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頭的人有心去拉,可一挨着李家大爺,他就跟發瘋一樣的嚎叫。李二爺都不敢惹的主,下頭的人更是沒法子。
此刻,正是需要家裏頭主子出面,主持此事。
“還不趕緊拉開?都愣着看主子笑話嗎?”喬氏沒有靠的太近,李大爺也不知道吃了多少酒,周圍都散發着難聞的味,喬氏本就因為睡不好這幾日吃飯少,現在聞了這酒味,掩嘴往一側轉去,一陣陣的泛起噁心來。
“都給老子滾,滾!”下頭的人還沒有挨着李大人,剛靠近,李大人動作更大了發瘋似的猛甩胳膊,一時間左右的人竟然都沒法子靠近。
只是他掙扎的厲害,被他壓在身下的李二爺可是受了苦。
也是不小的年歲,躺在冰冷的地面上就算了,兄長這麼來回的晃動身子,只覺得身下即便是一顆微小的石粒都膈的人難受。
婆子們都眼巴巴的看喬氏。
畢竟就李大爺目前的狀態,她們強硬過去萬一這動了粗,不小心傷着主子可怎麼辦?
李二爺難受的哼了幾聲,可是雙手還是遮着面,始終沒有去推開身上人的意思。
喬氏不自覺地攥緊的袖口的衣裳,總不好讓她這個弟妹親自上手吧?
葉微漾走的慢些,此刻終於站在喬氏的身側,掃了李大爺一眼,而後輕聲嘆息,“姨母,要不請文遠表哥過來吧,瞧着大爺衣裳的溼了,若是再耽擱下去,生了病可就是罪過了。”
葉微漾微微的垂着頭,“是我的罪過了。”
好端端的人,突然間吃醉了酒,其實大家都知道,那是因為葉微漾的事不順心。
李二爺始終不還手,說到底還是因為心中有愧疚。
只是,即便是月光朦朧,那衣料上深淺不一的顏色,還是暴露了李大爺的心思。
看樣子,吃酒的時候是端不住碗,往衣裳上也灑了不少。
只是,李大爺到底是會挑的,即便是手拿不穩,也能控制着酒水往下襬灑去。
大約也算是,不幸中的幸事。
李二爺心軟,卻不是傻子。
葉微漾的話讓他回神,那落在脖子上的衣襬,此刻似是更加的嗆人。
喬氏握着葉微漾的手,“不許這般說自己,有姨母在,你就沒有錯。”
喬氏咬着牙,似是下定決心,“既是婆子們拉不起來,去前院將花匠們叫來幾個,我便不信了,這麼多人還能眼睜睜的看着,無能為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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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氏,你心狠手辣,我兄弟在你手上,被你矇蔽心神,你會遭報應的!”李大爺在李二爺愣神的時候,突然間發瘋似的打人,嘴上卻是不乾不淨的罵着喬氏。
好像是明白了,喬氏要將他拉起來的決心,這是做着最後的掙扎。
李二爺騰手去將脖子上粘膩的衣角扔在一邊,偏就這個功夫讓李大爺一拳頭揮在臉上。
鼻血順勢就出來了,一股熱熱的,是讓人不敢置信的東西,順着臉頰流到了地上。
一看這發酒瘋的都將人打的見紅了,在場的人都嚇了一跳。
這會兒重新靠近李大爺。
李大爺還折騰着不讓人靠近。
李二爺怔愣的碰了碰鼻子,燭光將人照的越發的清明,手上的紅色似能將他的雙眼染紅。
李二爺深吸了一口氣,猛然間用力,雙手推開了李大爺。
婆子們趁亂趕緊將李大爺扶起來,趁機擋在了前頭,不讓倆主子再折騰到一處。
李大爺掙扎着動不了,只是伸着腿的似乎還想踹李二爺,“你個糊塗蛋,喪天良的東西!”
李二爺掙扎着坐了起來,愣愣的看着血一滴滴的滴在眼前的衣袖上。渾身上下,疼的厲害。
他擡頭茫然的望着,看着不遠處的喬氏,看着她的雙眼裏都是失望。
李二爺苦澀的笑了笑,喬氏素來是精明的,眼下的事大約沒有什麼能瞞得過她的眼睛。
他猛的擦了一下鼻子,血一下子抹了半臉。
旁邊的李大爺還在喋喋不休的罵着,李二爺的心中越發的煩躁,“給我閉嘴!”
突然發狠了,衝着李大爺喊了一聲。
“要裝瘋賣傻的滾你回你的院裏去!”什麼兄弟情深,只有自己讓步,他卻是步步緊逼!
看李二爺回神,喬氏失望的搖頭,而後領着葉微漾先回自己的院子。
“好你個忘恩負義的,以後我只當沒你這個兄弟!”李大爺被人扯着往回走,還不望衝着李二爺吆喝。
“求之不得!”李二爺氣的跺腳。
也許,沒有這個兄長也挺好的,他們還是會收留葉微漾,然後再給她尋個如意郎君,一輩子平順無憂。尤其這孩子是個知道感恩的,他們就跟多個女兒一樣,似乎也美滿。
身後鬧哄哄的,喬氏雖然沒回頭,可是腳下的步子卻走的很慢。
慢到聽着顧府來人,說是顧大人安排了明日要辦的差事,有些着急的需要李二爺明日早點去辦。
也就是說,一切又迴歸正常了。
顧大人不再為難李二爺。
好似,天下太平。
喬氏乾脆停下腳步,沒有回頭卻能聽見李二爺的回話,“勞煩大人回話,還是請顧大人安排旁人去辦吧。”
他的聲音裏有些疲倦,在對方的驚異的眼中,卻面色如常的說了一句,“我病了。”
聽了這話,喬氏嘴角不自覺地勾起。
一切來的剛剛好。
顧家來的人,正好就是碰在李二爺最上火的時候。
他的官位是在顧大人之下,可也是正兒八經的朝廷命官,你無緣無故的不讓人去了,現在又無緣無故的讓去了,怎麼,將人家當猴耍呢?
雖不能直接給顧大人翻臉,可是藉故病了,也能表達自己的不滿。
“李大人,您可要考慮清楚了。”顧家的人微微的沉了沉臉,語氣裏清楚的表明了他的不滿。
“只為團頭號不香,忍因得意棄糟糠,天緣結髮終難解,贏得人呼薄倖郎。”前頭的喬氏突然低聲銀唱。
只兩句,卻偏偏讓李二爺臉色鐵青。
這段戲文,是賣女求榮,是薄情寡性的負心漢。
李二爺深吸了一口氣,“生個病是我能考慮的嗎?我而今身子不適怎麼告不得假了?是吏部哪款條文規定了,還勞煩大人不吝賜教,我也好生的學習學習。”
顧大人怎麼這麼快心軟了?這裏頭怕是有旁人說情。
而喬氏的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