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伊人擡頭笑了笑,“我明白。”
許氏給自己找不痛快,她是一點好處都沒有。
許氏是個聰明人,她斷然不會做出這般糊塗事。
意外這種東西,也是控制不住的。
魏伊人看着牀榻邊睡着的珏哥兒,滿滿的都是知足,“事情雖不盡人願,可這世上本就沒有十全十美的。”
或許,是好事呢?
看魏伊人還安慰自己,許氏釋然的笑了笑,許是她太過於謹慎了。
低頭看着軟軟糯糯的鬱珏,“世子,越看越是有福氣的。”
額頭,確實飽滿,再瞧瞧那耳垂,後福無量。
這輩子許氏都不會再有自己的孩子,這麼看着到底是眼饞的,不過想想也就釋然了,人啊,總不能既要又要,誠如魏伊人所言,哪裏有那般十全十美的?
正說着,聽着外頭咚的一聲,魏伊人驚了一下。
許氏連忙站了起身,“我先去瞧瞧。”
魏伊人坐月子,不好着風。
出去一瞧,竟然是香附摔倒了。許氏嚇了一跳,這丫頭魏伊人可金貴着呢,許氏趕緊指揮下頭的人將人給擡到她屋裏,讓大夫好生的醫治。
她當時手裏面正抱着一個盆,整個人摔出去,頭正好跟砸在了盆上,頭破血流的。
看着香附滿頭的血,許氏都嚇的緊拍心口的位置。
白芍在外頭指揮下頭的人辦差,因為屋裏有香附伺候了她便主要盯外頭,聽着下頭人說香附出事了,嚇的她趕緊跑了回來。
看見香附滿身是血的模樣,驚的白芍腿一軟,直接跌坐在地上。
“都圍在這做什麼,該幹什麼幹什麼去!”許氏安排人照顧香附後,不讓剩下的人圍着,鬧哄哄的像什麼話?
下頭的人應了一聲,該忙的就去忙着。
許氏蹲在下身來,仔細看香附腳下的地方,還用自己乾淨的帕子擦了擦,上面沒有任何異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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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氏看白芍回過神來,給她使眼色,讓她去守着香附去。
看看香附身上有沒有不同的地方。
魏伊人跟小世子身份尊貴,斷不能出一點差錯,心一定要細。
若是香附這是不小心摔倒了,也就罷了,若是被人插進縫來,那是絕不允許的。
進屋子的時候,許氏深吸了一口氣,免得自己面上露出什麼來,至少不能看出急躁來。香附就在家門口摔着的消息,也瞞不住魏伊人。
許氏只簡單的說了句,想着就算過幾日香附過來,魏伊人看到的也是處理過的香附,不至於說嚇壞了她。
魏伊人聽聞香附摔倒了,不由自主的嘆了一口氣。這幾日她忙的厲害,精神肯定不好。
更何況,魏伊人知道香附心裏肯定裝着事。她其實一直關注鬱潤那邊,從上次哭訴就知道了,香附覺得葉鐸的壓力跟鬱潤一樣,而今鬱潤不在的消息傳開了,她定然是惦記着葉鐸。
“嫂嫂,我雖然沒生過孩子,可卻也知道,坐月子極為重要,要是月子沒坐好,怕是會落下一輩子的病根。”她知道魏伊人看重香附,可卻也不能太着急,思量着給要不就她安排人,請太醫過來。
“如此,也好。”魏伊人點頭。
許氏便就當着魏伊人的面去安排這些,她也不走,就在這守着魏伊人。
想着轉移一下魏伊人的注意力,讓她獨處,越想越嚇唬自己。別的不說,你多拖延一會兒時間,下頭的人幹活的就能多些。
至少將香附頭上的血給清理乾淨了,別一眼看上去那麼嚇人。
許氏在這坐着,一直到黃昏鬱方回來,她這才告辭離開。
鬱方還不知道怎麼回事呢,魏伊人將將他招在跟前,“我想去看看香附,我想讓你願意。”
其實許氏不在這守着,魏伊人也不會自己鬧騰着要過去。
因為她要是出門,下頭的人肯定攔着,一個鬧不好不定逼着香附過來讓她看,所以魏伊人一直在等鬱方回來。
有鬱方為她撐着點。
魏伊人說的很認真,認真到一臉嚴肅。
鬱方對上魏伊人的視線,理智告訴自己,不該讓她出門,可是,很難拒絕。對上心愛的人,哪裏有那麼多理智。
尤其牀榻上躺着的還是自己的兒子,那麼小點,是眼前這個女人拼了命為自己生下的,所以,即便是她要自己的命,自己也願意給。
鬱方深吸了一口氣,“好,我來安排。”
他示意魏伊人先回牀榻上躺着,他安頓好了就來接魏伊人。
而後,不用一個時辰,冬日裏的暖廊重新搭建好,建個暖廊沒什麼,可是在這麼短的時辰建好,那真真是流水的銀子往外花啊。
魏伊人光聽着外頭折騰,卻沒想到鬱方直接這麼大手筆。
鬱方扶着魏伊人往外走,暖額什麼該戴就得要戴着,只不過你有暖廊是能遮風的,不跟直接在院子裏站着,穿的再多也是透風的。
更何況,你現在天氣暖和,穿的多了也是捂汗,魏伊人剛生完孩子身子肯定是虛的,那麼個出汗法,肯定是受不住的。
香附在牀榻上趴着,聽着動靜回頭,看見是魏伊人,驚的就要坐起來,“夫人,您這是胡鬧呢?”
只是要起身的時候,頭暈的厲害,根本坐不住。
“你還說我,你這受的罪。”魏伊人最惦記着是香附在想不開,沒想到香附摔的這麼重,瞧着整個頭都包起來了,看着還滲出血來了。
“夫人,您莫要掉淚。”香附看魏伊人眼眶紅了,連忙在一旁提醒。
月子裏掉淚,傷身子。
“恩,我知曉。”魏伊人坐在香附跟前,伸出手來也不知道該碰到哪,本來想要寬慰香附的,瞧着她這般重的傷,寬慰都不知道說什麼。
香附往魏伊人身邊靠了靠,魏伊人沒有親人了,她其實也只有魏伊人一個了。
她的姑娘啊,即便是在坐月子也惦記着自己,心中總是暖暖的,“姑娘。”她下意識的喚了一句,反應過來後連忙改口,“夫人放心,連太醫都說了,奴婢皮糙肉厚的,一點皮外傷不要緊。”
其實為奴做婢的,受點傷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有哪個下人,能有這個臉讓太醫來看來?
縱觀偌大的京城,怕只有她有這份殊榮。而這,都是她的姑娘給的。
得這般主子,這輩子無憾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