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你也莫要怪鍥之,他從前常在先鋒隊裏待着,說話已經習慣了。”可到底是兒子,總不能不管,該說的好話也是要在兒媳婦跟前說說的。
魏鍥之從小在軍營長大,跟前都是愛打打殺殺的叔叔伯伯,小小年紀就喜歡這一套。
他又不跟世子一樣,肩負着家族榮耀,有些危險的差事不能安排。魏鍥之可以說,就算是出身微寒也可以憑軍功得了官位了。
尤其老是做衝鋒陷陣的差事。
可是說這是軍營裏最危險的事了,你們一隊人去跟敵人交戰,戰場上瞬息萬變,所以說什麼話都是直來直去的,總不好你讓下頭的人去猜我要怎麼打吧。
而且,說句難聽的,他是國公之子,也沒人在他身上耍心眼爭什麼軍功,就養成了如今這般性格。
來了京城,孫氏其實也擔心孩子直來直去的得罪什麼人,可是有什麼法子呢?自己也不擅長婦人間往來那一套,給兒子無法助力,便不拖累他。
孫氏長長的嘆息,眉宇間帶着淡淡的惆悵。
“母親這是怎麼了?可是誰在您跟前說什麼了?”魏鍥之剛擦了擦手,怎麼覺得母親的話這麼悲呢?
孫氏斜了魏鍥之一眼,“誰敢在我面前說什麼?”說着拉着葉微漾起身,“上次你給我送來的揚州菜我覺着不錯,特意讓人學幾道菜,你今個給點評點評。”
魏鍥之也跟着站了起來,怎麼覺得葉微漾跟自己母親之間的事這麼多呢?
什麼揚州菜,又是什麼時候送來的?
“若是母親信任,那我可就不客氣的,到時候別讓廚娘哭着知道是我說的話便成。”葉微漾笑着應下,你是剛學的菜,若說一遍就做的圓滿,自也是不可能的。
菜上的很快,不過國公府廚娘確實厲害,至少看樣子擺的不錯。
孫氏湊到葉微漾跟前笑着說,“你照着你上次送來的樣子做的。”
兒子兒媳回了侯府,孫氏今個一早就惦記着,便吩咐下頭的人做了揚州菜,沒想到正好就用來招待葉微漾。
魏鍥之眯着眼睛,怎麼看着這所謂的揚州菜那麼眼熟呢?
“若是母親喜歡,兒媳再讓人變幾個花樣來。”揚州菜品多的去了,李書瑤又是個愛吃的,葉微漾耳濡目染的也是能說道說道出來。
魏鍥之在一側嘖嘖兩聲,“又是衣裳又是做菜的,真是難為你了。”
人家倆親親熱熱的,怎麼瞧着自己倒成了外人了?
怕自己嫌棄這個那個的,怎麼就在母親那自在許多?
真不知道,她嫁的是母親還是自己!
甚至魏鍥之想說一句,要不你倆過正好。
“要不就是,我更想要女兒!”孫氏瞪了魏鍥之一眼,“你收收你那一套痞樣,這不是軍營,你那大嗓門震的我耳朵都疼!”
魏鍥之嘴脣動了動,自己母親也是在軍營待久了的,什麼時候怕過大嗓門了?
![]() |
可母親跟前,總還不好說的太過。
一頓飯吃的,葉微漾跟孫氏是甜甜蜜蜜的。
用了午膳,本該說要走了,葉微漾的眼一尖,看見了孫氏放在桌案上的字,“這是母親寫的嗎?”
孫氏不好意思的點頭,“閒來無事,也學着人家附庸風雅。”
“母親真是過分的謙虛了。”葉微漾一臉欣喜的捧着這字,之前赴宴的請帖的字葉微漾還記得,她記得當時跟李書瑤猜測,那字體有力像是男子的字,不定是管家寫的。沒想到竟是孫氏親自寫的。
足見當時孫氏的誠意。
自己何其有幸,遇到這樣的婆母。
在欣喜之餘,葉微漾更多的是心疼,她七歲到李家,想要寫一手好字也可以說比常人付出的更多,那麼孫氏的,又該是多少伏案之夜才能有今日的模樣。
發自肺腑的心疼,好似眼睛都冒着星星。
孫氏覺得無論自己的做什麼,葉微漾好像能欣賞的很,就如同當初國公那般。已經忘了有多少年,沒有人用這種欣賞的眼神看自己了。
孫氏抹了抹眼角,“你這丫頭,慣會哄我。”
好像,自己真成了做什麼都好的人。
“正好今日沒什麼,我再給你舞一段銀槍吧。”她記得,葉微漾是真的喜歡,光在這說太過於煽情,莫不的在這兩個抱頭落淚吧?
“這,母親剛用了膳食。”葉微漾喜歡是喜歡,只是今日不方便,若是孫氏有興致,明日一早她早點過來便是。
“打仗還管你吃不吃飯?無礙的。”孫氏打手一擺,直接讓下頭的婆子將銀槍擡出來,突然間就覺得手癢癢的很。
好像,趁着葉微漾的欣賞,就能找到已經逝去不在的青春。
和那些,只能在記憶力一遍遍的回想的感情。
孫氏的動作自是行雲流水,葉微漾依舊是站在廊下,腰間的玉佩與她一樣垂立在那裏,不動分毫。
孫氏的動作,是葉微漾永遠學不來的瀟灑和自由。她的看的認真,看的感動。
葉微漾在看孫氏的時候,魏鍥之也在看葉微漾,之前總覺得葉微漾的面龐朦朧,那是因為沒有見過她眼睛明亮的樣子。
原來真的,有人將崇拜二字刻在眼裏。
可是,母親會的自己也會,練的更好,何至於讓葉微漾看的目不轉睛。
當孫氏收了動作,葉微漾就像花蝴蝶一樣飛了過去,是的,在魏鍥之看來就是一只從揚州飛來長着一張狐狸臉的花蝴蝶。你看看,過去了就過去吧,還親自從嬤嬤手中接了帕子遞到母親跟前。
咋地?經過葉微漾的手,那帕子就會變的更吸汗了?
魏鍥之雙手環胸,正準備上前說兩句,結果下頭的人匆匆過來稟報,說是葉三姑娘求見葉微漾。
葉微漾微微皺眉,葉微宜來幹什麼?
昨個剛見了面,今個又追着來做什麼?
而且,算着時辰,這個時候到那得沒用午飯就在莊子裏起身了?報喪都沒她這麼着急。
只是,登門是客,尤其當着孫氏的面總不好那些糟心事往外提。
“那你過去瞧瞧,若有什麼事只管差人知會母親一聲。”孫氏大約猜到葉家兩房的關係不好,可面子始終在,總不能直接將人攆出去。
你知道的是替葉微漾出氣,不知道的還以為嫌棄葉微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