蹲下身子,背對着她:“上來,我揹你。”雲之微一愣,臉“騰”地一下紅了:“不用了,我自己慢慢走就好,當心滑倒。”
“聽話。”君震梟的聲音裏帶着不容拒絕的溫柔,“地上的水這麼深,你的繡鞋踩進去會涼的。快上來,我揹你走。”
沒辦法,雲之微只好輕輕趴在他背上。他的後背寬大而溫暖,像一座山,讓她格外安穩。她忍不住伸手,輕輕抱住他的脖子。
把臉貼到他背上。君震梟站起身,撐開傘慢慢往前走。他把傘儘量往她這邊傾,自己的半邊肩膀露在雨裏,很快溼透了。
雨點打在傘上,啪啪的聲音卻擋不住兩人之間的暖意。雲之微在他背上,能聽見他沉穩有力的心跳。
“冷不冷?”君震梟側過頭,柔聲問,“冷就往我懷裏靠靠。”“不冷。”雲之微搖着頭,聲音軟軟的。
京城裏忽然要舉辦醫術大賽,雲之微本來沒打算去——她每天在濟世堂忙得腳不沾地,沒閒工夫湊熱鬧。
可架不住春桃天天在她耳邊說“小姐要是去了,肯定能拿第一”,她才勉為其難地報了名。沒想到這一報,把蘇憐月惹來了。
蘇憐月不知道從哪裏得知雲之微要參賽,也報了名,還到處放話,說要“讓大家看看,什麼叫真正的醫術”。
“不是什麼雜七雜八的民間醫女都能比的”。比賽當天,圍滿了人,把舞臺都快堵住了。臺上坐着三位評委。
兩位是太醫院的太醫,還有一位是民間有名的老中醫。蘇憐月穿着花哨的衣裙,早早坐在選手席上。
眼神屢屢偷瞟雲之微,挑釁的意味很濃。比賽的題目是“診治疑難雜症”,選手輪流抓鬮,抽到病人現場診斷、開方。
輪到蘇憐月時,她抽到一個頭痛的老頭。她裝模作樣地把了把脈,說:“這是風寒入體,我給你開副發汗的藥,喝了發場汗就好。”
可藥煎好讓老漢喝下去後,老漢的頭還是疼,還直髮抖。蘇憐月急了,支支吾吾說不出話,下面立刻議論紛紛。
終於,雲之微上臺。她抽到的是一個咳了快半年的婦人。婦人說:“是啊,吃了好多藥,一到晚上就咳得睡不着。”
雲之微給她把了脈,又看了看她的舌苔:“不是普通的咳嗽,是慢性支氣管炎,還伴有胃食管反流——胃酸倒上來刺激喉嚨,才總咳。”
她說着,讓人拿來鍼灸包,在婦人的天突穴、膻中穴紮了幾下。過了一會兒,婦人說:“不咳了!喉嚨也不燒得慌了!”
雲之微寫下藥方,讓用半夏、陳皮、茯苓煮藥汁:“每天喝兩次,喝完別馬上躺下,堅持半個月就好了。”
下面立刻響起掌聲,可李御醫還在評委席上皺着眉沉銀,故意刁難:“衛姑娘,你剛才說的是風寒頭痛,那請你說說,如何區分風寒頭痛與風熱頭痛?用什麼方子?”
這個問題顯然是為了難為雲之微。蘇憐月在旁邊幸災樂禍,很想看看她出醜。可雲之微卻不慌不忙地答道:“風寒頭痛會惡寒、流清鼻涕,脖子發緊,用川芎茶調散。”
“風熱頭痛會發熱、流黃鼻涕,喉嚨疼痛,用芎芷石膏湯。剛才蘇小姐把風熱頭痛當成風寒頭痛,用發汗的藥,才會讓病人更難受。”
李御醫聽後不由點頭:“說得好!條理清楚,對症下藥,比那些死背書的人強多了!”其他評委也給出高分,雲之微因此獲得比賽冠軍。
蘇憐月看着臺上領獎的雲之微,氣得臉色發白,拎着裙子轉身就走。君震梟這時走上來,親手把獎盃遞給她,笑道:“我家微微就是厲害,沒給我丟臉。”
入夏後蚊子越來越多,雲之微聽說艾草和薄荷做的香囊能驅蚊,就想着給君震梟也做一個。他一直在軍營,草木多,蚊子肯定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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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晚上,她在藥廬裏找出素布、艾草、薄荷和針線,開始做香囊。剛穿好線,就聽見身後有腳步聲。君震梟進來,見她拿針線,好奇地問:“你在做什麼?”
“給你做個驅蚊香囊。”雲之微笑道,“軍營裏蚊子多,帶着能舒服些。”君震梟眼睛一亮,湊過來:“我幫你做!我小時候看我娘縫過,會。”
可他常年握劍的手,哪做過這種細活?拿起針穿線,線總往針眼裏歪,半天也沒穿進去。雲之微看他皺眉鼓腮的樣子,忍不住笑出聲。
“還是我來吧,你在邊上看着就好。”“不行!”君震梟不服氣,撿起一塊淺藍色的布,“我給你繡個花樣!”
他說着,拿針在布上戳來戳去,本想繡海棠花,最後繡出來的東西歪歪扭扭。他自己也忍不住笑:“怎麼跟毛毛蟲似的?”
雲之微也笑了,接過布幫他修改:“你這繡的不是海棠花,是‘抽象海棠’!”兩人湊在一起,一個縫香囊,一個遞艾草。
偶爾還會因為針腳歪了、線扯斷了笑成一團。折騰了一個多時辰,香囊終於做好。淡綠色布面上繡着小海棠,裏面裝着艾草和薄荷,聞着有淡香。
雲之微把香囊拿到君震梟面前:“你看看,喜不喜歡?”君震梟連忙接過來,系在腰間,還故意挺了挺腰,在她面前轉了一圈。
“喜歡!我家微微做的,比什麼都珍貴!以後我天天帶着,睡覺都不摘。”他說着,從懷裏掏出一個小紅布包,打開裏面是個平安符,上面繡了個“微”字。
“這是我讓家裏人繡的,給你的。”他把平安符系在雲之微脖子上,“系在身上護着你,我不在你身邊時,看着它就像看着我一樣。”
蘇憐月不知哪根筋搭錯了,突然給雲之微發請柬,說要辦賞花會,請她赴宴。春桃拿着請柬皺眉:“小姐,別去,她肯定沒安好心!”
雲之微偏要看看蘇憐月想耍什麼花樣,就答應了。到了賞花會那天,雲之微穿一身月白長裙,剛走進蘇府花園,就感到幾道不友好的目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