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事也不算是大事,要是尋常的時候,只管稟報了鬱方,鬱方自然會安排人去查。
可現在,鬱方沒在跟前,戶部尚書也拿不下決定,要不要稟報太后娘娘,便讓魏伊人拿個主意。
魏伊人思量着,“等會兒暗中送給娘娘。”
不必鬧出來,畢竟告獄狀這種事也不是朝廷鼓勵的。
太后娘娘每日裏要處理的公務那麼多,現在連最基本的辦案子的事也都打擾她,她一個人分成兩個人都不夠。
“本官倒是同魏大人想到一處了。”戶部尚書點了點頭,如此甚好。
到時候太后娘娘點一個官員去處理此事,全程由他出面查。
不過,卻也忍不住可惜,堂堂狀元若是真是這般忘恩負義之人,着實浪費了他這一身的才華。
不過轉念一想,卻也釋然了。本來,才情好並不代表人品好。
而後又想起,魏白似乎也是個吃軟飯的,靠着杜氏養着。這話,總也好在魏伊人跟前提。
商量的功夫,有人喊,“來了來了。”
衆人尋聲望去,只見一個衣着妥帖的婦人,在幾個婆子的簇擁下走了出來。她身子纖瘦,面色也發黃,只是在這麼多貴人跟前,她腳下的邁着步子不由的放緩了一些,若是不看臉,只看身段還是有高門貴女的風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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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你受苦了。”工部尚書一瞧見她,忍不住掉了眼淚。
不需要再去證明什麼,她的眉眼跟老侍郎極為相似,工部尚書跟老侍郎同僚多年,即便是許久未見,他的眉眼也在眼前。
“救命!”當工部尚書快走到她跟前的時候,原本恬靜的婦人,此刻雙手抱頭語氣慌張,害怕的瑟瑟發抖。
工部尚書僵在那裏,想說什麼卻說不出來,只能默默的擦着眼角。
魏伊人連忙示意幾個婆子上前,安撫婦人的情緒。
等着她緩和了,才領着她繼續往太后娘娘那邊走去。只要不靠近男子,她的情緒便很穩定,只是她的眼神清澈,當魏伊人帶着她的行禮的時候,她說話也極為的緩慢,好像是牙牙學語的孩童一般。
太后娘娘本來起身想親扶她起來,手停在半空中震驚的看着她。
旁邊的婆子嘆了口氣,這模樣分明是已經癡傻了。
而且,在給她換衣裳的時候,看着她的身上遍佈都是傷痕,可見這些年受了不少罪。
太后將手收了回來,示意將她接過來的婆子,領她到一邊坐着,原本想着讓太醫給把脈,可是瞧着她這麼抵抗男子,也就作罷。
而後,只問了接她回來的婆子,“她可生子了?”
婆子點了點頭,現在身邊留有兩子,只是接她的時候跟村裏莊戶人打聽,她該是生的七八個孩子,有死的有殘的。
因為要面見太后,婆子們對她小心照顧着,剛找到她的時候,蜷縮在柴房裏頭,連站都站不起來。
七八個孩子?太后聽的倒吸一口涼氣。
婆子說完低頭不語,想着那家人還不願意放人的嘴臉,更加的厭惡。
看婦人坐在那百無聊賴,工部的人不忍心,拿了個模型給她在手中把玩。本來婦人一瞧見男子,還瑟縮了一下,只是卻還是忍不住被他手中的模型召喚,伸手取了過來。
似乎天生就會被這東西吸引,拿到中把玩了起來,專注的眼神,卻看不出瘋魔的樣子。
“待人極好?”太后娘娘在嘴裏輕聲的念着這四個字,她始終記得,狀元說過的那話。
這就是待她極好?
她的百姓,被人這般磋磨,還有人叫好?
贛州城病了,病入膏肓!
“哀家以為百姓無辜,可百姓如何無辜?”他們聲聲說什麼,知府冤屈所以老天爺才飄雪。太后一直覺得他們是不懂得大道理,可是真的不懂嗎?
其實這真的是大道理嗎?不,這是板子沒在打在他們身上,他們不覺得疼罷了。
太后娘娘眯着眼睛,“傳令下去,一切按律法辦事!”
太后在想着,她拆了青樓,該是有很多人吃不上飯,可現在看來,既違反了律法,那就按照規則受懲罰,理所應當。
本來還想着法不責重,現在看來完全沒那個必要,所有涉案之人,上到官員下到老鴇,一律追責!
有些時候,斷就不能憐惜!
太后正在發着脾氣,突聽着砰砰砰,婦人拿着手中的東西照着桌子就砸。旁邊的婆子以為她這又犯病了,趕緊小聲的哄着。
只是婦人好像聽不見,固執的砸着手中的東西,在婆子想着乾脆伸手要搶的時候,手中的東西已經被她砸掉了一塊。
婦人目光只在手中的東西上,哪怕婆子的手已經拉住了她的胳膊,她彷彿沒有感覺到,固執的去撿起地上掉落的碎塊,而後將它反轉的安上。
“慢着。”工部尚書突然喊了一聲,小心的慢慢的靠近婦人,仔細的打量她手中的東西,面上大喜,“成了。”
這些日子困擾他們難題,就這麼被解決了。
工部所有人都喜上眉梢,沒想到這麼多人沒研究出來,放在她的手上,幾下就解決了。
而且,看着她是沒有章法的砸,可是角度剛剛好,砸下來的木塊面上機會沒有碎枝。
只是,笑着笑着卻又哭喪着臉。
先工部侍郎的傳奇他們都聽說過,不愧是他的孫女,即便是瘋了,也一樣比一般人都要強。
想想也是,她的妹妹在梯田建造上也是立了功,比官府的人還擅長。
而她的姐姐,看着更勝一籌。
若是眼前的婦人沒有被綁,又會是怎麼樣的人生?
朝廷現在看重工部,太后娘娘又是不被世俗所裹挾的人,朝中已經有了一個魏大人,就不怕再添女官。
大家想象着,眼前的婦人,穿着官服跟魏伊人並肩而立的場景。
想象着,她加入工部,造福天下的模樣。
可,一切都是虛妄,一切都會贛州城毀了!
他們,如何不該死!
魏伊人憐惜的看着婦人,她自認自己能做到的旁的女子也可有,若是沒有這樣的變故,她們姊妹倆也許都可以為朝廷效勞。
她們的功績,利在千秋。
“娘娘,下官願將認為孫女,養回府中,讓她餘生不再受人蹉跎。”此刻,工部尚書站了出來,願意庇佑她一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