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頹廢數月

發佈時間: 2025-11-27 17:59: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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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定下韜晦之計,謝卿池的言行便徹底“放縱”起來。

他不再終日留在皇陵主院,而是頻頻策馬前往離皇陵最近的那座小鎮,且目的地明確——怡春院。

起初是白日裏去,後來便是夜不歸宿。皇陵的守衛和僕從們私下議論紛紛,都說王爺這是徹底放浪形骸了。竟將太后罰他守陵的懲戒全然拋諸腦後,終日流連於那等煙花之地。

消息很快便如野草般瘋長,傳得沸沸揚揚。

“嘖嘖,真是沒想到啊!昔日冷面閻羅般的攝政王,竟成了怡春院的常客!”

“聽說一擲千金,就爲博那頭牌小桃紅一笑呢!”

“守陵?我看他是去那邊‘快活陵’還差不多!”

“看來是被奪了權,心氣散了,只能在這些事上找補嘍!”

這些議論自然也傳入了慈寧宮,太后聽着心腹太監的稟報,臉上露出毫不掩飾的鄙夷與得意。

“哦?他竟沉迷於秦樓楚館?”太后撥弄着翡翠護甲,嗤笑一聲,“哀家還以爲他有多大的骨氣。看來沒了那身蟒袍朝服,他與那些紈絝子弟也無甚區別,甚至更不堪些。”她完全沒想到,或者說根本不屑於去想,那個被她認定已“處理”掉的江若璃還可能活着並留在謝卿池身邊。在她看來,謝卿池此舉,純粹是失勢後的頹廢放縱。

“皇陵那邊可還安分?沒什麼異常吧?”太后隨口問道。

“回太后,安靜得很。除了王爺每日出去……尋歡作樂,並無任何異動。送去的公文也大多原封不動地堆着。”太監恭敬回答。

“嗯。”太后滿意地點點頭,“看來他是真的認命了。也好,省了哀家許多麻煩。永寧那邊呢?”

“郡主殿下依舊閉門不出,聽聞身子越發不好了,御醫去看過幾次,說是憂思過甚。”

“讓她病着吧,只要到時候能順利上花轎就行。”太后冷漠地道,“和親事宜加緊辦,北境那邊也催一催。”

“是。”

太后揮退了太監,心情頗爲舒暢。謝卿池的自暴自棄,讓她感覺徹底拔除了一根心頭刺,連帶着看窗外那幾盆牡丹都覺得格外嬌豔。

然而,太后並不知道,每一夜,當謝卿池在怡春院那間最奢華的雅間內“醉生夢死”時,真正的棋局正在暗中進行。

絲竹管絃、鶯聲燕語只是最好的掩護。慕風總能找到最隱蔽的時機,將加密的密報送入看似沉醉的謝卿池手中。

“王爺,北狄消息已散播開。三王子近些日子反應激烈,與長兄衝突日增。”慕風的聲音壓得極低,幾乎被外面的歌舞聲淹沒。

謝卿池慵懶地倚在軟榻上,懷中摟着精心打扮的小桃紅,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敲着酒杯,眼神迷離,彷彿已醉。但口中發出的指令卻清晰而冰冷:“讓我們的人再加把火,把王子私下抱怨老王昏聵、急於繼位的言論漏給北狄王。”

“是。”慕風記下,又道,“永寧郡主問下一步該如何?太后催得緊。”

謝卿池就着小桃紅的手飲下一杯酒,含糊道:“告訴她……病重些,暈厥幾次,儘量拖。另外……”他瞥了一眼窗外,“讓暗衛設法接觸一下北狄使團裏的人,探探他們對這和親的真實態度。”

“屬下明白!”

慕風如同影子般悄無聲息地退下。

謝卿池則繼續他的“表演”,與身邊的美人調笑飲酒,彷彿方纔的一切從未發生。只有在他偶爾擡眼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時,那眼底深處一閃而過的銳利精光,才泄露出幾分他真實的清醒與算計。

小桃紅雖不知具體發生何事,但也感覺到了這位俊美卻冰冷的客人並非真正沉溺酒色。她小心翼翼地伺候着,不敢多問,心中卻暗自唏噓。

謝卿池“留戀煙花,徹底頹廢”的名聲,隨着他日復一日的“放縱”而愈發響亮,甚至成了京中貴族圈裏的笑談。

這一頹廢,就是數月。

他不僅夜宿怡春院,有時白日裏也會帶着一身酒氣,招搖過市地回到皇陵,對前來請示政務的官員視而不見,或是敷衍了事。更有一次,他甚至將一份關於河道修繕的緊急公文,誤當作銀票籤賞給了怡春院的姑娘,鬧出了極大的笑話,被御史狠狠參了一本“玩忽職守,荒銀無度”。

太后看着那本奏摺,終是有點忍不住了:“瞧瞧,這便是先帝爺曾經倚重的棟樑之才?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她甚至硃批“攝政王既心不在朝政,此類事務日後不必再呈送皇陵”,順勢又將一部分本屬於攝政王的權柄攬回了自己手中。

民間更是議論不堪,昔日對攝政王的敬畏蕩然無存,只剩下鄙夷和嘲諷。“冷面閻王”變成了“怡春常客”,順口溜也變成了“昔日閻羅掌朝綱,今朝醉臥美人膝。江山百姓皆可拋,只認金銀與紅妝”。

這些不堪的言論,自然也會隱隱約約地傳到了深居皇陵一角的江若璃耳中。她雖被謝卿池嚴令不得出院門,身邊伺候的人也得了嚴令不許多嘴,但阿依娜躲閃的眼神和侍女們偶爾的竊竊私語,還是讓她捕捉到了一些碎片。

她心中充滿了困惑與不安。那個每夜歸來身上帶着陌生脂粉氣、眼神時而疲憊時而冷漠的男人,與白日裏偶爾來看她時、雖沉默卻會細心問她冷暖、爲她帶來新奇小玩意的王爺,彷彿判若兩人。

但想起之前王爺說過的計謀,她便也這樣配合着,不聞不問,彷彿這皇陵裏的大事小情全然與她無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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