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295章:攔住

發佈時間: 2026-05-14 18:19: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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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三爺提步就往西次間里走,綉渠忙喊:「三老爺……」

她也想阻攔,但那更引陳三爺懷疑吧!只能跟在陳三爺後面進去,看到西次間的門是開著的,心裏才鬆了口氣。

陳三爺跨進門,笑道:「怎麼,你們正說話呢?」

顧錦朝一看到陳三爺,就知道他在生氣,而且是怒急了。

眼睛完全沒有笑意,冰冷又犀利。

笑容卻一如往常的儒雅,甚至表情絲毫不變。

他坐到顧錦朝身邊,顧錦朝身子一僵,後背都開始出冷汗。

陳三爺卻給自己倒了杯茶,喝了口問,「說什麼了?」

陳玄青嘴唇蒼白,低聲喊:「父親。」又道,「……沒什麼,就是曦姐兒練琴的事。」

「嗯。」他低頭一笑,問顧錦朝,「是嗎?」

顧錦朝袖下的手掐住掌心,才維持笑容點了點頭。

「那說完了嗎?」他淡淡地道,「要是說完了,你先下去吧。」

陳玄青被父親看一眼,只覺得渾身都發寒。告退出了西次間。

采芙看到陳三爺的茶杯空了,想為他倒茶。

剛上前一步,就聽到陳三爺冰冷的聲音:「滾出去!」

她嚇得臉一白,忙拉著雨竹退出去,合上了西次間的槅扇。

陳三爺給自己倒茶,喝茶。

西次間里沒有一點聲音。

顧錦朝渾身僵硬,她沒有想到陳玄青竟然……以前她求而不得,現在根本不想要了,為什麼又會這樣?她原來用盡手段想得到他的注意,但這世自認為根本沒做過任何事。

難怪陳玄青行事古怪。

陳三爺應該早就知道她和陳玄青過去的事了。

顧錦朝也有感覺,但是她原來只是猜測。

沒有人來捅破這層窗戶紙,她能感覺到陳三爺的猜忌和不信任。

每次陳玄青在的時候,陳三爺總是在場,他突然對她的行蹤表示質疑,他讓她不要去外院……

他是一個相當多疑的人,顧錦朝從前世就深刻認識了這點。

陳三爺在猜忌什麼呢?猜忌自己嫁給他是另有目的,猜忌自己還和陳玄青有私情?

但從前他也只是猜忌,並沒有認定。

顧錦朝抬頭看他,陳彥允卻沉默地喝茶。

她覺得自己渾身發冷。

是不是今天他就認定了呢……

顧錦朝覺得自己嗓子發澀。說不出話來。

她一向不覺得自己是個果斷的人,只是她覺得,她和陳玄青的事已經是過去的了,沒必要再說起。

無端的說起這種事對誰都不好。

只是她沒想到陳三爺有一天會懷疑,或者沒想到陳玄青竟然會這麼做,把她逼到現在的份上。

她雖然什麼都沒有做過,但她要對自己過去的錯誤負責。

顧錦朝心裏很快就鎮定下來。

她站起身走到陳三爺面前,開口道:「三爺,妾身有件事要想和您說。」

陳彥允卻看到了她藏在袖下的手,正不自覺地微動。

他沒有說話,只是伸手拉住她,看到顧錦朝手腕上的紅痕。

她皮膚嬌氣得很,往往他稍微用力就能留下痕迹。

這痕迹是誰留下的呢?她的丫頭肯定是不敢的。

顧錦朝看到自己手腕上的痕迹,心都震了一下。

忙想要抽回手,卻被他緊緊扣住。

顧錦朝下意識地抬頭看他,她從來沒看到陳三爺這樣的表情,不像是生氣,只是面無表情。

「怎麼弄的?」陳三爺聲音都緊了,「你不要告訴我是人鎴快捷鍵 的。」

顧錦朝深吸一口氣:「我和七少爺起了爭執……」

「你們不是在談曦姐兒練琴的事嗎,這是怎麼爭執起來的?」

陳三爺嘴邊露出一絲微笑,卻語帶嘲諷,「爭執該用桐木的琴好,還是杉木的琴好?」

顧錦朝臉色發白。

陳玄青對她的心思,她本來想替他瞞下來……只是把兩人過往的恩怨說給陳三爺聽,也能解釋兩人為什麼總是不和。

但這怎麼瞞得過陳三爺!

陳三爺看著顧錦朝的遲疑。他心裏的感覺實在複雜,笑容反倒越發嘲諷。

他是想嘲笑自己。

他去娶錦朝的時候,顧錦朝本來就是不願意的。

他用了手段,半是要求半是脅迫地讓她答應了。

現在他才知道顧錦朝為什麼要遲疑……嫁給自己喜歡的人的父親,她心裏肯定很掙扎吧!

他肯定想不到會有這種可笑的事發生在他身上。

大名鼎鼎的陳閣老,娶了個喜歡過自己兒子的人。百般的疼愛和包容。

他究竟是敗在長子手上,還是敗在顧錦朝手上的?

陳彥允突然不太想知道,本來他和顧錦朝在一起,就是他遷就顧錦朝得多。

他甚至現在都不確定,顧錦朝究竟是喜歡他,還只是習慣了她。

陳彥允鬆開鉗住她的手,站起身低聲說:「今晚我可能不回來,你別
等我。」

顧錦朝看向陳彥允,他臉上神情很倦怠。

他從沒有對她這麼疏遠過。

顧錦朝忍不住鼻子發酸,她真的受不了他的疏遠。

「三爺。你當初去顧家提親的時候。我曾經說過,我原來做過一些荒唐的事,以後無論怎麼樣,你要相信我。你要是信我,就坐下來好好聽我說,我想說清楚。」她緊緊拉住他的手。好像這次走了,就再也找不回來了一樣。

陳彥允還記得她這句話。

原來那個時候,她就在提醒自己了。

陳彥允輕輕嘆了一句「可能是我原來太自負了。」似乎有些自嘲,隨即又低聲道,「顧錦朝,現在別惹我,也別和我說話。不管是什麼話……你就當我不守信用吧。」

他轉身要走,顧錦朝卻緊緊握住他的手。「你不要走……」

她的聲音都哽咽了。只能死死抓住他。

陳彥允還從來沒看她這麼驚慌過。

他緩緩地、一根根扳開她的手指,強硬而不容拒絕。

顧錦朝再用力也敵不過他,他抽回自己的手就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外面傳來護衛撤走的動靜。

顧錦朝死死咬住嘴唇,害怕眼淚真的湧出來。

她原來經常被人誤解,她的父親、弟弟甚至是母親。

但是她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難受過。

顧錦朝早就知道顧錦榮是什麼樣的的。

所以顧錦榮誤解她的時候,她只有失望和冷漠。

但是陳三爺不一樣……可能是她如今太依賴他了,受不了他突然冷遇自己。

前世陳三爺發現她和陳玄青的私情,就從此疏遠了她。

顧錦朝枯坐了一會兒才緩過神來。叫采芙等人進來說話。

綉渠把剛才陳三爺進來時的情形說了一遍,其實大體的顧錦朝也知道了。

綉渠十分忐忑:「夫人,是不是奴婢有什麼話說錯了?」

顧錦朝搖頭,陳三爺察言觀色的能力極強,能面不改色說謊騙過他的人幾乎沒有。

她叮囑了幾人:「……你們都是我的貼身丫頭,都是俱榮俱損的。今日的事,七少爺說過的話,半點都不準泄露出去。」又轉向綉渠問她,「你剛才守在外面,可有什麼下人經過聽了去?」

綉渠搖頭:「……今天中院沒人,大廚房發了兩包槽子糕下來,那些丫頭們就去坐茶會了。」

顧錦朝鬆了口氣,如果有旁的丫頭聽到了,她恐怕還很難處理。

「夫人,那咱們怎麼做……」雨竹小聲問。

顧錦朝輕輕地說:「給我換一杯茶吧,我等三爺回來。」

人家都說命運弄人,她本來是不肯相信的。現在看來命運還真是弄人,她原來喜歡陳玄青的時候,他棄之如敝履。現在自己不過是想平靜生活,卻要被他所累……

她也需要等陳三爺自己想想。

到了晚上,顧錦朝去給陳老夫人請安。

陳老夫人在和陳玄然、陳玄風說話,問陳玄然在任上的趣事,次間城都是笑聲。

秦氏在旁邊看著自己的兒子說話,覺得很與有榮焉。

「錢糧師爺也姓陳,是高淳縣本地人。有次請我去縣上的酒家喝酒,一聊之後才知道是遠親,他爺爺原來是保定人,正好和我們太爺爺是堂兄……」

陳老夫人笑道:「難道他鄉遇故知!他們是哪家的堂親,說出來我指不定還記得。」

正說著顧錦朝就過來了,陳老夫人請她坐到自己身邊,笑說:「平日有空,老三多半都和你一起,今天怎麼值得讓你一個人過來?」

顧錦朝心裏一刺,勉強笑了笑:「他說還有事,讓我先過來給你請安。」

陳老夫人留她吃了晚膳,顧錦朝婉拒了。

回到木樨堂後錦朝隻喝了碗湯,卻也吃不下別的東西。

端了燭台,錦朝靠著炕桌看一本《水經注》。采芙端著盤蒸好的紅棗松糕上來。

陳三爺果然沒有回來,顧錦朝等得累極了,靠著迎枕就睡著了。

醒來的時候背上搭了件鬥篷,她還以為陳三爺回來了,抬頭四下看。雨竹卻很快走進來:“……夫人,在這兒睡太冷了,您還是去床上睡吧。三爺要是回來了,奴婢會叫您起來的。”

顧錦朝很失望。

燭台的殘燭已經要滅了,外頭什麽聲音都沒有,夜晚顯得越發寂寥。

顧錦朝沉默了一下,還是去床上睡了。

這個晚上沒有人睡好了。

俞晚雪拔下簪子挑了燈花,手裡抱的湯婆子已經冷了。她看到陳玄青回來,忙笑著去幫他解開鬥篷,輕聲道:“您這麽晚才回來,妾身給您留的飯菜都該冷了……”

她注意到陳玄青的表情不正常,頭髮浸了雪水濕漉漉的,鬥篷邊上結著冰渣,清俊的臉凍得發青。

俞晚雪不由得問:“您……您做什麽去了?不是去教四小姐練琴嗎?”

陳玄青輕輕推開她,自己把鬥篷解下來。

父親讓他退出去,其實他根本沒走遠,他看到父親冷著臉出來了,而且乘著馬車離了家。他不知道父親去了哪裡,也不知道他和顧錦朝怎麽樣了,他沒有踏進木樨堂一步。顧錦朝現在恐怕最不想見的就是他。

“你去找母親,讓她勸我嗎?”陳玄青問她。

俞晚雪遲疑著點了點頭。難道……陳玄青不滿她說給別人聽了?她笑著解釋:“妾身看您最近都不太高興,以為您有心事……只是不願意說與妾身聽。”

陳玄青過了好久,才淡淡地笑了:“我確實有心事。”

俞晚雪松了口氣,“等過了年,您就要去任上了。有什麽事說明白了,妾身也免得牽掛您……”

本來他是不會這麽早去任上的。

在翰林院做滿三年編修,再調任縣令才是比較好的。但是父親早早地跟他說了,他過了年就要調任……其實父親早就在防備自己了。陳玄青突然有些出神……

俞晚雪卻抬頭看著陳玄青。

她還是覺得陳玄青是她看到過的。長得最好看的男子。就算是落魄也難掩其風骨。

其實她希望陳玄青能在調任之前,給她留個孩子。就像大嫂一樣,即便丈夫不在家,也能養育孩子過日子。她很希望能有個陳玄青的孩子。

俞晚雪笑著道:“今天二嫂抱著箏哥兒向我討封紅,妾身隨手摸了兩個銀裸子給他,他卻不要。非讓用紅紙包起來不可……箏哥兒長得像二嫂。白白淨淨的,撒嬌耍賴,可愛極了。”她絮絮叨叨跟他說在陳老夫人那裡的趣事,陳玄青沉默地聽著。

俞晚雪才應該是他最喜歡的那類姑娘,溫婉動人,恪守禮節。他覺得要是沒有顧錦朝。他肯定會喜歡俞晚雪的。他這人一向淡,只是顧錦朝太明豔了。又太鮮明了,雖然做的都是惹他討厭的人,卻在他心裡留下深刻的痕跡。等到顧錦朝成了現在的樣子,以往今夕的對比,反倒讓他……不能罷休。

陳玄青突然打斷俞晚雪的話:“……太晚了,先睡吧。”

俞晚雪一愣,心裡卻高興起來。叫了丫頭打熱水進來洗漱,兩人躺到了床上。

丫頭收拾的動靜漸漸輕了。俞晚雪卻能感覺到陳玄青平穩的呼吸,她知道他沒有睡。

她側過頭,黑暗裡只看到陳玄青的側臉。他顯得比往常還有沉默,還要心事重重。

俞晚雪聽到自己的聲音:“玄青,是母親和你說什麽了嗎?”

她第一次叫他‘玄青’,她心裡一直想這麽叫他,真的叫出來的時候,自己卻被嚇了一跳。

陳玄青側過頭,也什麽都看不清楚。

他好像沒有生氣……俞晚雪笑了笑:“您的名字真好聽,是父親取的嗎?”

過了好久她才聽到陳玄青說:“……不是。”卻又沒有動靜了。

俞晚雪再笨也知道,他不想和自己談話。便小聲說:“那您睡吧,明日我早些去給母親請安,把事情說清楚。”她以為陳玄青是因為她的話不高興,“母親通情達理,不會說什麽的。”

她沒想到陳玄青卻突然低聲吼道:“你閉嘴!”

俞晚雪還沒反應過來,他就翻身壓在她身上,掐住她的下巴冷冷道:“以後關於我的事,你統統不準和她說,聽到沒有!”她還不知道他闖什麽禍了,但這又能怪誰?

俞晚雪被陳玄青嚇到了,從來沒有看到陳玄青如此失態過!她委屈又無辜地看著陳玄青,低聲說:“……好,我不說就是了。”忍不住低聲喃喃,“你好好說就是,妾身聽得懂的……”

俞晚雪感覺到他松開手,很快又躺回去了。

他沒有說話了,俞晚雪卻聽到他壓抑的吸氣聲,她伸手去摸他的臉,陳玄青很快別過臉。俞晚雪卻已經摸到他臉側冰涼的,濕漉漉的。

俞晚雪這次真的不敢再說了。

陳玄青……哭了?

……

采芙端了茶盞進來,裡頭用水養了好些臘梅骨朵,有些已經開花了。她把這茶盞裡的水倒在銅盆裡,滿盆的花香。顧錦朝卻看著盆中的水氣怔忪。她很快用水洗了手擦乾,問來回話的外院婆子:“三爺昨晚出去了,一直沒回來嗎?”

婆子應是:“……三爺酉末的時候乘馬車出門,還有陳護衛和胡進跟著。”

“等三爺回來的時候,你來通稟一聲。”顧錦朝賞了婆子一盒龍須酥,讓她退下了。

她給陳老夫人請安回來,俞晚雪已經等著她了。雨竹端了錦朝的笸籮上來,裡面放著沒做完的孩子的繈褓,顧錦朝看到上面繡的鶴鹿同春的繡樣,想著這繡樣上的松樹還是陳三爺畫的……她當時嫌他畫得不好看,說松針太少。陳三爺還笑說這是樟子松,能耐極寒。

俞晚雪想到昨晚陳玄青的異常,始終想問顧錦朝他究竟怎麽了。

她看到顧錦朝開始繡繈褓,又覺得不好開口。到中午錦朝留她吃了午膳,也沒見得找到適當的時候,或許也不好開口問,反而吃得飽飽的回去了。

下午陳玄越過來玩了一會兒,顧錦朝強打精神陪他。這孩子反倒乖巧了,不鬧她。捧了一團毛茸茸的嫩黃色小雞給她看,很盼望她誇獎的樣子:“是我孵出來的!”

宋媽媽笑著解釋:“奴婢托了廚房管事捉來的,九少爺昨晚還做了個竹木筐來養它。”

顧錦朝看著他捧著小雞逗弄,卻連應付他的心思都沒有。

一會兒再去看陳老夫人的時候,陳老夫人也察覺她不太正常了,拉著她的手問:“錦朝,我怎麽見你臉色怪難看的,眼下又是烏青的,可是昨夜沒有睡好?”

秦氏輕輕地說:“聽說三爺昨夜出門未歸,三弟妹許是等得太久了吧!”

陳老夫人不由緊皺著眉道:“老三昨晚沒回來?怎麽沒人來跟我說一聲。”原來陳三爺公事忙的時候不會來,都會派人回來告知。但是現在還沒到上內閣的時候,他去做什麽了?況且自從顧錦朝嫁到陳家,陳三爺再也沒有徹夜不歸過。

顧錦朝卻不能留下話柄,淡笑道:“是我昨夜做孩子的繈褓,耽擱的功夫久了。陳三爺昨天下午回來過,他說有急事,我昨天還忘了跟您說一聲。”

王氏也笑道:“娘!三爺您還放心不下嗎?又不是六爺那樣不著調的。”

陳老夫人歎息說:“知子莫若母。他最近心裡藏著事,我還是能看出來些的。”又拉了顧錦朝的手說,“老三這個人,認定的事就很難改,而且性格強硬,遇事喜歡悶在心裡自己想。我看你倒是善解人意的,要是他像個悶嘴葫蘆一樣的,你就逗逗他說話!”

眾媳婦都笑了,顧錦朝只是扯了扯嘴角。

陳老夫人的話讓她一驚。陳三爺本質上來說,還真是這樣的人,認定的就很難改變,想什麽也不跟別人說……他要是認定她有問題,是不是真的就不改了?

她不由得有些慌亂。

他要是不回來怎麽辦?她一定要把話說清楚才是!

回去後,錦朝沒等外院的婆子來回稟,自己就換了件緞襖,帶著兩個丫頭去外院書房等他。

書硯讓她進去坐著等,顧錦朝搖頭拒絕了。陳三爺要是不想見她,聽到她在裡面恐怕就避開了。書硯便進去搬了張杌子出來:“夫人,您跟這兒坐著。小的再給您端個炭盆出來。”

顧錦朝搖頭:“不用了!你進去便是。”

書硯很無奈地道:“夫人,您這樣小的也難啊!您還懷有身孕,要是外頭站久了凍著了,小的罪過就大了。不然三爺那兒還有個灰鼠皮的鬥篷,小的給您拿出來?”

采芙上前一步,請書硯進去了。顧錦朝看了看天色,昨夜下過雪,現在天空還很晴朗,應該不會下雪才是。她隻管等著攔他,把話說清楚。

ps:修改版本新增兩章內容。原來的293、294兩章均有修改。大家記得重新看前兩章,好銜接下來,麽麽噠!今天就相當於雙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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