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又想起什麼似的埋怨起來:“我說侄媳婦,上次你叫人送過去的賀禮怎麼才那麼點兒?也太寒酸了些,我都不好意思說那是將軍府送的禮呢,這不知道的還以為將軍府落敗了呢。”
寧老夫人不高興地道:“你胡說什麼呢?”
喻青瓷淡定地回道:“哦,四嬸既然嫌棄那以後我就不送了。”
馬氏急忙擺手:“別,別,我跟你說笑呢你還能當真了,多日不見侄媳婦這小嘴兒是越來越會說話了,呵呵呵。
對了,我兒子後日成親,侄媳婦的身份自然不好去,大嫂跟雲初還是可以的,到時候可要上門來喝一杯喜酒呀。”
馬氏看向寧老夫人,寧老夫人:
“我這幾日身子骨憊懶就不去了,免得到時候給你們添麻煩,到時候叫雲初去就行。”
“都行,都行。”
馬氏對此不以為然。
“對了,你們知道二房的雲薄前幾日闖了大禍了嗎?呵呵呵瞧我這記性,這事兒你們自然知道,二哥和二嫂着急上火的都求到你們門上來了。
我跟你們細說說,騙了雲薄的那人說是鴻臚寺的官員,說是有門路能把雲薄弄到鴻臚寺去當差,結果,呵呵呵,二哥一家竟相信了,還給了雲薄許多銀子叫他走通關係,結果被騙到芙蓉樓那種銷金庫去了。
就一晚上,雲薄欠了芙蓉樓五千兩銀子,五千兩啊,你們說黑不黑?雲薄哪來那麼多錢還,所以就被扣下了……”
馬氏說二房的笑話說得滔滔不絕,喻青瓷也樂得捧場。
“不知最後怎麼樣了,五千兩銀子湊齊了嗎?”
馬氏:“他們把家裏上上下下搜刮了個遍,還賣了幾個宅子、鋪子還有最大的一個莊子,最後才把錢湊齊了送了過去,芙蓉樓那邊收了銀子就把雲薄放回來了,二房這回算是栽了個大跟頭。
你們不知道,雲薄一放出來就跑去鴻臚寺找那人算賬,結果那人還真就是鴻臚寺的官員,不過前些日子謀了個外放,已經離京上任去了,上哪兒找去?二哥一家子氣得差點吐血。
我去那邊看過了,經此一事二哥一家被折騰得不輕,尤其是雲薄,如今整個人頹廢的沒眼看,唉!”
馬氏看向喻青瓷:“我聽說二哥二嫂上門來跟你們借銀子,結果連將軍府大門都沒能進來。我說侄媳婦的心也太狠了,好歹咱們是一家人打斷骨頭連着筋呢,五千兩銀子放在我們這種人家那是天大的數字,可放在侄媳婦這裏不過就是九牛一毛,何必鬧得這麼難看呢?
說出去族裏的人都寒心,說你們薄情寡義見死不救。”
喻青瓷:“那四嬸借了多少給他們?”
馬氏一噎:“我們家哪有錢借給他們?我們可沒有侄媳婦這麼財大氣粗,再說我們炳兒即將成親正是花銀子的時候,哪裏有多餘的銀子借出去?”
喻青瓷:“原來四嬸也是一毛不拔呀?四嬸剛剛還說一家人打斷骨頭連着筋,沒有多還沒有少了?好歹借他們幾十兩還是拿得出來的吧。”
馬氏都不想跟喻青瓷說話了,但還是辯駁道:
“其實根本不用我們借給他們,五千兩銀子看着挺多,可二哥二嫂這些年在將軍府的時候搜刮了那麼多私房,暗地裏給自己買宅子買地的,誰知道她們腰包裏到底藏了多少錢?現在她家老二出事,人家不過賣了一點兒私產就把欠的債給還上了,不傷筋不動骨的哪兒需要我們幫襯?”
馬氏說了幾句,一轉頭看向喻青瓷悠哉悠哉坐在那裏,只顧研究手上一條繡着五彩花紋的絲帕,眼珠子又開始轉起來。
“我說侄媳婦還真沉得住氣,令堂出了這麼大的事你竟還在家裏坐得住?要是我呀,早跑出去把那些亂嚼舌根子的人一頓收拾了。”
喻青瓷聞言攪動着帕子的手一頓,擡眼看向馬氏:
“你說什麼?誰亂嚼舌根子?”
馬氏一聽這話覺察出不對來,就說她怎麼如此淡定,原來還不知道她親孃在外頭遭人潑髒水的事。
“你不知道呀?感情侄媳婦整日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就一點兒沒聽說外面最近都在傳的流言?”
馬氏剛說完站在喻青瓷背後的裴嬤嬤突然咳嗽了幾聲。
馬氏不自覺看過去,就見裴嬤嬤一雙眼睛惡狠狠盯着自己滿含警告。
馬氏怎麼可能怕裴嬤嬤一個老奴婢,她今天過來就是要給喻青瓷找點不痛快,誰讓她這麼小氣,掙了那麼多銀子卻把她們趕出將軍府,還摳搜的厲害。
馬氏笑嘻嘻看着裴嬤嬤,說出的話卻是對着喻青瓷的。
“侄媳婦,我跟你說……”
“少夫人,奴婢忘了剛才錦繡閣的趙娘子過來說是有事找您,看她那樣子該不會是又有大主顧上門了吧?這可是正經事兒,不如您跟老奴先回觀瀾閣,老奴這就把趙娘子帶進來見您,可不能耽誤了生意。”
說着上前打算攙扶喻青瓷。
可馬氏豈能叫她如願?
馬氏:“裴嬤嬤你老糊塗了吧?剛才我進來的時候分明看見趙娘子已經出府去了,你這時候把侄媳婦拽回去也見不到人,不如叫侄媳婦聽聽外頭的新鮮事兒,也省得日後知道了埋怨我這個做嬸嬸的不告訴她呢。”
裴嬤嬤冷下臉來對馬氏道:“四太太在這兒坐了一下午了,您府裏要辦喜事一定忙得很,我們就不留四太太在這兒說話了。”
言下之意你該走了。
馬氏動作誇張地揮舞着一雙手:“別呀,我還沒說完呢,侄媳婦的孃家人出了這麼大的事她都不知道,感情是你們這些人奴大欺主,在瞞着她?”
喻青瓷一驚看向馬氏,又看向裴嬤嬤,見後者一臉的焦急不安心裏有了不好的猜測。
她穩穩坐下對馬氏道:“我倒是不知道我孃家出了什麼事,四嬸就不要賣關子了。”
“少夫人……”
裴嬤嬤還想說什麼,卻被喻青瓷一個凌厲的眼神給制止。
馬氏得意地看了裴嬤嬤一眼,然後把她聽到的那些傳言巴拉巴拉全說了出來,最後還好心地對喻青瓷道:
“不怪侄媳婦被矇在鼓裏,你一個守寡的年輕小媳婦日日困在這四方天地,外面的事有些人想要瞞着你,你上哪兒知道去?也是四嬸我好心過來跟你說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