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城(H)》37-38

發佈時間: 2026-06-06 17:23: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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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才來思考這些問題,不覺得太晚了麽?”他又深吸了一口,徐徐吐出,白煙在她眼前散開。

 她靜靜看著他吞雲吐霧,看著他的面容在煙霧中漸漸模糊。

 那一瞬,她感覺他有些陌生。

 

 “如果真不想懷孕,早在做愛之前,你就該問清楚,有沒有做好避孕措施。”

 “還要注意對方是否有疾病,要是不帶套,傳染了病菌怎麽辦?”

 裴清芷無言,那個時候,她腦子一熱,沒想到這些。

 “放心吧,你不會懷孕。”他眨了下眼,目光投向遠方,“我射出的精液裡,沒有精子。”

 

 “無精症?”她脫口而出。

 “嘖,你居然知道這種病。”

 他訝異地挑了挑眉,以前還真當她是個什麽都不懂的小白兔,現在該重新看待她了。

 

 “我老家有個男的,結了三次婚,卻一直懷不上孩子,他跟他老婆去醫院檢查,查出來了。”

 無精症,最難治的不育症之一。

 她看他的眼神,不由多了幾分悲憫。

 他額角一跳,“我是輸精管結扎,不是無精症……我的身體很健康。”

 

 “哦……”她將信將疑地應了一聲,“為什麽結扎?”

 “第一次約炮的時候,忘了戴套,後來索性結扎了。”

 “可我第一次見你的時候,你明明有戴套……”她小聲說道。

 “因為第二次約的時候,發現對方有婦科炎症,以防萬一,今後都戴套了。”

 

 她覺得他今天說出的每句話,都有些自相矛盾,“可你跟我做的時候,沒戴套。”

 他深深地睨了她一眼,“因為你不一樣。”

 裴清芷俏臉一紅:“哪裡不一樣?”

 他緘默不語,夾在指間的香煙默默燃燒,煙尾掛著灰燼,遲遲未落。

 

 兩人就這麽一言不發地乾坐著,中間隔了十公分的距離,很近,卻又遠得像是一條不可逾越的溝塹。

 裴清芷沒話找話:“醫鬧的事,現在怎樣了?”

 “準備開庭一審了,故意殺人罪,雖然是未遂,但是他還有其他罪狀,再加上態度惡劣,怎麽也得判個六七年吧。”

 “這樣啊……”她微微頷首,忽然想起了點什麽,又問他,“你怎麽知道他在那麽多家醫院醫鬧過啊?”

 

 “前兩年春節過後,他妻子在我們醫院做手術,意外死亡,一屍兩命。”

 “什麽?”

 “大齡產婦遭遇車禍,頭部遭重擊,出現腦水腫,玻璃碎片扎入胸部,肋骨骨折,膈肌破裂,引起急性血氣胸。”

 “當時三個科室聯合手術,結果……孕婦患有血友病,手術過程中出現大出血……”

 “大人保不住,孩子取出來的時候,因為缺氧,也死了。”

 

 她靜靜聽他說完,看著他抽完最後一口煙,起身,撚熄,扔在垃圾桶裡。

 “然後呢?”

 “然後?然後他情緒失控,在醫院醫鬧,經過調解,這件事勉強算是翻篇了。但是,他後來走上了職業醫鬧的路。”

 裴清芷想起那人持刀殺人的凶狠勁兒,問他:“你也是當時進行手術的醫師麽?”

 “嗯。”他回到座位上坐著,仰頭看向頭頂盤曲多姿的枝丫。

宿大附屬華恩醫院多的是這種樹形雄偉、鬱鬱蔥蔥的香樟樹。

 也不少尚在花期的四季桂,鵝黃色的小花一簇簇點綴在枝頭,隨風送來淺淺花香。

 

 “會很難過吧?”裴清芷感慨道,“明明費盡心思,想從閻王爺手中搶人,結果發生意外後,還得不到死者家屬的諒解。”

 “嗯……這還只是一方面。”

 他目光悠遠,像是穿透了層層疊疊的枝丫,看到了遙遠的遼闊天空。

 “‘世界上只有一種病,那就是窮病。’我看過太多病人,因為治療費用太高,而拒絕治療的。”

 “還有不相信醫生的診斷,罔顧病情,最終耽誤了治療的最佳時期的。”

 

 裴清芷感覺心裡有些沉悶:“醫患關系,為什麽會這麽緊張呢?”

 危承神色複雜地瞧了她一眼,不想再聊這些事了。

 大掌揉了揉她的小腦袋,他哂笑:“想這麽複雜的問題,你腦子夠用麽?”

 “雖然我是沒你那麽聰明,但我好歹也是能考進宿大的,好麽?!”她鼓了鼓腮幫子。

 

 他但笑不語。

 “那問一個相對簡單的問題,你為什麽會說‘家裡有一個醫務工作者就夠了’這種話?這幾天,我看到好幾個護士小姐姐,都長得很漂亮……”

 可能是因為兩人發生過關系,她忍不住想多了解一些關於他的事。

 “因為麻煩啊……要是我出了意外,命可是在我同事手裡,大家搞好關系,其樂融融,不好嗎?”

 “……”她覺得這似乎……很有道理?

 

 “那以防萬一,我是不是也得跟你好聚好散?要是以後命交到你手裡了,被你打擊報復怎麽辦?”

 她不經意間,開了個不合時宜的玩笑。

 他們都還沒在一起呢,怎麽談得上“散”?

 

 危承動了動左手,衣袖滑落,露出一小節白皙纖細的手腕,他掃了眼腕表上的時間,問她:“知道怎樣才稱得上好聚好散嗎?”

 他頓了一下,接著道:“在我看來,好聚好散是指雙方能心平氣和地坐下來,給過去一個交代,彼此放手,心無芥蒂地互相祝福。”

 “可若是有一方,固執地糾纏著過去不放,那便稱不上好聚好散了。”

 

 裴清芷抿緊了唇,擱在膝蓋上的兩隻小手,手指不安地交叉在一起。

 他是擔心,她會對他糾纏不清嗎?

 

 他見她不說話,仔細端詳著她,忽而道:“你擔心只有自己的性命交到我手裡,我有可能公私不分,對你打擊報復……這樣不公平,是嗎?”

 他起身,面對著她,眼神令人莫測。

 她愣愣地看著他俯身,屈指,親昵地刮過她的鼻尖。

 她被他突如其來的動作嚇了一跳,在他的薄唇印下來之前,恍惚聽到他悄聲道:“給你個機會,讓你也有權決定我的生死,你,敢不敢要?”

 

 唇與唇之間相隔不過短短一厘米。

 他本想給她一記纏綿深吻,眼角的余光恰巧瞥見一個遠遠走來的身影。

 想起這小妮子扭捏羞赧的怯弱性子,他索性放她一馬。

 “我還有個會議要開,先走了。”

 

 奚曼見到裴清芷的時候,她滿臉通紅,眼神放空。

 “你這什麽表情?想男人?”她晃了晃她的肩膀。

 “啊?”裴清芷眨巴著眼,神識歸位,“你弄好了?”

 “嗯,”她主動幫她提行李箱,“走吧,去醫院門口打車。”

 裴清芷詫異地看著她,“不是你男友開車來了麽?”

 “呵……那種男人,不甩了,還留著幹嘛?”她不屑地譏笑一聲,踩著高跟鞋,妖嬈萬分地往前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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