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知意生出一種強烈的預感。
那就是顧父已經對她母親的舊事知道些什麼。
她緊了緊掌心,壓下心中翻涌的情緒,竭力保持平靜的回答,“好。”
顧父只進病房看了顧西洲一眼便走了。
房間重新恢復了安靜,甚至透着一股子冷清的味道。
此前南知意對顧西宴回國的事還抱了幾分樂觀,可幾天顧西宴直接正大光明的跟着周美蘭來醫院,甚至顧父還讓他去給顧茜茜收拾爛攤子。
顧父和顧母的態度已經說明了一切。
南知意疲憊的閉上眼靠在沙發上,這一晚發生了太多的事,可現在全都結束後才不過兩點鐘。
她只覺自己的身體像是被人抽空了力氣一樣,累的完全不想動彈。
睏意和疲憊感交織襲來,讓她的意識半睡半醒。
突然間,一雙溫熱的大手落在了她的肩膀上。
南知意愣了下,本以為是幻覺,可對方節奏的揉捏起來,痠痛酥麻的感覺自肩頸蔓延至全身,她才發現並非是幻覺。
“顧西洲?”南知意沒有睜眼,“你什麼時候醒的?”
病房裏就只有他們兩個人,而且顧父離開之後她就將病房門反鎖了,所以此時身後的人只會是顧西洲。
男人的動作頓了一下,微沉的嗓音帶着幾分小心翼翼的討好,“老婆,我今晚是不是闖禍了?”
顧西洲其實不太記得今晚都發生了什麼,只知道顧茜茜非要拉他去樓上。
後來,他的頭就好痛好痛。
在他恨不得將自己的頭砸爛時,南知意出現了,而他的記憶也斷在了此處。
等再醒來,他已經躺在病在醫院的病牀上,身上的衣服也換成了病號服。
他第一反應就是找南知意,好在他一走出病房就看到了自己心心念唸的人。
“不怪你。”南知意微微蹙眉,無聲的嘆了口氣睜眼,“是我連累了你。”
顧茜茜討厭她不是一天兩天了,她今天還在宴會上和顧茜茜起衝突,就該有所防備才是。
南知意睜開眼,本想說些什麼,卻因為眼前的人愣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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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西洲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繞到了她的手邊,單膝跪着,一雙多情又涼薄的桃花眼一眨不眨的看着她,像滿心都是主人的小動物一般,讓人不心軟都難。
南知意做夢都沒想過有一天會看到顧西洲這幅樣子。
她實在是沒忍住,摸起手邊的手機衝他的臉就來了幾張照片。
套房的客廳裏只點了小夜燈,整個空間的光線有些微暗,剛好有些神祕璦昧的感覺,再配上顧西洲跪地仰頭的動作,簡直不要太佑惑。
南知意嚥了口唾沫,突發奇想道:“要是最後鬥不過顧西宴,你就去當擦邊網紅吧,以你的條件,混口飯吃不難。”
顧西洲一臉茫然。
南知意勾脣,原本沉重的心情輕鬆許多,“或者去會所當男模也行,五位數一萬,應該不少人願意點你。”
南知意就是過過嘴癮而已,這些話她以前就想說,可對着從前的顧西洲沒有機會也沒有那個膽子。
現在的顧西洲什麼都不懂,又那麼的依賴她,她自然也沒有那麼多的顧忌了。
可在看着身前的男人緩緩皺起眉頭來,南知意才察覺出些許不對。
“我不要!”顧西洲扶住沙發扶手,微微起身,將她整個籠罩在身下,“我不要陪別人,我是老婆一個人的!”
南知意不自在的往後靠,幾乎整個人都要貼在沙發靠背上了。
看着男人委屈又憤怒的眼神,她輕咳一聲辯解,“我就開個玩笑而已,再說了,你知道我說的是什麼意思嗎?”
顧西洲抿着薄脣,面上閃過抹失落,“當然知道……我雖然笨,但是這些還是知道的。”
這回輪到南知意愣住了,她再顧不得害羞,立刻坐直身子一把捧住顧西洲的臉。
“老,老婆,你幹嘛。”顧西洲慌亂的眨眼,視線一個勁兒的亂飄,就是不敢落在南知意的臉上,“可不可以不要靠我這麼近,我好像不太能呼吸。”
“顧西洲,你是不是想起什麼了?”南知意來不及去管兩人的姿勢和距離有多璦昧,只緊緊盯着顧西洲的臉,不錯他臉上的任何表情變化。
顧西洲眼神有瞬間的茫然,不知道南知意是什麼意思。
“你剛才說你知道去會所是陪別人。”南知意咬牙,因為激動顯得有些語無倫次,“還有,你記不記在山海酒店時,你看到我的腿受傷了,你說……”
“孩子兩個字”卡在了脣邊。
“說什麼?”顧西洲看她這樣忍不住追問。
南知意無聲的張了張脣,繼而頹然的鬆開手,“沒什麼,是我弄錯了。”
算了,就算現在顧西洲想起了些東西又能如何?
他的心智依舊跟孩子一樣。
季唐也提醒過她,要注意別在刺激顧西洲。
顯然她流產的事對顧西洲有很大的影響,要是她再次提及,顧西洲又一次發狂怎麼辦?
南知意深吸口氣,在顧西洲不解的目光下給了他一個安撫的笑容,“去休息吧,明天還有很多事要做。”
顧西洲似懂非懂,但南知意叫他休息,他就乖乖照做。
不過他起身走了兩步就沒動了,滿眼期盼的回頭,“那老婆今晚睡哪裏?裏面的牀很大很大,被子也很暖和!”
南知意哪裏會不知道他是什麼意思,揚眉拍拍身下的沙發,“我就睡這裏。”
邀請失敗,顧西洲有些喪氣,他還想嘗試說點兒什麼,讓南知意對房間裏的大牀心動。
南知意失笑拆穿,“裏面的牀是給病人睡的,你才是病人,我就不和你搶了。”
聽她這麼說,顧西洲突然正經道:“病人睡的地方老婆別睡,老婆不能生病,我生病就好。”
說完便義無反顧的鑽進了房間,甚至還鎖上了門。
南知意盯着關上的門愣了好幾秒才意識到他說的話是什麼意思,心中五味陳雜。
人人都覺得現在的顧西洲不好,傻了。
可她卻覺得,現在的顧西洲比從前那個涼薄又殘忍的男人好太多太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