緩緩回過神來的段駱岐,目光淡淡的,沒有任何感情的掃過春紅,他的腦海中突然閃現過杜明月質問自己的畫面。
他對眼前的春紅沒有任何感情,甚至可以說的上是厭惡,但即便如此,他還是爲了故意氣杜明月,而將春紅收了房。
段駱岐一想到自己過去做的蠢事,恨不得狠狠的扇自己兩巴掌。
他對杜明月做過這些事,竟然還奢求杜明月原諒自己,給自己重新來過的機會。
段駱岐冷笑,他沒想到自己直到真正失去杜明月的這一刻,才真正看懂了自己的心。
如果他一開始就一心一意的愛着杜明月,那杜明月還會和以前一樣,眼裏心裏只有自己,不管發生什麼樣的事情,都不會離開自己,會陪在自己身邊。
可是現在這一切都被他毀了,段駱岐悔不當初,突然發狂的笑了起來。
段駱岐突然癲狂的模樣嚇到了春紅,她一臉受驚的縮回手,不解的看向一旁的段駱芙。
段駱芙只是臉色很難看,卻並不開口說一句話。
過了許久,段駱岐才終於冷靜了下來,看着春紅一字一頓的認真說道,“從現在起,你不再是段府的春姨娘,你若願意,我便給你身契放你自由。”
“若你不願意,我便將你的身契賣給人牙子。”段駱岐冷冰冰的開口,說出來的話幾乎能將人凍死,“總之段府再容不下你。”
聽到這話的春紅整個人完全呆愣住,跌坐在地上,她不敢置信的看着段駱岐,覺得她現在看起來不太正常,但他說出來的話又意外的可信。
春紅萬萬沒有想到,她好不容易纔等到杜明月離府,就在她以爲自己有機會被扶正時,等待她的竟然是這樣一個讓人震驚和絕望的笑意。
“不走嗎?”段駱岐對春紅沒有一絲一毫的耐心,見他不說話,立馬準備叫來管家將他打發賣出去,“管家,如把春紅的身契拿來。”
“不,不用!”春紅嚇得立馬從地上爬起來,她心裏明白,她現在離開還有一條活路,如果她再糾纏下去,恐怕會落得個十分悽慘的下場。
“侯爺,我願意走,我馬上走,我現在就收拾東西離開。”春紅的話音落下,外頭的管家正好邁進了門檻。
段駱岐點頭,對管家道,“看着她收拾東西離開這裏,等她出了門,你便將她的身契還給她。”
已經知曉府中鉅變的管家也同樣愁眉苦臉,聽了段駱岐的話,還是恭恭敬敬的點頭答應了。
就在春紅剛剛邁出門檻離開,迎面柳姨娘帶着兩個孩子正要進來,看到春紅哭喪着一張臉出來,脣角便忍不住微微的上揚。
柳楹瑩也聽說了杜明月和離離府的消息,因此這才巴巴的領着兩個孩子過來,想要試圖討好段駱岐,但卻沒想到會意外碰上同樣有想法,出現在這裏的春紅。
春紅看着他們眼神複雜,但還是忍不住開口冷嘲熱諷的一句道,“你也別得意,估計你的下場比我的好不了多少。”
柳楹瑩此時心中正得意,根本不相信春紅的話,她心中下意識的就覺得自己和春紅不一樣,畢竟春紅沒有所出,而她不一樣,可是給段駱岐生過兩個孩子的,所以無論如何段駱岐一定不會拋下他們。
抱着這樣的想法,柳楹瑩十分開心自信的踏進了屋裏。
她一想到,這府裏沒了杜明月,也沒有了春紅,那就意味着,她真正變成了這府裏的女主人。
她還有兩個孩子傍身,因此柳楹瑩相信這未來侯府夫人的位置,一定會是她的。
但讓她沒想到的是,她一進屋沒有開口,段駱岐就忍不住看着自己的兩個孩子嘆了口氣,眼神中滿是感嘆,卻沒有任何的喜歡和開心。
或許是女人的直覺,柳楹瑩心裏突然就變得焦躁不安了起來。
她下意識的將兩個孩子護在自己的身側,擡頭看向段駱岐,試探着開了口。
“侯爺,您還好嗎?我聽說了老夫人的事情,我相信老夫人吉人自有天相,她一定不會有事的。”
柳楹瑩說着自以爲很體貼的話,但完全不知道段老夫人身世祕密的她,也同樣不知道自己此刻說的這些話,反而正踩中了段駱岐的雷區。
段駱岐皺着眉頭打量柳楹瑩,心底突然後悔了起來,原來柳楹瑩也並不是真的善解人意,很多事情她並不知道真相,但卻總能說出這些看似安慰人,實則沒有任何意義的話來。
段駱岐突然苦笑的勾了勾脣,此刻他才意識到自己以前是多麼的愚蠢,放着真正貼心,理解自己的杜明月不要,卻偏偏認爲柳楹瑩纔是最合自己心意的。
而且他一想到,柳楹瑩那麼對自己,一開始就是有老夫人授意的,心裏更加厭惡柳楹瑩,現在心中只剩下對她的厭惡和不滿。
![]() |
他嘆了一口氣,突然道,“我給你們母子三人安排了莊子,從此以後你們去莊子上生活吧。以後永遠不要踏進段府,我們也永生不會再見。”
段駱岐冰冷的開口,那些話語像是堅冰一般,直接加柳楹瑩的心給凍住了。
她甚至懷疑自己的耳朵,不敢置信的看着段駱岐道,“什,什麼?侯爺,你這是什麼意思?是打算拋棄我們娘仨,讓我們自生自滅嗎?”
段駱岐不耐煩的皺眉,“你放心,我還沒有冷血無情到那種地步。只要你們在莊子上安分守己,我是絕對不會斷了你們的銀錢,我會保你們衣食無憂一輩子,只要你們永遠別出現在我面前。”
段駱岐說完又惡狠狠的補充了一句,“如果你們非要和我對着幹,就要做好餓死街頭的準備。”
他的話讓柳楹瑩不敢置信的紅了眼,她素來將自己的眼淚作爲武器,此刻也不例外,立馬忍不住嗚咽的哭了起來,做出一副梨花帶雨,惹人心疼的模樣。
但她沒想到的是,段駱岐經過這次的打擊,不會再輕易被矇騙,同時因爲看清了自己的內心,更不會因爲柳楹瑩裝可憐而有所動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