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此刻卻不敢賭。
戶部尚書自然是極好的,即便曾經差點走彎路,他也是及時回頭,並且在後頭這些日子裏,可以說以鬱方馬首是瞻處處配合。
可是,邊關明顯出問題了,葉鐸離開無人知道也就罷了,可若是有人消息泄露呢?最先懷疑的便是戶部尚書。
因為當日,見到邊關來信的,除了她跟太后,那就是戶部尚書。
也並非此刻魏伊人懷疑他,而且魏伊人不敢賭。
太后娘娘是極信任魏伊人的,不需要她多解釋什麼,太后娘娘自然就應允了。
倒是那婦人,工部尚書本來想着讓女眷來接她的,現在太后娘娘突然提前離開贛州城,只能繼續用太后娘娘的人伺候着。
次日一早,大軍整裝待發,魏伊人抱着孩子坐在馬車上,可思量再三還是沒忍住下了馬車,一回頭便看見王榜眼帶着人站在隊伍的一側,怎麼瞧那眼神似乎還有些委屈?
“魏大人。”王榜眼一看見魏伊人下來,連忙小跑着過來。
魏伊人點了點頭,看着王榜眼忍不住嘆息,“你是朝廷留下來的特使,贛州城的任何人都不用慣着,若是出了事,只管找我。”
王榜眼這高傲的性子,魏伊人是相信他不會受氣的,但是畢竟是頭一次放手,還是忍不住下來囑咐兩句,“切記,萬事以自己的安危為主。”
亦,不可冒進,不可逞能。
本來還有些委屈的王榜眼,此刻突然笑了一聲,“師父,放心。”
他確實不傻,魏伊人是很認真的帶着他。可是所謂師父不只是嚴厲,一樣有關心,此刻他是真心實意的喊這麼一聲。
魏伊人愣了一下,而後笑着拍了一下王榜眼的肩膀,“為師在京城,等着你的好消息。”
等着他立功。
一顯榜眼的威風!
一聽這話,王榜眼的身子又挺直了。
“魏大人這是在囑咐王大人呢?”戶部尚書也走了過來,笑着看向王榜眼,“年輕真好。”
看着,意氣風發。
王榜眼往後退了一步,給戶部尚書行了個禮,也沒搭話。
魏伊人擺了擺手,示意王榜眼可以去忙了。
戶部尚書在一旁若有所思的看着王榜眼,“王大人真真是傲的很。”
也就是他生在了王家,要是換個地方,他這個性子怎麼得罪人的都不知道。
魏伊人笑的不以為意,“正因如此,人家才傲。”
有傲的資本。
太原王氏,說出來還真有這個分量。
戶部尚書贊同的點頭,王家人在朝為官的多,可是再多也沒王榜眼這麼耀眼,怕是家族裏頭指望他再拿一次相位呢。
他現在還年輕,未必不能等到鬱方退下來的時候。
說了幾句話,瞧着時辰不早了,各自回了自個的馬車內。
這在贛州城待習慣了,北上回京城的路上,一路走來是越來越冷,那衣裳也是越來越厚。
朝中雖有鬱方坐鎮,可是皇帝的事太后娘娘惦記的厲害,路上的腳程也加快了。
到琅琊的時候,魏伊人收到了京城傳來了香附不在的消息。
神醫那邊,遲遲沒有結果,跟邊關一樣,你查到的人,幾乎都死了。
可見對方如何的小心。
所以,香附這邊始終是太醫照看着。
宮裏出了變故,朝中的消息根本就壓不下去,大臣們所有彈劾的奏摺都是衝着葉晨去的,妖妃的名號又被人提起。
葉鐸已經到了京城,因為葉晨出事,他先被鬱方安排着祕密的見了葉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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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附那邊,葉鐸甚至都沒見着她最後一面。
太醫說香附這是,油盡燈枯。
她的心事太重,身子日況欲下,因為葉晨出事,香附受了驚,一時沒受住,便離了人間。
信件在魏伊人的手上緩緩的滑落。
她的香附不在了,甚至連最後一面她都沒見着。
魏伊人惱啊,惱葉鐸明明心裏有香附,為何就是不點頭,更是恨,背後策劃這一切的人。
白芍彎腰趕緊信件給撿起來,交還給魏伊人,只是聽到魏伊人在那喃喃自語香附不在的消息,忽的一瞬眼淚控制不住的落下來。
香附姐姐是那般好的人,老天爺是如何狠心的將她收走的?
她還那麼的年輕,她本該是有大好的年華。
白芍閉上眼,心中全是香附的音容相貌,她明明是那般明豔的人,怎麼會說不在就不在的?
魏伊人扶着桌子坐下來,她沒有落淚,甚至有些麻木的不知道該如何反應。總覺得,這就跟做夢一樣,她的香附怎麼就沒了呢?定然是假的,也許睡一覺之後就會好的。
對,等着醒了她就會發現,這一切不過是自己做的一場噩夢。
“夫人,您要哭就哭出來吧,莫要憋壞了身子。”白芍瞧着魏伊人的狀態不對,連忙將信放在一旁開口寬慰。
魏伊人低頭看着白芍,甚至還能勾出個笑容來,“你是不知道,香附的性子有多潑辣?”
無論是在廣陽郡,在侯府,在邊關,還是在國公府,她都陪着自己,不曾膽怯過。
恍然間才想起,原來香附陪着自己到過這麼多戰場。
而今,她夫妻恩愛,仕途平順,日子要比任何時候都要好過了,怎麼香附不跟自己享福了?
不,魏伊人不去想了,睡一覺,睡一覺就會發現,她的香附還在。
看魏伊人神神叨叨的模樣,白芍只一個勁的掉眼淚。
夜裏,白芍就在魏伊人這守着,香附已經不在了,夫人身邊正是需要人的時候。
臨明的時候,聽着外頭動靜嘈雜,白芍起身去大門問了幾句。
原是這一路越來越冷,本來就有很多人病倒了,這次輪到了戶部尚書。這病來勢洶洶,戶部尚書昨個起了高熱,都驚厥抽動了,太后娘娘又專門安排了倆太醫過來,大人也就算了,可不能讓小世子出事。
戶部尚書也算是上了年歲,這麼一病估計暫時不能回京了。
這樣也好,省的一路上再將病氣過給其他人。
等白芍回去,原本熟睡的魏伊人,此刻坐在牀沿上,瞧着額頭都是汗。
“夫人快躺下,莫要着了涼。”白芍沒想到魏伊人會起來,衣裳都還沒暖呢,連忙勸了句。
如今戶部尚書病倒了,旁人更要都注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