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微漾想過,蘇氏十有八九是出事了,可沒想到出的竟是這般大的事。
下頭的人進進出出的,一個個臉上無比的凝重。
而且從屋裏傳來一陣陣濃濃的血腥味。
“換人蔘。”裏頭傳來了大夫急切的聲音。
只是旁邊傳來下頭人為難的聲音,“這株已然千年,庫房裏沒有更好的了。”
這畢竟是在葉家院子,葉家二房家底單薄,好東西多在蘇氏的陪嫁裏。
“用我的。”葉微漾就在這個時候走了進來,直接吩咐木香帶人去取。
只要蘇氏用,只要自己有,都可以帶來。
牀榻上的蘇氏已經被汗打溼,昨日還饒有精氣神十足的她,此刻臉色蒼白的躺在牀榻上,即便含着參片,可依舊沒有力氣。
身上因為疼痛,輕輕的顫抖着。
在瞧見葉微漾過來的時候,眼淚瞬間落了下來。
素來堅強穩重的她,此刻大抵是虛弱的。
“主子,您試着用力。”下頭的人繼續催促。
這如果是月份小,肯定是要留着力氣保胎的,可是如今蘇氏的孩子月份太大了,只能有生這一條路。
可是,孩子還沒入盆,想要生出來談何容易?
穩婆在一旁急得跺腳,頻頻更蘇家府醫交換眼神。
這種情況,怕是有什麼話不能當着蘇氏的面說。
葉微漾沒生過孩子,可是看這場面,也覺得心驚不已。
蘇氏已經疼的發抖了,血水一個勁的往外流,只孩子未見一點出來的意思。
蘇氏自己也有預感,直接將含在嘴裏的參片給吐了出來。
“人各有命,我不強求,將我祖父請來。”臨走的時候,蘇氏想着再見見自己的孃家人。
雖說在京城,葉家二房沒勢力,她想回孃家就回孃家,可是這跟沒嫁人之前還是不同的。
就比如說現在,滿屋子卻沒見不到一個家人。
明明,昨日母親還來信,她那邊要收拾收拾,準備着過來陪自己。
可沒想到,到底是晚了一步。
“嫂嫂莫要胡說,小侄子是個有福氣的,定然能逢凶化吉。”人這一輩子要受的罪老天爺自有定數,這孩子在孃胎裏受了罪,等着出生之後便會順遂無憂。
人的精氣神很重要,萬不能讓蘇氏在這個時候泄氣。
葉微漾說着,直接往前走,手已經伸了出來,想要給蘇氏力氣。
“魏少夫人,您身份尊貴。”旁邊的嬤嬤趕緊將人攔下了。
雖說女子進產房倒沒太大的避諱,可是這畢竟是血腥場面,還是少接觸的好。尤其是挨着這麼近,萬一不小心弄上點血在葉微漾的身上可怎麼辦?
更說句不好聽的,魏少夫人也是新婚,萬一此刻有孕了呢?
出點什麼意外,別說他們了,就是整個蘇家也賠不起。
人說得病想親人,人在最虛弱的時候,就想着跟前有個人能給自己力量。眼看着葉微漾過不來,蘇氏眼中都是失望。
葉微漾咬了咬牙,直接揮手說,“無礙。”
而後緊緊的握住蘇氏的手,因為疼痛出了好些汗的蘇氏,手掌是一片潮溼。
說不上為何,在與她的手緊緊的握在一起的時候,葉微漾控制不住的掉眼淚。
本該脆弱的蘇氏,眼中的淚水流個不停,可是面上卻掛着笑容,“我若,我若有個意外,我要葉微宜陪葬!”
自己的孃家,都是文官清流有自己的氣節,這仇會報可未必報的這麼早。
畢竟,葉微宜也有身孕了。
蘇氏自認算不得什麼好人,她覺得有孕才解氣。
葉微宜害的自己一屍兩命,自己怎會讓她好過?唯有以牙還牙,以血還血才能消她的心頭之恨!
別看葉微漾平日裏說話嬌嬌軟軟的,可是蘇氏就是相信,她只要點頭,就一定能幫到自己,她是做大事的,能狠的下心來的。
“誰要幫你報仇?你若有仇就自己報!”葉微漾抹着眼淚,卻不敢輕易的應下。
怕一點頭是,蘇氏再覺得她自己交代完後事了,可以安心的離開了。
恨也好,不甘也罷,只要有個事情揪着她便好。
血越流越多,蘇氏的臉色也越來越蒼白,“是啊,我同你其實算不得心換心。”
蘇氏自嘲的笑了笑,縱然她們面上關係好,可是心裏都清楚,彼此並不似李書謠那種豁出去一切的交好。
兩人打交道的時候,也都是在衡量,衡量多大的付出換多大的利益。
只是蘇氏握着葉微漾的手並沒有鬆開,“她,她說。”此刻聲音已經顫抖,“是邊關先出的事。”
這個祕密,葉微漾上次過來問,蘇氏有所隱瞞。
畢竟,蘇家想要壓過別的世家,更要有獨到的眼光,不能說在一棵樹上吊死。
所以,在葉微漾上次來找蘇氏的時候,蘇氏的第一反應便是,難道魏家出事了?
蘇家肯定要隨時掌控,若是魏家跟太子一直關係親密,蘇家也不會差了,可是兩方若是不行了,蘇家不介意踩上一腳。
當時問話的時候,蘇氏的心有些着急了,她已經發現葉微漾有所察覺並沒有說實話。
而今,大限將至,她卻是沒什麼隱瞞。
不對,該是要求人了,總要將自己的籌碼擺出來。
這種事,問葉微宜其實她也不知道,因為她滿心滿眼的都是夫君不如意,蘇氏也是從這些不如意的事情裏拼湊出了真相。
這些話,你若是問葉微宜,她自己都不明白的事,又如何說清楚。
縱然你使了手段將她知到的事情都說的一二清楚,可問上一句難聽的,她敢說你敢信嗎?
所以,還是由蘇氏說出來,尤其是在臨死的時候說出來,才最有可信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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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剛剛,蘇氏才反應過來一件事。
世子對於魏家來說有多重要,大家都清楚。若是世子出事,魏家上下必定一團混亂。你看無論葉微漾心中如何想的,在蘇氏生命垂危之際,她只要知道就會趕過來。
之前,蘇氏所想的是,魏家出事,太子卻沒傳出任何消息來。
起初蘇氏覺的這說明根基還穩,太子不倒魏家可以東山再起。可是現在才反應過來,從葉微宜的嘴裏沒聽到太子派人。
她有一個大膽的猜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