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一路顛簸,到了中午,終於到了皇寺。
皇寺很大,香火很旺,裏面已經來了很多官員家眷。雲之微跟着君震梟走進禪房休息,剛坐下,就見沈芙帶着一羣丫鬟進來。看見她,沈芙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喲,這不是衛姑娘嗎?沒想到你也來了,看來王爺還真是離不開你啊。”
雲之微不理她,轉過身對君震梟說:“王爺,我去給您倒杯茶。”
“不用了。”君震梟拉住她的手,眼神冰冷地看向沈芙,“沈三小姐,這裏是我的禪房,不是你撒野的地方,出去。”
沈芙沒料到君震梟會不給她面子,臉色一白,可還是不甘心地說:“王爺,姐姐讓我來跟您說,晚上在大雄寶殿有法會,您一定要參加。”
“知道了。”君震梟揮了揮手,對沈巖說,“把沈三小姐送出去。”
沈芙狠狠瞪了雲之微一眼,跟着沈巖走了。
看着沈芙的背影,雲之微心裏一緊——晚上的法會,肯定有問題。沈貴妃肯定會在法會上對她下手,她必須小心。
君震梟看着她緊張的樣子,握住她的手:“別擔心,有我在,沒人能傷害你。”
雲之微擡頭,對上他深邃的眼神,心裏一顫——他的眼神裏滿是認真和堅定,讓她忍不住想要相信他。
可她知道,她不能相信任何人,尤其是君震梟。她必須靠自己,才能在這場陰謀中活下來,才能為雲家報仇。
雲之微的手被君震梟握着,手背上傳來他手心的溫度,燙得她心口都熱了。她下意識地想抽回手,卻被他握得更緊。
“王爺,男女授受不親,您還是鬆手吧。”她垂着眼,不敢看他的眼睛——剛剛他那句“有我在”太認真,她險些忘了兩人之間的猜忌和隔閡。
君震梟手指頓了頓,還真的鬆了手,只是語氣裏帶了股不易察覺的涼意:“怕了?”
不是怕,是規矩。雲之微攏了攏袖口,把發燙的手藏在袖子裏:“畢竟我只是王爺的侍女,傳出去,對王爺名聲不好。”
這話倒是戳中了君震梟的心思——他確實不希望外人看見自己對一個“鄉下侍女”格外上心。可剛剛見她攥着衣角、眼裏藏着慌意的樣子,又忍不住想護着她。
“隨你。”他轉過眼去看窗外飄着的細雨,“晚上法會人多眼雜,你跟在我身邊,別亂跑。”
“知道了。”雲之微應着,心裏卻在琢磨——奶奶剛被君震梟送走,不知道安置在了哪裏,會不會還在為“蕭印寫休書”的事生氣?還有沈貴妃,晚上的法會到底想做什麼手腳?
正想着,禪房外傳來沈巖的聲音:“王爺,白先生來了。”
白鶴之推門進來時,手裏還提着藥箱。看見屋裏的兩人,他笑着打圓場:“看來我來得不是時候?”
“白先生別開玩笑了,快坐。”雲之微忙起身倒茶,趁機往外躲了躲,免得再跟君震梟對視。
白鶴之坐下後,先給君震梟把脈,眉頭微微一皺:“王爺,腿疾最近沒發作,可毒性都積在經脈裏。皇寺潮溼,以後更得注意保暖。”
君震梟“嗯”了一聲:“知道。”隨即換了個話題,“衛芝住的地方安排好了?離我這禪房近點,她想來就來。”
“早安排好了,就在隔壁院。我讓人多添了兩牀被子,絕對暖和。”白鶴之說着,還偷偷給雲之微使了個眼色,意思是“你家王爺都替你考慮到這份上了,你可得好好給他治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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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之微假裝沒看見,握着茶杯的手更緊了——現在她真怕君震梟對她好,這份裹着糖衣的好,讓她分不清到底是真心還是算計。
等白鶴之走後,君震梟忽然說:“你下午有時間的話,去你外祖母那邊看看吧。”
“外祖母?”雲之微一愣——她知道君震梟有個外婆,當年在鄉下就是外婆做媒促成的親事,可從來沒見過本人。
“她在皇寺,住西跨院,沈巖會帶你去。”君震梟語氣平淡,像在說件無關緊要的事,“她老人家惦記着蕭印的媳婦兒,你去了別露底,就說你是我府上的小廝,替‘蕭印’來看她。”
雲之微心裏咯噔一下——這不是要去見自己的“婆婆”嗎?就頂着個侍女的身份?萬一被外婆看出破綻怎麼辦?
“王爺,這不太合適吧?”她想辦法推脫,“我一個外人,突然去見老夫人,多生疏啊。”
“有什麼不合適?”君震梟擡眼,黑漆漆的眸子盯着她,“我外祖母身子不好,最近老是念叨鄉下的事,你去陪她說說話,讓她高興高興。而且……”他頓了頓,聲音壓低了些,“她知道你救過她的命,不會對你有敵意。”
雲之微這才想起來——一年前在鄉下,奶奶救的那個老太太,不就是君震梟的外婆!難怪當時外婆非要撮合親事,君震梟卻一直反對,原來兩人還有這層淵源。
事到如今,她也沒法推脫,只能點點頭:“好,我去。”
沈巖把她帶到西跨院時,外婆正坐在廊下縫衣服。看見雲之微,外婆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你就是震梟說的那個侍女?叫……衛芝是吧?”
“是,老夫人。”雲之微規規矩矩行禮,心裏卻在想,外婆的眼神太親切,讓她想起了鄉下的奶奶。
“快坐快坐,外面冷。”外婆拉着她的手,上下打量着,“嘖嘖,這姑娘長得真俊,跟我當年在鄉下見過的那個雲丫頭一模一樣。”
雲之微心裏一緊,趕忙轉移話題:“老夫人,您縫的這是什麼?真好看。”
“這是我那沒過門的孫媳婦的肚兜。”外婆嘆了口氣,“本來還以為震梟這次回來能把她接來,誰知道……唉,都怪我那孫子不懂事。”
雲之微知道外婆說的是“蕭印寫休書”的事,只能順着哄她:“老夫人您別生氣,也許都是誤會呢?‘蕭印’肯定有他的苦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