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他之前的隱瞞,想起他和舊部的聯繫,想起他身上的宮廷祕藥,心裏的誤會越來越深。她覺得,他之前說想留小鎮,不過是權宜之計,現在皇上召喚,他肯定會毫不猶豫地回去。
“我沒有!”君震梟的聲音有些激動,“我從來沒想過回去爭權奪利!我只想和你過安穩日子!”
“那你為什麼不立刻拒絕皇上?”雲之微追問。
君震梟不說話了。他不能馬上回絕——二王爺勢力太大,他要是不肯回去,皇上會有危險,他的舊部也會遭殃。可要是回去,他又怕連累雲之微和小鎮,怕把她再次捲進皇宮的漩渦裏。他進退兩難,不知道該怎麼辦。
“你看,你還是猶豫了。”雲之微見他沉默,心裏最後一點希望也沒了,“原來你還是放不下京城的事。你走吧,我會在這裏把醫館經營好,照顧好念安,不讓你擔心。”
說完,她轉身開始收拾藥箱。
君震梟一把拉住她的手腕:“微微,你能不能聽我解釋?我不是你想的那樣!”
“我不想聽。”雲之微用力抽回手,聲音很堅決,“我累了,想休息一下。”
她說完就走進後院,留下君震梟一個人站在原地,手裏還攥着那封密信。他看着她的背影,心裏只剩無力和委屈。他知道,他們之間的隔閡,比以前更深了。他不知道怎麼解釋,才能讓她相信,他只想和她留在小鎮,過平靜的日子。
就在雲之微和君震梟冷戰最僵的時候,醫館來了個特殊的客人。
來的客人叫蘇慕言,是個江南才子,穿一身青綠色錦袍,性子溫文爾雅,手裏拿着把摺扇,說話聲音溫潤如玉。他說自己是來避禍的,途經小鎮,聽說雲之微醫術高明,特意來求醫。
“雲姑娘,在下蘇慕言,途經貴地偶感不適,還請姑娘費心診治。”蘇慕言拱手行禮,態度謙和。
雲之微擡眼打量他,這人氣質溫潤,眼神清澈,不像是壞人。她點了點頭:“蘇公子請坐,伸出手來,我給你診脈。”
蘇慕言按她說的坐下,手指搭在脈枕上。雲之微診脈時,他沒像其他人那樣露出不安,反倒笑着說:“不錯,雲姑娘的醫館古樸雅緻,是個好地方。”
“客套話就不必了,就是個小小的醫館而已。”雲之微收回手,“公子脈象挺好,就是水土不服加旅途勞頓,回去熬藥喝了,好好歇幾天就沒事了。”
“多謝雲姑娘。”蘇慕言接過藥方沒立刻走,反倒從行囊裏拿出一疊宣紙和一支毛筆,“聽說姑娘不光醫術好,還懂點文墨,這是我帶來的好宣紙和好筆,想送給姑娘當謝禮。”
雲之微一愣,趕緊推辭:“公子太客氣了,治病救人本就是我的本分,哪能收你的東西?”
“姑娘就收下吧,”蘇慕言笑着說,“這些東西我留着也沒用,放在姑娘這兒才能物盡其用。再說我剛到小鎮,啥也不熟,以後說不定還得麻煩姑娘,就當是份見面禮了。”
他話說得誠懇,雲之微不好再推,只好應下:“那我就卻之不恭了,公子以後有需要幫忙的,儘管說。”
“多謝姑娘。”蘇慕言笑得更溫和了,“還有個不情之請,我想在小鎮住段時間,不知姑娘能不能推薦個合適的住處?”
“可以可以,”雲之微說,“東鎮有家客棧,又幹淨又便宜,公子去那兒就行。”
“多謝姑娘。”蘇慕言又拱了拱手,轉身離開了醫館。
從這以後,蘇慕言就常來醫館。有時是複診,有時是送些江南的土特產,有時就來跟雲之微聊聊天,說說醫術和詩詞。他人談吐不俗,見多識廣,對誰都和氣,不光雲之微覺得他不錯,小滿和念安也特別喜歡他。念安總纏着蘇慕言講江南的事兒,講那邊好玩的人和好玩的事,蘇慕言也總樂意陪她聊。
這天蘇慕言又來醫館,手裏拿着本詩集:“雲姑娘,這是我在江南寫的詩,都是些不成氣候的東西,想請姑娘指點指點。”
雲之微接過詩集翻開,裏面的詩句清麗脫俗,一句“結廬人境遠,心遠地自偏”尤其亮眼。她忍不住誇:“寫得真好,清新又有韻味,越品越有味道。”
“姑娘過獎了,都是我隨手寫的。”蘇慕言看着她,眼底藏着幾分欣賞,“雲姑娘人美,懂詩也懂醫,太難得了。能和姑娘聊天,真是如坐春風。”
他話裏的好感藏都藏不住,雲之微不由得臉上微紅,趕緊轉移話題:“公子說笑了,我就是個開醫館的醫女,沒什麼本事,哪能跟公子您比。”
君震梟這時候從外面回來,正好看見蘇慕言和雲之微湊在一起看詩集,兩人有說有笑的,他心裏的醋意一下子就上來了,像被狠狠擰了一下。
他走到兩人身邊,臉色冷冷地說:“微微,該給念安做午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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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之微一愣,擡頭看他:“哦,好。”她放下詩集起身,準備去廚房。
蘇慕言也站起來,笑着對君震梟拱手:“這位想必就是雲姑娘的夫君蕭公子吧?在下蘇慕言,久仰大名。”
君震梟冷哼一聲,沒說話,眼神裏卻帶着審視和敵意。
蘇慕言沒在意,接着說:“蕭公子真是好福氣,能娶到雲姑娘這樣才貌雙全的媳婦。”
君震梟沒搭話,只看着雲之微說:“我幫你。”說完就跟着雲之微走進廚房,留下蘇慕言一個人站在原地——他臉上還帶着笑,眼底卻多了幾分寒涼。
廚房裏,雲之微洗着菜,君震梟站在旁邊幫她燒火,倆人都沒說話,氣氛有點尷尬。
“他常來?”君震梟突然開口,語氣裏藏着點不易察覺的酸意。
“嗯,”雲之微點點頭,“他剛到小鎮,不熟路,偶爾來醫館問點事兒。”
“只是問點事兒?”君震梟的聲音冷了幾分,“我看他對你沒安好心。”
“你別瞎想,蘇公子是個君子,就是單純欣賞我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