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156章:私自

發佈時間: 2026-05-14 18:06: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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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小寒節氣,大雪接連不斷地下,北京城裡千裡冰封,萬裡雪飄,銀裝素裹。

顧錦榮知道她的親事不成了,很是覺得可惜。傍晚來找她下棋。

顧錦朝本來就不擅長棋局,顧錦榮讓了她三子了,還是走進了死胡同裡。夜色寒冷,兩人圍在火爐邊下棋,最後還是顧錦榮放棄了,猶豫一下才下定決心說:“長姐,要不我陪你畫畫吧!”

他的畫技很是不佳。

顧錦朝哈哈笑起來,讓青蒲端一碗桂枝熟水進來給顧錦榮暖暖胃。

顧錦榮哼了一聲:“我都還沒有笑您呢,你倒是笑起我來了……”他還不是想逗她開心。

錦朝像哄孩子一樣安慰他:“我知道!你喝了熟水就回去睡吧。”兩人年紀大了,總要避諱著。

顧錦榮還要跟她說事:“長姐,我想等開年了到國子監去讀書。以後還可以每月回來一次……余家族學的先生也說了,我要是先參加春闈,到國子監進學比在余家合適。”

她聽後點點頭:“舉業的事,你明天找父親說明白。我是幫不上忙的。”

顧錦榮就去和顧德昭說了,顧德昭找顧德元商量了這件事。為了不耽誤顧錦榮的學業,還是讓他去國子監讀書好。余家族學如今著重放在兩個公子身上,人家可都有舉人的功名了,是不太適合顧錦榮。

顧錦朝便派了人去把顧錦榮留在適安的東西取過來。

除此之外,紀家提親的事大家都當做沒發生過。顧錦朝照舊給馮氏晨昏定省。

眼看著年關就要近了,不僅要忙年關的事,還需要忙的是顧憐的及笄禮,她及笄正好在年前八天。府上都暫時顧不得顧錦朝的親事,而是要忙著顧憐的及笄禮了。

畢竟顧憐及笄才是顧家的大事,她以後可是要嫁給姚家二公子姚文秀的,及笄禮也要辦得風風光光的。

這天早上錦朝去東跨院,馮氏正在和顧憐說她的及笄禮,屋子裡還有顧瀾、二夫人和五夫人在。

二夫人看到顧錦朝前來。召她過去同坐,笑著說:“朝姐兒來得正好,你祖母正說要找你呢。”

顧錦朝行了禮坐下來。

馮氏拉著顧憐的手,笑得十分慈祥:“及笄禮之後,你就要嫁去姚家了,這事情可要好好操辦。你說你不喜歡咱們給你準備金簪和笄。就依你說的,自己去玉照坊把東西選好……我讓你大堂姐、二堂姐陪著你一同去。不過及笄用的禮服褙子,可不能挑三揀四的……”

顧憐臉蛋紅紅,眼睛卻十分水亮。聲音又嬌又軟:“祖母,我都知道!您還說這麽多……”

馮氏點了點她的額頭,“鬼靈精!祖母不多說點。你又忘了怎麽辦!”

馮氏又讓顧錦朝和顧瀾過來說話:“……你們兩個是做堂姐的,憐姐兒的及笄禮你們可要幫襯著。明兒陪著她去玉照坊一趟。挑些喜歡的物件兒。”又特地招錦朝過去說,“祖母是信得過你的眼力的,好好幫憐姐兒看著。”

顧錦朝本還想由她來說的,她正想借著顧憐及笄的由頭出去一次,見了羅永平。沒想到馮氏自己提出來了。她就笑了笑接到:“玉照坊裡首飾鋪子多,我看不如再給憐姐兒添置幾身衣裳,我再陪她去德眾坊看看。聽說那裡新開了幾家綢莊。”

馮氏點了點頭,找了管事婆子進來吩咐事情。明兒要安排多些仆人和侍衛跟著。

顧瀾笑著和顧憐說:“瞧著時間多得多快,你也要及笄了,不知道讚者可找好了?”她和顧憐的關系好,若是選家裡的姐妹當讚者,她肯定要當的。

顧憐點了點頭:“選了我長姐婆家的三小姐,還有和咱們家交好的樊家六小姐。你到時候來看著,我介紹她們給你認識,她們在燕京可是有頭有臉的,還沒及笄的時候,就有許多人家上門提親了,別人可比不得她的……”

顧瀾的笑容僵了片刻,隨即在心裡自嘲,她怎麽忘了。人家馮氏和周氏一心盼望顧憐飛了枝頭做鳳凰,及笄的讚者肯定也是身份不一般的。不僅是她沒有資格,顧錦朝也休想。

況且顧憐這話也有嘲諷顧錦朝的意思,她不是剛黃了親事嗎。

她看了一眼顧錦朝,卻發現顧錦朝正在低聲和馮氏商量出行的事,似乎一點都沒有聽到顧憐的話一樣。

顧憐見顧錦朝一點反應都沒有,就撇嘴拉著顧瀾的手,跟她說及笄禮請了哪家哪家的夫人小姐過來,馮氏又準備幫她購置什麽。說得十分熱鬧。

顧錦朝和馮氏商定好了事情才回了妍繡堂,提筆給羅永平寫信說她要去新開的綢莊。

采芙過來幫她掌燈,小聲說:“給您備下了明兒穿的冬襖……”

顧錦朝嗯了一聲,寫完之後收了信封封蠟。

采芙又繼續道:“今兒下午憐小姐說話也著實過了些,太夫人和二夫人竟也不說她……奴婢看著真是心疼您。”

顧錦朝笑了笑道:“這樣的人才不必怕,最是簡單不過了。她如今要及笄嫁人了,還嫁的是姚閣老家,你看闔府上下誰敢說她一句,恨不得把她哄得舒舒服服的……別管她就是了,就當沒聽到。”比這難聽無數倍的話她都聽過,還怕這一兩句不痛不癢的不成?

顧憐這個性子不改,以後嫁到姚家有得她吃虧的。

顧錦朝讓采芙把信交給徐媽媽,青蒲才端了碗當歸生薑羊肉湯進來:“天兒冷著,您喝了羊肉湯熱身子。奴婢給您灌了湯婆子,一會兒您抱著看書。”

顧錦朝接過喝了,跟她說:“今兒就不看書了,你幫我準備了觀音像前面供奉的香爐,我明天帶著出門。”她這是守製在外,得帶著供奉的香爐才成。

等到了第二天,顧錦朝穿了件蜜合色折枝紋冬襖,湖色挑線裙子,頭上隻戴了一隻蓮花紋羊脂玉簪子,周身再無飾品,打扮得清爽又乾淨。青蒲捧了香爐跟著到了影壁。

顧錦朝先上了馬車,一會兒後顧瀾和顧憐先後來了,領著他們的是馮氏身邊的陳永媳婦,一直在馮氏身邊伺候馮氏梳妝,特地派給顧憐參考著。上車之後給幾位小姐行了禮,才催著馬車出發了。

大興是京畿重縣,也是個十分繁華的去處,其中玉照坊更是小姐夫人愛去的地方,裡頭有多家成衣鋪、估衣鋪、胭脂水粉、珠寶玉器的店鋪,還會特地給這些達官貴人家的女眷辟了乾淨敞亮的地方選東西。不過顧錦朝陪著顧憐來,也就是應個景兒,她要是真指手畫腳地去幫顧憐選東西,她可反要嫌棄她多事的。

買好了金簪和木笄,還要去德眾坊給顧憐置辦衣裳。德眾坊和玉照坊不一樣,那頭都是大商鋪綢莊,還有聞名遐邇的**酒樓在。顧憐雖是顧家的嫡小姐,但這些東西她可是見都沒見過。因此顧錦朝提議要來德眾坊,她才沒有當面反對下來。

羅永平新開的蘇杭羅緞莊就在德眾坊,顧錦朝一來德眾坊,就笑著和顧憐說:“……我聽永陽伯家的小姐說過,蘇杭的羅緞做得最好了,襯得人顏色好極了。”陳永媳婦也覺得可以去看看,顧憐才應下來,大家就坐著馬車到了羅緞莊上。

羅永平作為大掌櫃,本來不用親自接待她們,但這可是顧錦朝吩咐過她要來的。因此羅永平早準備好了,換了件簇新的寶藍色團花紋冬襖等在門口,又不動聲色請她們進去喝茶。

顧錦朝環顧了一番,德眾坊人來人往,這個鋪子生意興旺,往來的達官貴人也不少。

顧憐挑了兩匹布,這一合計下來竟然就有九十七兩銀子,她示意陳永媳婦幫她看看。就是她用錢不節製,這兩匹布也著實貴了點,陳永媳婦懂貨,能幫她看看值不值得起。

陳永媳婦看了一眼,小聲回道:“從蘇杭運來的羅緞是這個價,咱是沒得講的……二小姐要是嫌貴了,只要一匹就是了,畢竟羅緞咱們府上還是不缺的。”

顧憐才撿了一匹茜紅色月季花樣的出來,四十八兩銀子,她不由小聲和顧瀾說:“這樣的鋪子,一年也不知道能賺多少,實在太貴了……”顧瀾眼皮子動了動,這裡頭的東西她一件都拿不起,她可不是顧憐。

顧憐見顧錦朝似乎還依依不舍地挑著,不由笑了笑,“堂姐您在這兒慢慢看著,我和瀾姐兒去外面多逛逛。”顧錦朝拿著一匹鵝黃繡蔥綠柿蒂紋的布左看右看,聞言就笑著讓她們先去:“……我多看看,隨後就過來。”

等她們一離開,羅永平就迎她去裡頭挑選,立刻讓小廝上了茶,垂著手恭恭敬敬地道:“……大小姐,您看這鋪子如何?”

顧錦朝點點頭,羅永平是個腦筋靈活的生意人,這些東西交給他沒錯。她握著茶杯的手頓了頓,跟羅永平說:“我來找你也不是說這店鋪的事……”她是來謀劃自己親事的,既然要嫁,那她就要嫁一個她能掌控的人。

她和紀堯的親事不成之後,父親覺得很惋惜,已經在看他覺得合適的後生了。顧錦朝也想讓羅永平和曹子衡暗中看著,她這邊也得找合適的人,不能把主動權放在別人身上,可不能再讓王瓚那樣的人有登門的機會。

!!

羅永平聽了顧錦朝的吩咐,都暗自記下來。這些事交給曹子衡比交給他好,他打算和曹子衡商量著來。他雖然沒有簽賣身契,但他也算是顧家的家奴,更明確的說,他就是顧錦朝的人。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如果顧大小姐以後嫁了個不好的人家,他們這些人也好過不了。

顧錦朝喝了口茶,打算等顧憐她們過來再走。羅永平便下去拿了新羅緞莊的帳本給她看。顧錦朝看著窗外,發現正有一輛青帷馬車駛過乾淨的青石道,停在了**酒樓前面。馬車車頭掛著一盞犀花紋羊角琉璃燈,駕車的是一個高大的漢子。

顧錦朝立刻認出這是陳家的馬車,陳家的馬車都用了犀花紋羊角琉璃燈,十分稀罕……但是陳家不是在宛平嗎,怎麽會到大興來?

這個來大興的又究竟是誰?

她挑開了藍色細布的窗簾細看,馬車停下來後,那漢子就撩開了車簾,一個著灰色大氅,藍色直裾的男子從車上下來。男子長相俊朗又儒雅,一雙眼眸更是幽深不見底。他下來之後大漢立刻放了車簾,恭敬地請他往**酒樓裡去,一旁有個穿黃褐色程子衣的中年男子迎了上去。

顧錦朝看得眼皮一跳,陳三爺怎麽會到大興來?那穿黃褐色程子衣的男子她也認識,常幫著陳三爺辦事的衛指揮僉事江嚴。她想看得真切一點,又把窗簾挑開了一分。

陳三爺卻似乎感覺到有人在看,隔著一條人流。往這邊看了一眼。

顧錦朝立刻放下窗簾,陳三爺出門一向不喜歡眾人圍擁,也不帶侍衛。他那個馬車夫胡榮是個練家子,能徒手劈斷碗口粗的大樹。但他堂堂閣老,戶部尚書二品大員,會閑著無事跑到大興來喝茶?顧錦朝看了一眼,那**酒樓面前還停著幾輛馬車,她招了一旁的夥計過來吩咐了幾句。讓他去**酒樓打探一番。

夥計很快就跑去了,不一會兒就回來跟她說:“……大小姐聽小的細稟。小的們和**酒樓的夥計時常說話,人都混得熟。小的去問他們卻不肯說。小的去看了馬車,那作陪的是咱們大興的鄭大人,還有好幾輛看著不尋常的。小的猜測,這應該是京城裡來的大官……”

這綢莊的夥計倒是機靈,顧錦朝讓青蒲打賞了他幾顆銀裸子。

大興的鄭大人……那就應該是戶部左侍郎鄭蘊了。

顧錦朝覺得此事不太尋常。

但這朝堂之上的事。和她倒也扯不上太大的關系。她更不想和陳家有什麽關聯。

顧錦朝覺得她不該多管這些事。

再一會兒顧憐和顧瀾兩人去看了別的綢莊鋪子過來,顧憐瞧了顧錦朝一眼,笑著問:“錦朝堂姐選了這麽久,也不買一匹羅緞嗎?”

顧錦朝連聲稱‘不必’:“……我出門是沒帶多少銀子的,還是算了吧。”

陳永媳婦就笑著道:“您可別客氣,太夫人說了。您和瀾堂小姐的花銷她都一並給了的。”

顧錦朝說自己實在也沒有喜歡的,三人說了一會兒才踱出綢莊。

陳彥允沿著**酒樓的樓梯而上。江嚴跟著他身後低聲道:“王玄范已經安排人把事情做好了,那司庾主事卻不太聽話,被鄭大人調去了司度……若是東窗事發,即刻就能除去他。”

陳彥允頷首,卻微不可聞地歎了一聲,才問:“那司庾主事現在身處何處?”

江嚴回到:“應該是被看管起來了。王玄范派人去他家談過了,說得十分明白。若是泄密出去。即便是他的家人……也不要怪他們心狠……”

陳彥允一點頭不再說話,他到了二樓樓台之上。早等候在旁的鄭蘊拱手笑道,“陳大人貴客來遲,等候您多時了。”虛手一指,請他先落入席中。

陳彥允淡笑道:“路上遇到犬子,多交代了幾句。幾位大人來了便先吃著,等我做什麽。”

陳彥允解下大氅遞給胡榮,席上的除了大興幾個官員,還有同樣貴為閣老的謹身殿大學士王玄范。大家向陳三爺行禮,陳三爺又和王玄范見禮。

王玄范就笑著說:“剛見三爺樓下駐足,看了對面的蘇杭羅緞鋪,我瞧著門口可有兩個出門遊玩的世家小姐在,別說三爺了,這樣的青春好顏色,誰都想多看一眼。”又叫了小廝過來,讓他下去問問是哪家的姑娘,“……能進了咱們三爺的眼,肯定是不一般的啊。你們陳家的人,個個都跟不近女色一樣。”

陳彥允摸著酒杯,沉聲笑道:“王大人叫我三爺我可擔當不起,論年齡資歷,王大人強過陳某許多。”這個王玄范,除了好色的毛病別的都好,他家裡的姬妾通房多達三十幾個。王玄范一向和他不對盤,兩人同在張居廉麾下謀事,有衝突是在所難免的。

王玄范臉上笑容一僵。論年齡資歷,他當然一點不差陳彥允,但是內閣之中他卻要屈居陳彥允之下。他實在是有點不甘心,要是陳彥允不是張居廉的門生,他能這麽年輕就進入內閣?

他隨即又哈哈大笑,拍了拍陳彥允的肩道:“上次張大人聽聞滿朝文武皆稱你為三爺,也笑稱了一句。可把大家笑個好歹。張大人如此器重你,實在難得啊。”

正說著,剛才派下去的小廝上來回話了:“……稟王大人,說是大興顧家的二小姐和堂小姐。”

王玄范就問:“哪個大興顧家?”

隨即坐上就有人接話:“王大人不知,咱們大興這顧家出美人啊,那可是遠近聞名的。僉都禦使顧大人的大女兒嫁去了滄州,他二女兒還沒及笄的時候。就和姚閣老的第二子定了親。聽說那分出去的顧郎中家,那個大女兒更是難得的容色絕佳,可惜名聲不好,提親的人並不多。”

王玄范笑著問陳彥允:“三爺要是看中了哪個,不如就去顧家說一聲,娶回去做個妾還是可以的。”

陳彥允看了王玄范一眼,才笑了笑:“……王大人多慮了,我不過是以為見到熟人,才多看了一眼。你可別含血噴人。我不喜好這些。”

王玄范覺得他那一眼著實有些冰冷了。

他想了想,沒覺得自己說的哪句話不對。陳彥允的脾氣可是出了名的好,但要是把他惹怒了,那也不是好過的……難不成,他還真是看上了那顧家的小姐?

王玄范留了個心眼,打算回去之後把顧家這兩個小姐好好摸清楚。

酒過三巡。眾人都十分酣暢。

陳彥允幾杯酒卻越喝越覺得清醒,他望向窗扇,外面陽光正好。

他起身朝窗扇走去,想吹吹風。江嚴連忙上前想扶他:“三爺……”

陳三爺看了他一眼,江嚴就覺得十分驚心。小聲問一句:“不如下官找了房給您休息片刻?”

陳彥允擺擺手道:“……去叫胡榮過來。”

他走到窗邊往外看。下面就是無比繁榮的德眾坊,林立的店鋪茶樓。積雪鋪滿了房頂的街沿,陽光照得雪地格外刺眼。剛才那家蘇杭羅緞鋪前面停了一輛馬車。一眾仆人簇擁著三個年輕女子上車,那個穿蜜合色折枝紋冬襖,湖色挑線裙子的女子落在最後面,抬手理頰邊的發,笑著和身邊的丫頭說什麽,手腕下滑下一隻墨玉鐲子。

胡榮過來給他披上大氅,小聲道:“剛不就是這姑娘在看咱們嗎?您看她做什麽?”

陳彥允笑著道:“她倒是……一點都不記得我了。”

上次在紀家。他隨著紀家眾人去看紀粲和陳暄的新房,就聽到顧錦朝評說自己的畫。“畫雖然大氣,但這種‘會當凌絕頂,一覽眾山小’的氣魄,若是放在普通讀書人身上,卻顯得太虛浮了……我看倒還不如一幅墨竹圖來得清雅。”語氣十分認真。

他是嘉靖三十一年兩榜進士,欽點的榜眼。如今又是東閣大學士,兩朝元老。從未曾聽到過有人評說他的畫作虛浮。他倒是不覺得生氣,顧錦朝轉身看到他,卻被嚇了一跳,卻並未表現出熟悉之感。

想想也是,他們不過兩面之緣,顧錦朝那個時候又還小,十三四歲的樣子,伸著手在荷墉裡摘蓮蓬,跟著她的丫頭嚇得發抖,她卻笑得十分開心。這麽多年過去了,她怎麽會記得只有幾面之緣的人呢。

胡榮卻疑惑地道:“您原先見過她?”

陳彥允的手指輕輕敲著窗沿,沉思了片刻。

原本該無憂無慮地生活在深閨裡,等著嫁人之後相夫教子,但恐怕她是不能如願了……顧家要是離亂,哪裡還談得上安逸生活。政治鬥爭總是要有犧牲品的。何況顧家又和長興候家有牽扯,張居廉不會放過這個機會的……他原本覺得不應該管的,也不能管,但卻又於心不忍。

實在是不應該啊。

他閉了閉眼睛,低聲道:“你去找了紙筆過來。”

……

顧錦朝剛上了馬車,青蒲收了轎凳,本來也要上去了。卻被一個人扯了扯衣袖,她回頭看一眼,卻見是一個陌生的矮腳漢子,長得尖嘴猴腮。這人飛快把什麽東西遞給她,輕聲道:“給你們家小姐……”他就好像沒事人一樣走開,這過程快得仿佛只是他閑逛了一圈,並沒有做什麽事。

這人是誰?他要把東西給大小姐?

青蒲望著那人遠去,發現他到了隱蔽之處和一個身材高大的漢子低聲說什麽,那漢子有幾分眼熟。

她按了按手中的東西,覺得似乎是一張紙卷,便不動聲色地納入了袖中。陳永媳婦正在和趕車的馬夫說話,吩咐他車要趕得穩妥一些,又給了一個銀裸子的賞錢。

馬車這才動起來,一行人跟著馬車後面往顧家而去。青蒲手按著這枚紙卷,手心竟然有些出汗。

ps:今天單更,因為我卡文成狗= =

ps:小修過這章了,沒看過修文的親看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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