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震梟擡眼看她,眼神裏滿是複雜:“沒什麼,就是京城一個朋友惹了點麻煩,可能會牽連到我們,最近要小心點。”
又是“京城朋友”。雲之微心裏的委屈一下子涌了上來,她把手裏的藥勺往藥櫃上一放,聲音有點發顫:“蕭公子,你到底把我當什麼?我們是夫妻,就算是名義上的,你也不該什麼事都瞞着我吧?你總說京城朋友,到底是什麼朋友?能讓你這麼焦慮?”
君震梟被她問得啞口無言。他不能說——不能說那個“朋友”就是他自己,不能說皇上已經察覺九王爺假死,正在查“蕭印”的身份,更不能說一旦身份暴露,她會被當成“逆黨家屬”連累。
“微微,有些事我現在不能告訴你,”君震梟的聲音低了些,“等過陣子,我一定會跟你解釋清楚,你再等等,好不好?”
“等多久?”雲之微紅了眼眶,“從我們成親到現在,你一直瞞着我。你腿傷的來歷、你認識周太醫令、你對京城皇宮的熟悉……你到底是誰?”
君震梟看着她泛紅的眼眶,心裏像被針扎一樣疼。他想解釋,卻又不能,只能沉默。
這一沉默,就成了冷戰的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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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幾天,兩人沒再說過話。雲之微每天正常開醫館,卻不再跟君震梟一起吃飯;君震梟還是會來醫館幫忙,卻只是默默整理藥櫃,不再跟她搭話。
有次雲之微給病人鍼灸,不小心扎錯了穴位,病人疼得叫了一聲。君震梟趕緊過來幫忙調整,手指不小心碰到她的手,兩人都像被燙到似的縮了回去。病人看着他倆的樣子,還以為是鬧了彆扭,笑着說:“小兩口吵架很正常,別冷戰了,傷感情。”
雲之微的臉頰瞬間紅了,沒說話,轉身去洗手。君震梟看着她的背影,心裏也不好受——他不是故意要冷戰,只是不知道怎麼面對她的追問。
夜裏,雲之微躺在牀上,翻來覆去睡不着。她想起君震梟每次護着她的樣子,想起他給她買的蜜餞、給她蓋的外套,心裏又軟了。可一想到他的隱瞞,又覺得委屈。
她不知道的是,就在她輾轉難眠的時候,君震梟正在柴房裏踱步。影剛送來消息,說皇上派的暗衛已經到了鄰鎮,很快就會來小鎮查訪。他看着桌上的匕首,心裏有了個念頭——實在不行,就帶她和奶奶逃去江南,等風頭過了再說。
可他又捨不得——捨不得她的醫館,捨不得她在這裏的牽掛,更捨不得讓她跟着自己顛沛流離。
窗外的月亮掛在天上,冷冷的。
冷戰了快一週,最先忍不住的是奶奶。
這天早上,奶奶故意把正屋的屋頂捅了個小洞,又往地上潑了盆水,然後拉着君震梟的手說:“蕭印啊,你看這正屋屋頂漏雨了,我年紀大了,怕潮,你跟微微擠擠,先住裏外間,等修好了再搬回來。”
君震梟愣了一下,看了眼地上的水跡——這雨昨天就停了,哪來的漏雨?他心裏明白,奶奶是在幫他們破冰。
雲之微也看出來了,臉頰有點紅,卻沒反對——她心裏也不想再冷戰了,只是拉不下臉先開口。
就這樣,君震梟搬進了雲之微的房間,外間放了張臨時的小牀,裏間是雲之微的牀。
搬東西的時候,君震梟不小心把雲之微的醫書碰掉了,書頁散了一地。他趕緊蹲下來撿,正好看到其中一頁上寫着“治腿傷祕方”,旁邊還有她的批註:“蕭公子腿傷是舊傷,需用溫性藥材,避免寒涼。”
君震梟的心裏一暖,擡頭看向雲之微,她正好也在看他,兩人對視一眼,都有點不好意思地移開了視線。
夜裏,雲之微在裏間整理醫書,忽然聽到外間傳來“嘩啦”一聲——像是水杯掉在地上的聲音。她趕緊走出去,看到君震梟正蹲在地上撿碎片,手指被劃破了,滲着血。
“你怎麼這麼不小心?”雲之微趕緊拿出藥箱,蹲下來幫他包紮,“疼不疼?”
“不疼,”君震梟的聲音有點啞,“就是不小心碰倒了。”
包紮的時候,兩人都沒說話,只能聽到彼此的呼吸聲。雲之微的手指輕輕碰到他的傷口,他忍不住顫了一下。
“蕭公子,”雲之微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了,“你是不是有什麼難言之隱?要是你真的不方便說,我不逼你,只是……別再跟我冷戰了,我心裏不好受。”
君震梟看着她認真的眼神,心裏的愧疚越來越深。他沉默了良久,才低聲說:“微微,對不起,讓你受委屈了。我不是故意要瞞你,只是有些事太複雜,我怕告訴你,會連累你。等我能給你安穩的生活,我一定把所有事都告訴你,好不好?”
“好,”雲之微點點頭,眼眶有點紅,“我等你,只是你別讓我等太久。”
“不會的,”君震梟笑了笑,伸手想摸她的頭,又怕唐突,只能收回手,“你早點休息吧,明天還要開醫館。”
雲之微點點頭,轉身回了裏間。她躺在牀上,心裏的委屈漸漸散了——她相信君震梟,相信他不會騙她。
外間的君震梟也沒睡着。他看着裏間的門,心裏暗暗決定:一定要儘快解決京城的麻煩,早點跟她坦白一切。
從那天起,冷戰就悄悄結束了。
平靜的日子沒過幾天,就被一場突如其來的綁架打破了。
那天下午,雲之微去鎮上買藥材,剛走到巷口,就被幾個蒙面人捂住嘴,塞進了一輛馬車。她掙扎着想看清楚對方是誰,卻被人用布矇住了眼睛,只能聽到馬車“噠噠”的聲音,越走越遠。
不知過了多久,馬車停了下來。她被人拽下車,推搡着走進一個潮溼的房間,矇眼的布被扯了下來。她睜開眼,看到沈婉容正坐在椅子上,臉上帶着猙獰的笑。
“雲之微,我們又見面了。”沈婉容手裏把玩着一把匕首,“沒想到吧?我從大牢裏逃出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