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8章:質問

發佈時間: 2026-05-14 17:54: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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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媽媽把靜安居的事情都跟紀氏說了。

紀氏失笑:“錦朝也真是……不過這樣也好,羅姨娘那邊我們總算能放心了。但是這紫菱的事,我卻不知道到底是為什麽。她要不是犯了大錯,以朝姐兒現在這個性子,斷不會讓青蒲動手打她的。”

徐媽媽想了想,道:“奴婢聽大小姐話的意思,似乎是紫菱常常在大少爺面前說大小姐的不是。”

紀氏神色怏怏:“……和她主子一個脾氣的。”

“那要不要把大少爺找來,和他說一說這事。”徐媽媽問道。

紀氏有些猶豫:“他後天就要去七方胡同了,這時和他說這些未必好。我總以為他都這麽大了,也能明辨是非,這孩子也太不省心了,以後怎麽能繼承顧家家業……”

不一會兒墨雪又在外頭通傳,錦朝過來陪她用午膳了。

兩主仆不再說話,讓人端了小幾上來,紀氏病重行走不便,現在都是在內室用膳了。

錦朝進來請了安,又坐在母親對面,和她說自己最近都在清桐院做什麽,又養了葡萄藤。絮絮叨叨地說著倒是覺得熱鬧,紀氏笑著看錦朝,她在自己面前從來不說宋姨娘和顧瀾的事,也不說弟弟和她鬧得不愉快的事,似乎一點都不想讓她煩心。

菜端上來了,紫砂鍋裝著天麻燉乳鴿、一疊清蒸鱸魚、一碟糟鵝掌、一碟嫩黃瓜,鱸魚和鵝掌都是給錦朝準備的,紀氏現在只能吃極為清淡的菜。錦朝替母親盛了一碗湯喂她喝。

紀氏想了想,才道:“你弟弟的事……你可得要聽母親的話和他相處好些。你畢竟是姐姐,他現在年紀還小,不能明辨是非,可別和他太疏遠了……”

錦朝的手頓了頓,今天上午靜安居發生的事母親肯定知道了。

她點頭道:“我知道,母親不用擔心。”

第二天,錦朝站在葡萄架下看了看,讓佟媽媽找外院的人來在藤蔓下面放石桌石墩的,到了夏天也好乘涼。又吩咐她去靜芳齋看看,錦榮是不是準備動身去七方胡同了,如果是的話,記得回來通知她一聲。

下午她回到暖閣,把春末裡要開的石竹、剪秋蘿修整好。又到書房練了半個時辰的琴和書法,才在貴妃榻上躺了一會兒,等她醒來的時候已經快傍晚了,窗外傳來細密的雨聲。

她打開窗欞看,一股潮濕的雨氣迎面撲來,雨下得淅淅瀝瀝的,打在窗外一株芭蕉樹上。

青蒲快步走進來:“小姐,您終於醒了,佟媽媽等了您一個時辰了。奴婢看您睡的香就沒有叫您。”

錦朝皺了皺眉,也不知道她有什麽事定要當著她說,竟然一直在這兒等著她。洗了臉走到西次間,佟媽媽正坐在錦杌上,朝著門的方向張望。

錦朝的腳步不自覺快了,“佟媽媽,有什麽要緊事?”

佟媽媽看到她,連忙迎上來:“奴婢也不知道這事算不算要緊……但是您吩咐我注意大少爺進學的事,我想還是得和您說一聲。”

錦朝再請她坐下,問她:“怎麽,大少爺明天就要動身了嗎?”

佟媽媽搖搖頭:“卻也不是……奴婢是聽大少爺院裡的清然說,大少爺不打算去七方胡同繼續讀書了,他昨天去見了老爺,想讓老爺給他請了西席就在咱們顧府讀書。說這樣照看夫人也方便……老爺有沒有同意奴婢就不知道了,但是老爺似乎也沒有拒絕。”

錦朝手中的茶杯重重扣在了桌上,心中怒火已經起來了,她深吸了口氣,對佟媽媽說:“這事確實要和我說一聲,您做得很好!”又高聲叫青蒲進來幫她換一身衣裳。

佟媽媽想了想,大少爺不在七方胡同讀書雖然影響了學業,卻也是為了夫人,算是情有可原的。不知道小姐為何動氣了,這又是要去哪裡……她卻沒有直接問,而是說:“小姐,這事需不需要告訴夫人?”

錦朝回頭看了她一眼,這房裡還有白芸在看著爐火,青蒲正在幫她梳發髻。

“這事一定不能讓母親知道,誰說出去了,我肯定要責罰她的。”她見青蒲拿起了一對貓眼石耳鐺,又說,“梳好髻就行了,去拿傘來。今天父親在哪裡歇息?”後面那句問的是佟媽媽,錦朝特地讓她注意此事。

佟媽媽忙說:“在靜安居羅姨娘那裡。但是……小姐,這天都要黑了,還下起雨了,您不如明天早上再去。”

錦朝搖頭:“這事拖不得。”她看佟媽媽神色還有些迷惑,似乎不太明白,又解釋道:“顧錦榮回家這麽久,去探望母親又有多少次,每次有多久?因為母親不去七方胡同讀書簡直就是笑話!這主意是別人告訴他的,他的個性聽風就是雨的。要是讓他留在顧家讀書,那還得了……”

不知道誰給他建議讓他留在顧家,簡直就是荒謬。

顧錦榮的學業本來就是一般了,在七方胡同只能勉強跟上。他又特別容易被環境影響,顧家沒有別的子弟陪他讀書,一個人請了西席教?恐怕沒幾天就不成樣子了!

他要是真留在顧家了,宋姨娘或者顧瀾在暗中讓人引導他一下,教養得更差些,以後就真沒救了。

錦朝讓青蒲撐著傘,兩人便往靜安居去了。

雨雖然不大,但是也濕了鞋襪。錦朝剛到靜安居就被柳婆子看到了,連忙請她到了耳房,又捧了手爐、端了熱茶過來。“還下著雨呢,大小姐怎麽到靜安居來了。”

錦朝把茶遞給了青蒲,她護著她不被雨淋,自己卻濕了小半個肩膀,現在也該暖和一下。

“找一身衣服給青蒲換了,我要去見老爺。”

現在靜安居都是錦朝的人,她的話這些丫頭婆子自然不會說半句。柳婆子去找乾淨的衣裳了,陳婆子領著她去東次間:“羅姨娘正和老爺用晚膳呢,晴衣伺候著。小姐您在這兒等著,免得淋了雨。我就去裡面通傳一聲。”讓她坐在正堂的太師椅上。

錦朝看了看正堂外,天已經全黑了,雨簾細密,什麽都看不清。

陳婆子請她過去。

到了東次間,迎面卻是一陣暖意。羅姨娘站在父親旁邊幫他布菜,落地燈罩的光芒下人亭亭玉立,點頭朝她笑笑,臉上有幾分羞色。

錦朝看到桌上還有一副動了的碗筷,再看到旁邊的秋葵手裡正拿著筷子,心裡已經明白怎麽回事兒。羅姨娘和父親同席吃飯……不過這事她也不想管,而是向父親行了禮道:“……女兒聽說錦榮想在家裡請西席授課,已經請示了父親,不知道父親怎麽想?”

對於父親這樣的人,還是直接問比較省事。

顧德昭笑著讓自己女兒先坐下,又吩咐秋葵給她備下碗箸。“你著急來,肯定還沒吃晚飯吧。錦榮是和我說過此事,他心疼你們母親病重,想在家裡能伺候著,這也是百行孝為先……雖然有些影響他的學業,請了原來在國子監教書的郭先生來教他,也應該是無礙的。”

錦朝搖頭道:“父親,雖說錦榮是想盡孝,但是您也知道母親的。她肯定希望錦榮在七方胡同讀書,而不是在家裡伺候她……要是錦榮製藝有成,三年後中了舉回來光耀門楣,可不更是盡了孝道了。”

顧德昭一時沉默,不過片刻就問:“你是不希望他在家裡?我以為錦榮在家裡,你們兩姐弟能更親密些。”

有顧瀾在,顧錦榮在家裡越久他們恐怕就越生疏。

她不說這個,而是繼續勸道:“父親您也清楚,錦榮可不是醉心學業的人,要是讓他在家裡讀書,恐怕是三天打漁兩天曬的。最近永陽伯的三公子又愛來找他玩,您是知道這位三公子的……錦榮前不久還和他一起到郊外走馬。”

永陽伯家三公子出了名的遊手好閑,家裡幾個兄長都在七方胡同讀書,他偏偏不去。又是最小的嫡子,永陽伯和伯夫人也管不了他,染得一身豪奢氣。這事錦朝早就知道,但是她和顧錦榮的關系已經不好,不想為了這事去惹了他,所以一直沒有說過。

旁邊的羅姨娘也輕聲道:“我看大小姐說的有理,大少爺還是要以舉業為重,可不得聽了二小姐的話就想一直留在家裡了。”

顧德昭皺了皺眉,問羅素:“這主意是顧瀾出的?”

羅姨娘曲了一下身:“妾身是聽下人們說的,二小姐常找大少爺,和他說要是去了大興縣,兩人可要很久都見不到了……不過妾身也不知道大少爺竟然真的來和您說了。”

顧德昭就變了臉色,要是為了紀氏,顧錦榮不想去七方胡同還是情有可原的,但要是為了別的……

顧德昭回過神,便讓錦朝先回去:“……這事我明天會和他說清楚的。”

羅素說要送她到門口,錦朝看她似乎有話想說的樣子,也沒有拒絕。兩人走到廡廊下,看著茫茫的雨,羅素低聲和她說:“大小姐,那話妾身是聽秋葵說的,她和二小姐房裡的木槿交好……秋葵似乎還知道二小姐一些事,您明日要不要找她問話?”

錦朝道:“……先不必,等到需要的時候我回來找她的,這次多謝你了。”她沒想到羅素會突然開口把問題引到顧瀾身上,現在看來她雖然怯弱,卻也不算笨。

羅素笑了笑:“大小姐不必客氣,都是妾身該做的。”

顧瀾正在翠渲院的小廚房裡看著,父親最近多流連在羅姨娘那裡,宋姨娘看著便憔悴了許多,她暗自心疼,想給母親熬一盅滋補的湯。

紫菱過來說:“……大少爺來了。”

顧瀾接過木槿遞過的帕子擦手,吩咐廚房的婆子小心看著砂鍋的火候,踏進了院子的廡廊裡。又看紫菱面部的紅腫還未完全消散,皺了皺眉問她:“你沒用藥膏塗嗎?”

紫菱小聲道:“奴婢以為要給大少爺看的……”

顧瀾直罵她愚笨:“他現在忙著自己讀書的事,顧得上看你的臉嗎,你算什麽東西!”這種小伎倆使了一次就別在有第二次了,顧錦朝又不是沒事就扇紫菱的臉玩。

想到巧薇跟她說,紫菱這丫頭不能多留,她心裡又一陣煩躁……果然還不如木槿機靈。

看到顧錦榮站在廳堂前的廡廊下,旁邊還有丫頭端來的杌子,他卻背著手看庭院裡新種的一株美人松。他應該是有什麽煩心事……顧瀾心想,他一有煩心事就坐立不安的。

顧錦榮看到顧瀾笑著朝他走來,想到自己前日還興高采烈地和她說能留在家裡,心裡更不是滋味。“二姐,我過來和你說一聲,我不能留在家裡讀書了。”

顧瀾錯愕:“怎麽,爹爹不同意嗎?”

顧錦榮咬著牙道:“父親本來是同意了的,是昨晚顧錦朝連夜去找父親,要他改變主意!”他說著又抱怨顧錦朝,“我現在什麽都不顧問她的!她為何非要管我的事!”

顧瀾笑了笑,安慰她:“也許長姐是覺得你在家裡多有不便吧……怕耽誤了你的學業。”

顧錦榮哼道:“她怕耽誤我的學業?她是怕我分了母親的寵愛吧!平日每天都去母親那裡,生怕別人不知道她孝順似的。再者我要是走了,她以後欺壓你豈不是更方便了,她這麽自私的人,怎麽可能是為了我的學業!”

如果顧錦榮去七方胡同讀書了,當然是對她沒有益處的。顧瀾也歎了口氣:“不知道是誰告訴了長姐,唉,本想著你要是能在家裡,也可以多陪伴著母親,她的病能好得快些……”

顧錦榮在廡廊下氣得團團轉,想了又想:“算了,我要去找她說話!她這段時間做的事情也太過分了……!”又高聲叫清修和清安,要去清桐院。

顧瀾拉都沒拉住他,這個顧錦榮說話一向沒有分寸,要是在顧錦朝面前說漏了什麽可怎麽好!她喊了他幾聲,他人卻已經走出翠渲院了。紫菱小聲問:“小姐,大少爺要去找大小姐的麻煩不是好事嗎……您怎麽還不願意他去呢。”

“你懂什麽……”顧瀾瞪她一眼,又泄了氣,算了,等他們姐弟狗咬狗去,要是鬧翻了更好。

錦朝還在窩在暖和的大炕上做針黹,這幾天都是陰雨綿綿的,又冷了下來,不好出去走動了。

佟媽媽在旁看著,問她:“大小姐這做的是什麽?”

錦朝道:“這是護膝,做給錦榮的。”雖然就要開春了,但是天氣還冷,他們在大興讀書的子弟肯定會早早換了棉褲,等到了坐下來聽先生授課又會覺得冷。給他做了外穿的護膝,冷的時候穿上,要出門再解下來便是。

兩人畢竟是親姐弟,關系不好也惹得母親傷心。錦榮既然喜歡別人討好迎合他,那她投其所好便是。錦朝知道自己的性格也是倔強強硬的,但是顧錦榮卻是吃軟不吃硬的人,這個弟弟還得哄著來,他畢竟還小。

護膝面子用的是沉香色綢布,裡面縫兩層綢布,又塞了軟和的棉花,她又在綢布上繡了喜報三元的圖樣,現在正是穿針收邊的時候。這東西她早小半個月就開始做了,把邊收好就算是做完了。

供奉了菩薩的長案上點著檀香,一縷縷淡藍的煙細細升起來,門外雨聲淅瀝,更顯得格外寧靜。

外面卻突然傳來了喧嘩的聲音,聽上去像是雨竹和雨桐。

青蒲便走出屏風挑開簾子,看到遊廊裡走過來一群人,她眯了眯眼睛仔細看,和錦朝說:“小姐,是大少爺帶著他兩個書童過來了,似乎是直接闖進來的,兩個小丫頭攔都攔不住……”

錦朝歎了口氣:“該是來問我他讀書的事,你放他進來就是。”

“顧錦朝!你可在裡面!”顧錦榮高聲喊著進了東次間,給他打傘的書童收了傘站在門外。

錦朝站起身拿過一旁的披風,顧錦榮已經走過了屏風,他穿著石藍色直裰,發梢微濕。清秀端正的臉上,一雙眼眸正陰沉地盯著她。

錦朝卻不惱,走到他身邊想給他披上披風:“你這冒著雨也來了……”

顧錦榮一把打開她的手:“我不要你假惺惺的!”

錦朝收回手,笑著說:“那你自己把披風披上吧,要是受寒了可不能啟程去大興了。”

“誰說我要去大興了!”顧錦榮瞪著她:“你為什麽要管我的事情!為什麽要找父親多嘴!你怕我在,母親就沒有那麽寵愛你,還是你怕我在,陷害二姐就礙手礙腳的!”

話問得一聲比一聲高,佟媽媽和青蒲都被他震住,白芸和采芙更是大氣都不敢喘。

錦朝放下手中的披風,靜靜地看著他許久,才問:“你真的是這麽想的?你覺得我就是這樣的人?”

顧錦榮冷笑:“你不是這樣的人,那你是什麽樣的人!你把留香打瘋了趕她出府,因為紫菱幫她求情就指示青蒲打她,還非逼著父親納妾,你不是這樣的人難道我才是?二姐才是?這些事都是你的事,我沒有說話的余地,但是你別管我的事,我想在哪裡讀書就在哪裡讀書!用不著你多嘴!”

錦朝的心瞬間涼透了。

她反倒又笑起來:“這些都是誰告訴你的?”

顧錦榮繼續道:“你別說又是二姐誣陷你!我告訴你,這些事我都是找府裡面的人問過的!你怎麽能這麽想二姐,二姐對你是真心誠意的好,她還經常勸我不要和你衝突,說母親會不高興,我為了母親和二姐多少次都忍下來了。你……你真以為別人都和你一樣歹毒嗎?”

錦朝瞥了顧錦榮一眼,坐回大炕上拿起自己剛做好的護膝。

“這麽說還是有人告訴你,你才會去問的?”她繼續說,“如果顧瀾真是想我們和睦,她會告訴你這些事嗎,她會偶然提起讓你自己去查嗎?”

“顧瀾為了你好,會讓你留在家裡讀書嗎?”錦朝的聲音很平靜,很淡,但是四周都沒有一點聲音,反而格外的清晰。

“她是想拖累你的學業,讓後最後變成一無是處的公子哥。而我又何必和你爭母親的寵愛,母親最寵愛的一直都是你,你在她膝下長大的時候,我遠在紀家……”

“至於你說我陷害顧瀾,我作為顧家嫡長女,為什麽要去陷害她,我想要她的什麽東西嗎?誰在陷害誰,你究竟分清楚沒有?從靜安居回翠渲院,紫菱會經過靜芳齋外嗎?她是早就在那兒等著你了。”

顧錦榮以為錦朝會如原來一般狠狠瞪著他,或者是罵他,但是她沒有。

她連看都沒看他。

窗外雨淅淅瀝瀝,槅扇開著,能看到院子裡新搭好的葡萄藤。錦朝轉頭看著窗外,柔和的側臉平靜如水。

顧錦榮的氣焰突然就消失了,他仔細想著顧錦朝說的每一句話,其實她說的很有道理……他臉色一白,怎麽可能呢,二姐待他一向如此親和友善,不可能會在心裡算計他!

“你休想誣陷二姐。”顧錦榮的聲音弱了,“你有什麽證據不成?”

錦朝道:“我是你的嫡親姐姐……為什麽要害你……”聲音低了下去。

顧錦榮看她轉過頭,才知道為什麽她不看他,她竟然哭了。

他一時間愣住了,他從來沒見過顧錦朝哭。

他一直覺得顧錦朝不會哭,她這麽囂張跋扈,誰能讓她哭呢。

他想起顧錦朝十歲的時候,非要和他們一起玩秋千。顧瀾蕩秋千的時候摔倒了,哭得眼淚汪汪的,父親、幾個姨娘輪番的安慰她,自己還要去尋窩絲糖逗她開心。顧錦朝站在旁邊冷冷地看著他們,一個人轉身走了。大家找了她好久才在一個院子的耳房裡找到她,父親罵她到處亂跑,她還是倔強地看著他們,烏黑的眼睛睜得大大的,好像根本不是她在破落的院子裡躲了一晚上一樣。

“你……”顧錦榮想說什麽,他甚至想替她擦一擦眼淚。

“我累了,大少爺記得自己離開吧。”她起身向內室走去,青蒲也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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