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陽長公主擡手抹掉眼淚,聲音帶着撕心裂肺的委屈,“當初皇上找我談話,說你謙王府世代襲爵,手握兵權,雖你願做閒散王爺,可他始終忌憚你的勢力。”
“若是我執意要嫁你,他便會以‘謀逆’爲由削你爵位,抄你家產!我若是嫁你,便是把你往死路上推!”
謙王渾身一震,像是被驚雷劈中。
他從未想過,當年她突然悔婚,背後竟藏着這樣的苦衷。
他一直以爲,是她貪圖公主的尊榮,是她放棄了他們之間的情意,卻不知她是在皇權與愛情之間,選了一條最痛的路。
![]() |
“還有那孩子……”朝陽長公主的聲音哽咽着,幾乎說不下去,“那孩子不是我扔掉的。”
“當年我懷了你的孩子,本想偷偷告訴你,可皇上派人盯着我,我連見你的機會都沒有。孩子生下來後,我本想把他送到你府中,卻被陛下發現,派人把孩子抱走,說要‘處理’掉。”
朝陽長公主說起這些,哭得梨花帶雨,一臉痛苦。
“我哭着求他,他才鬆口說饒孩子一命,卻不肯告訴我孩子被送到了哪裏。這些年,我日日都在找她,夜夜都在想她,我沒有放棄她,我從來都沒有……”
“別說了。”謙王上前一步,一把將她擁入懷中.
積壓了二十年的誤解與委屈,在這一刻盡數崩塌。
“我一直不肯告訴你,是我知道你的脾氣,我生怕你和皇上再起衝突,可是我沒想到,你竟然恨我至此,竟然想和我斷個乾淨。”
朝陽長公主本想將這些祕密帶進墳墓裏,可是當謙王不理她的時候,她便覺得天都要塌了,她可以什麼都不管,但絕對不能失去謙王。
謙王拍着她的背,聲音帶着顫抖,“是我錯了,是我誤會你了。這些年,我也一直在找孩子,我以爲是你扔了她,我以爲你……”
朝陽長公主靠在他懷裏,哭得像個孩子。二十年來的隱忍與思念,在這一刻終於有了宣泄的出口。
大殿內靜悄悄的,只有兩人壓抑的哭聲,伴着窗外飄落的梧桐葉,訴說着這段遲到了二十年的深情。
謙王輕輕撫摸着她的頭髮,在心裏默默道:再等一等,等我們把那個殘暴的皇帝從皇位上拉下來,等你我再不受皇權的威脅,我定會風風光光地娶你。
而且,我們還會找到我們的孩子,我們一家人團聚。
謙王這麼想着,將朝陽長公主抱的更緊了。
不知過了多久,朝陽長公主才漸漸止住哭聲。她擡起頭,看着謙王泛紅的眼眶,輕聲道,“你……你應該沒有摻和進太子和三皇子皇位的爭奪中吧?”
她雖身在深宮,卻也聽聞近日京城暗流涌動,三皇子與太子之間的爭鬥愈發激烈。
“沒,沒有。”謙王擦去她眼角的淚痕,語氣有些不自然,他別開眸子,不想和她討論這件事,因爲他最近也聽說她和皇后和太子走得很近。
想到這裏,謙王還是忍不住提醒了一句道,“你也不要和太子、皇后他們走得太近,還是要明哲保身,只要你不摻和其中,不管以後是誰勝出,你都依然可以坐穩你的位置。”
朝陽長公主點了點頭,伸手握住他的手,“我知道了,我會注意的。”
謙王緊緊回握住她的手,眼底滿是感激與溫柔。
謙王和朝陽長公主將誤會說開後,見天色不早,也便早早告辭了。
而朝陽長公主自偏殿回到寢宮時,嘴角的笑意還未散去。
方纔與謙王解開二十年的心結,又得知他從未放下過自己,連帶着對杜明月的芥蒂也煙消雲散。
一想到杜明月原來只是謙王認下的義女,過往種種不過是自己因嫉妒生出的誤會,她便忍不住微微笑了。
“長公主今日心情倒是不錯。”
身後傳來走路的聲音,朝陽長公主回頭望去,只見董皇后穿着一身繡金宮裝,帶着幾個宮女緩緩走進來。
董皇后語氣裏帶着幾分刻意的熱絡,“是有什麼好事嗎?莫不是謙王殿下終於肯來看你了?”
朝陽長公主笑着點頭,“是啊,我們……解開了一些過去的誤會。”
“誤會?”董皇后走到她身邊,像是想起了什麼,語氣突然變得微妙,“你說的誤會,該不會是和那個杜明月有關吧?”
朝陽長公主不解的點頭,董皇后立馬添油加醋道,“我倒聽說,謙王最近日日往她那客棧跑,對那女人百般關照,連客棧的廚子都是謙王親自幫忙找的。”
“長公主你好好想想,謙王是那麼愛管閒事的人嗎?你可別被表象騙了,你以前不愛參加宮宴可能不知道她,但我對她可是很瞭解!”
“怎麼,以前是發生了什麼不愉快的事情嗎?”長公主好奇隨口問了一句。
“當然,很多!杜明月最是擅長逢迎討好,雖然現在看是好像和謙王沒什麼,可她指不定心裏打着什麼算盤呢,她要是沒點手段,能讓謙王這麼替她出頭?”
朝陽長公主皺了皺眉,語氣帶着幾分不悅,“皇后你多慮了,謙王已經跟我說了,杜明月是他認下的義女,也是慕子敘的妻子,他們之間清清白白,沒有半分逾矩。”
“我之前確實誤會了她,往後不會再找她麻煩了。”朝陽長公主一臉認真,這話既像是說給董皇后聽的,又像是說給自己聽的。
“清清白白?”董皇后冷笑一聲,眼神裏滿是不屑,“長公主也太天真了。那杜明月若是真的清白,怎會在在京城和鎮南候和離後,在江南待得好好的,突然又跑到京城來開客棧?”
“依我看,她根本就是不甘寂寞,還是喜歡京城有權有勢的日子,所以纔回來的。”
董皇后說的頭頭是道,“回來後,恰好機緣巧合,結實了謙王,便立馬決定藉着謙王的名頭,想在京城攀附權貴罷了。”
“對了,你可能不知道,我可是聽說,她以前在段家做兒媳時,就不安分守己,經常往南風館那種地方跑,還養着間夫,最後是被段侯爺一封休書趕了出去。這樣的女人,你怎能信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