠死去的愛情,撒紅紙是遇見新歡忘舊愛。
可是誰的新歡又不是別人的舊愛呢?
愛來愛去的,真的挺累的。
凌凌拉着她,坐在了卡座區,兩個人點了酒,她便安安分分坐在那裏,看小鮮肉唱歌跳舞,凌凌則是一個人,融入了洶涌的人潮,肆意蹦迪。
目光不經意間落在入口處的時候,他看到顧西洲、許微走了進來。
季唐走在他們後面,懷裏摟着一個風情萬種的大美女。
那美女並不是昨天那個,不過她也習慣了,畢竟季唐就是這樣。
許微仰面看着顧西洲,還是那副嬌嗲而又歡喜的樣子。
顧西洲認真地看着她的臉,眼底是他平日裏不會露出的溫柔眼神。
看的她心裏又感覺刺刺的。
從前,她去哪裏做什麼的時候,從來不會偶遇他,最近偶遇的實在太頻繁了。
她快速收回目光,繼續低頭喝酒。
也是在這個時候,一抹身影坐在了她的對面,擡起頭,她便看到,陸真笑盈盈坐在她對面。
“好巧。”他道。
她淺淺地笑着,“嗯,陸總也來喝酒蹦迪?”
陸真,“跟一個合作伙伴來的,剛把他送走,看到你在這裏,就過來打個招呼。”
餘光瞥見顧西洲,與她擦肩而過,她並沒有看他一眼,繼續看着陸真說,“那我可真是太榮幸了。”
自家公司總裁,又是凌凌的朋友,自然要說話好聽一些。
陸真,“介意我在這兒坐會兒嗎?回家太早,自己一個人也很無聊。”
她欣然同意,“當然不介意。”
二人說話間,她看到顧西洲坐在了陸真身後的區域。
他的目光,全程在許微的臉上,也不知道許微在說些什麼。
顧西洲懶洋洋地坐在那裏,身上鬆弛感拉滿,多了幾分平易近人的味道。
這畫面,她也懶得多看,又繼續跟陸真聊天。
聊到後面,凌凌過來了,她熱情地坐在陸真身邊,跟他喝酒,碰杯。
南知意則是起身,去了衛生間,想要補個妝。
補妝完畢,剛準備回去,她便看到許微走了過來。
對方朝她燦爛地笑着,說道,“你是之前在顧西洲家裏做傭人的,那個南知意吧?”
南知意無聲地點了點頭。
許微,“上次就想跟你打個招呼的,想謝謝你,在我不在的日子裏,幫我照顧西洲,但是沒有機會。”
對方這話的意思,已經顯而易見了。
許微知道她跟顧西洲曾經的關係,所以想來宣誓主權。
倒也是挺無聊的,她南知意在顧西洲這裏算什麼?許微何必在意。
許微,“我跟西洲,很快就要結婚了,到時候請你喝喜酒。”
南知意,“那倒不必了,祝你們百年好合,早生貴子。”
她並沒有等許微再開口,便直接轉身走了。
結婚就結婚,跟她沒什麼關係。
回到酒吧大廳,南知意便徑直越過了顧西洲那桌,坐回了自己原本的位置上。
顧西洲跟季唐換了位置,坐在她正對面。
她並沒有再多看對方一眼,也不在意,對方有沒有看他。
曾經,為了能吸引他的目光,她做過很多卑微的事情。
在網上搜索,討好男人的攻略,在擺滿紅色心形蠟燭的房間裏,穿晴趣內衣,讓自己如同小電影裏的女人一樣。
每一次,顧西洲都會很興奮,他們會從牀上,做到窗臺,以及浴缸。
她會做按照他的喜好,變着法子的,給他做各種菜,頂着夏日的炎炎烈日,冬日的凜凜寒風,去給他送飯。
還會在他感冒發燒,渾身發冷的時候,脫光自己,用自己的溫度,給他取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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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因為他說喜歡她穿白色,就讓其他顏色的衣服,再也不出現在自己的衣櫃裏。
現在想一想,真是怪可笑的。
一個人,不喜歡你,哪怕你做再多的事情,也不會喜歡你。
若是喜歡你,哪怕你什麼都不做,只是站在那裏,他就喜歡。
她其實也挺感謝許微重新回來的,要是她不回來,估計她還要在不切實際的美夢裏,掙扎許久。
自嘲地苦笑一下,南知意拿起酒杯,將杯中的紅色雞尾酒,一飲而盡。
“你流產之後,顧西洲這個死渣男,是一聲不吭,見了面也是半句關心的話都沒有……”
“你在那裏忍受身心雙重摺磨的時候,他卻忙着跟白月光約會。”
“我真是越想越不平衡。”
凌凌的聲音,打斷了南知意的思緒,她擡起頭,便看到凌凌正看着顧西洲的位置,咬牙切齒。
南知意倒是沒她這種憤怒了,她只是笑了笑,“這很正常。”
顧西洲就是這樣,最深情,卻也最涼薄。
對待喜歡的人,他會深情到骨子裏。
對於不喜歡的人,哪怕死在他面前,他都不會多看一眼。
她正好是那個,他不喜歡的人。
所以從流產到現在,她並沒有太去在意凌凌說的這些問題,畢竟都已經是在意料之中的事情。
只是有時候午夜夢迴,回憶起這些細節,會有些不平衡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