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69章:玉屏

發佈時間: 2026-05-14 17:57: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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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朝正在倚竹樓和顧漪說話。

倚竹樓旁叢生修長青竹,十分清淨。風吹過時千百的青竹簌簌聲響。有一條溪流穿過竹林匯入湖榭,溪流旁修了竹屋,原本是父親修起來準備用作書房的,只是修起來之後就再也沒用過。

錦朝很少來倚竹樓,還是顧汐拉著她去顧漪的內室,她現在全然不怕錦朝,不僅不怕,而且十分喜歡她。顧汐拉她過來後給她抬了繡墩,自己翻身坐在了顧漪的炕上,跟著她伺候的嬤嬤平日也不會說什麽,只是今天看到大小姐也跟著,本就十分惶恐,連忙上前道:“四小姐,可不能這樣!”

顧汐笑嘻嘻地道:“嬤嬤,您先出去。我們要說私話!”

顧漪有些不好意思,又起身向錦朝行禮道:“長姐見笑,我這屋子簡陋,您若是覺得不好,我們去外面的竹林裡看看……”

錦朝進來時就看了一眼,顧漪的陳設和她比自然不能。但是家具用的是梨花木,有一種淡淡的降香。兩個簡單的青花蓮瓣紋梅瓶,高幾上擺了一盆茉莉,十分清雅。還用了湖藍色纏枝紋的帷帳,後面是一張檀木的桌子,旁邊兩把紅漆太師椅。不過帷帳上掛著一串扁扁的布老虎,有些格格不入。

見錦朝的目光停在布老虎上面,顧汐跟她說:“那是我做的布老虎,長姐會不會覺得不好看?我非要掛在三姐屋子裡,她十分不喜歡。還說了我兩句……那時三姐總是睡不好嘛,我掛了老虎在這兒,沒有鬼怪敢來,三姐就睡得好了。”

雖然說了兩句,卻也沒有取下來。錦朝笑著搖頭:“十分好看。”

她小的時候,可沒有個妹妹為她做布老虎驅鬼怪的。三個表哥於男女之防不會和她玩,幾個庶出的表妹又不敢和她玩,除了外祖母他們,她也只能和丫頭婆子說話了。

顧汐拉著錦朝的手。極其小聲地說:“長姐知不知道杜家的事,好說給三姐聽聽,她總是想著……”

顧漪不由得瞪了顧汐一眼,又跟錦朝說:“長姐可別聽汐姐兒說,我才沒有……想著。”

這些小丫頭的心思哪裡瞞得過錦朝,她心裡暗自發笑。徑直開始說武清杜家的事:“……杜家在武清也是有名的樂善好施,每逢端午、中秋都會給窮人施粥。幾個公子都是讀書的,雖然兩代沒出進士,卻是個書香門第。杜四老爺在寶坻有家賣六陳雜糧的鋪子,賣得最好的是貴州香稻,每個月有三十兩銀子的收益。杜家在武清還有幾間這樣的鋪子。四老爺的是最好的。除此外杜家還有一些田產……”

她想讓顧漪先了解一下杜家的情況,也學著這些東西。不要等幾年後嫁到杜家了。什麽都不會白白吃虧。

說了這些,錦朝又提起父親的生辰,問她們準備了什麽生辰禮。

顧汐道:“……我剪了一幅五蝠獻壽的剪紙,三姐還看過呢。”

顧漪笑了笑說:“汐姐兒現在剪得好多了,倒也好看。我練了一年多的小篆,給父親抄了一卷《道德經》。”又讓小丫頭去尋了出來,果然是端正清秀的小篆。寫得十分工整。

錦朝稱讚了顧漪的字,跟她說:“你若早來找我。我倒是會建議你寫《鵬鳥賦》,父親最喜歡那篇賦。”

顧漪笑著道:“這倒是不要緊,賦體不長,抄起來並不費事。反正父親的生辰是在四日之後,我重抄也是可以的。”她本來是拿不準父親的喜好,只知道他喜歡道學,才選了《道德經》來抄。

幾人說著話,等到太陽西沉,錦朝才和顧汐離開了。

顧漪到了書房,找了《鵬鳥賦》出來,讓丫頭在書案上給她鋪了紙,慢慢地抄起來。

她寫了一會兒,丫頭在書案上給她點了燈,黑夜裡攏著豆大的光點,實在不太明亮。

“都這麽晚了,你還在寫什麽?”書房門口傳來了一個聲音。

顧漪擱筆望過去,皺了皺眉,輕聲道:“杜姨娘,您怎麽來這裡了?”

杜靜秋披著一件秋香色團花暗紋的披風,靜靜地站在門口看著顧漪。夜都這麽深了,她還在抄書,而且隻點了一盞燈,也不怕把眼睛熬壞了。

她走進來,發現顧漪靜靜地看著她,臉色的神情並不算愉快,欲言又止地說:“我……我只是來看看你,給你做了一盅冰糖梨水,聽說你前幾日有些咳嗽……”

“謝謝姨娘關心,不過是寒邪入體,我已經好得大概了。”顧漪十分有禮地回答道。

這孩子一向不喜歡自己,只是杜靜秋從來沒有如此深刻地體會到。顧漪不喜歡她的媚俗、不喜歡她對別人的迎合討好,她更喜歡紀氏那樣讀過書,生性溫和的人。這些她都知道,也不想責怪她。

杜靜秋看著顧漪微微地笑:“你都定親了,兩年之後就要去杜家了。我一個沒注意,你都這麽大了……這很好,還是夫人教導得好。”她又和顧漪說,“你現在就要學著主中饋了,多跟在大小姐身旁,不要頂撞她,對二小姐也要客氣……”

她絮絮叨叨地說,這些話她說了許多次。

顧漪心裡都是知道的,就聽得有些不耐煩,但是她也沒說什麽。杜姨娘住在桐若樓,同住的郭姨娘又不愛理會別人。她沒什麽事可做,自然會寂寞。

杜靜秋說完,才把抱在懷裡的食盒放在旁邊的一張雞翅木桌上,說她要走了。

顧漪看著她慢慢走到了廡廊下面,才下定決心喊住了她:“姨娘。”

杜靜秋回過頭看著她,似乎在等著什麽。

顧漪輕聲說了句,“您早些睡。”

聽了這句話,杜靜秋卻好像整個人都放松起來,點頭笑著應了,才匆匆地走進了黑夜之中。

翠渲院那邊,顧瀾接到了顧錦榮的回信。

顧錦榮已經不大記得小時候的事了,聽顧瀾問起他兒時的婢女,還很是想了一陣。才說他大概記得就是玉屏就是順天府的人,她娘死的時候,她曾經回去奔過喪,回來的時候給他帶了一包李記的糖炒栗子。但是嬤嬤怕他吃了壞肚子,就悄悄扔掉了,他還記得自己哭了好久。

說起兒時的事,他又起了興致,寫了許多。他兒時的歲月都是和母親、瀾姐兒一起的度過的。又說最近課業太多,以致父親的生辰他都不能趕回來,托人帶了生辰禮,要顧瀾好好陪父親過個生辰。

顧瀾有些失望,不過也是,誰會去在意一個丫頭的老家在哪兒。

她帶著信去了宋妙華那裡。

宋妙華看過了之後卻找了巧薇過來:“……你帶著陳婆子,去找順天府裡的李記糖炒栗子,在附近打聽玉屏這個人。”

顧瀾拉著宋妙華的手,問道:“母親,順天府這麽大,要找一個糖炒栗子的鋪面,實在是大海撈針。”

宋妙華卻笑笑:“丫頭帶過來的東西,應該在當地很出名。問一下就知道了。”

顧瀾在心中暗暗敬佩母親,她還是不如母親想得全面。

宋妙華說她的生辰禮:“……你和你父親一個月沒說過話,要借著生辰禮的機會好好的表現一下。你繡的《道德經》裱好了嗎?”

顧瀾笑著點頭,“您放心,我都做好了。”

轉眼就到了顧德昭生辰那日。

外院擺了幾桌酒。過了六十才能大辦壽辰,這不過是請了顧德昭的同僚吃酒罷了。

錦朝一早便起了,青蒲服侍她換了一件湘妃色菱花紋的緞衣,素色的挑線裙子,掛了一個放蘭草的石藍色寶相花紋香囊。爾後小聲和她說:“今天佟媽媽來說,大少爺又和二小姐通信了。”

錦朝看著鏡中自己耳邊垂下的玉葫蘆墜,過了好久才歎息道:“他實在是……也罷,恐怕只有等顧瀾真的危及到他,他才知道要防備,我又算什麽呢。”

正梳妝著,顧漪與顧汐來找她了,她們說好要一起去向父親祝賀的。

錦朝讓她們先在西次間稍坐,她梳洗了出來。看到顧漪的丫頭拿著裱好的字,她一細看,發現是顧漪新抄的《鵬鳥賦》,抄得十分好,除了女子該有的柔婉,不乏古樸清雅。

顧汐剪的五蝠獻壽的剪紙被她折起來,放進一個香囊裡,香囊下垂了一藍一紫的流蘇,十分的美麗。錦朝看了便笑著道:“你做得這樣花哨,父親可不會佩戴的!”

顧汐不介意:“我就做了這個,改也來不及啦!”

三人到了鞠柳閣,宋姨娘正在伺候顧德昭穿衣,錦朝等便在東次間等著。顧德昭出來的時候,穿了一件寶藍的杭綢直裰,神采飛揚。宋姨娘看了一眼錦朝,眉眼含笑:“大小姐來得這麽早!”

錦朝心中一沉,面上不動聲色地笑著:“哪裡比得上姨娘早呢。”又把目光看向父親。

顧德昭握拳放在嘴邊咳了一聲,不過是掩飾自己的尷尬。

因為瀾姐兒的事,朝姐兒和他疏遠了不少,他給朝姐兒請的那個程望溪又實在不著邊際,反倒把朝姐兒氣了一通。自己這個時候和宋姨娘和好了,朝姐兒肯定更不滿意自己了。

他便揮開宋姨娘的手,走過來笑著說:“朝姐兒來得這麽早,必定是給我準備了生辰禮的。”

宋姨娘手虛攏在一起,又納入袖中,也笑著走過來。

錦朝站起來行了禮道:“這是自然,不光是我,汐姐兒、漪姐兒也準備了生辰禮,您可要好好看。”

幾人正說著話,外頭有水瑩通傳:“老爺,二小姐來了。”

顧瀾進來,身後還跟著抬屏風的小廝,用一幅灰布搭著,看不清裡面是什麽。

她含笑著一一行了禮,跟錦朝說:“長姐和兩位妹妹來得這麽早,倒是我睡懶了。”

錦朝但笑不言,顧漪和顧汐見錦朝都不說什麽,自然只是行了禮不說話。

顧德昭坐下來道:“朝姐兒帶了生辰禮過來,我倒是要看看的。”也沒有理會顧瀾的意思。

顧錦朝讓青蒲把手中的畫卷交給她,展開給父親看。曹子衡選的是曹又玄先生的《寒山古松圖》,顧德昭看了大加讚賞,“……曹又玄的松圖志趣高遠,晚年之作更是蒼秀簡逸,風格疏秀清潤。”

曹又玄與無錫倪瓚、昆山顧瑛合為江南稱世的三大名士。他雖從仕途,又家財萬貫,但骨子裡卻處靜尚修,不愛喧噪,又十分喜愛道學。這與顧德昭不謀而合,因此他十分欣賞曹又玄的畫作。

顧錦朝知道父親存心討好自己,也只是笑笑。要說對胃口,是曹子衡幫她選了這畫,但要說用心,她可以算是姐妹幾個最不用心的了。

到了顧瀾獻禮,她把灰布揭開。眾人才看到這是一幅繡了字的屏風。錦朝略讀一兩句,就知道顧瀾繡的是《道德經》的前二十則。顧漪也看到了,心中略微感概,幸好長姐向她推了《鵬鳥賦》,不然她手抄的道德經,怎麽比得上顧瀾一針一線繡的?

顧德昭看了也頗為動容,不說別的,她這份心意就難得。還挑了《道德經》來繡,是想投他的喜好。

“繡得十分認真。難為你了。”顧德昭笑著同顧瀾頷首。

顧瀾微微松了口氣,偷偷朝著宋妙華眨了眨眼。

顧漪才定了親,顧德昭最近見她也多些,便也含笑問她:“漪姐兒又有什麽要給父親的?”

顧漪輕柔地道:“我比起長姐和二姐是不如的,只是為父親抄了一篇賦。”她把裱成掛軸的字展開,小篆工整清秀。不乏古樸。“是《鵬鳥賦》,女兒讀著很喜歡。”

顧德昭看了十分驚喜,不禁連聲讚賞她。“我們父女的心思倒是一起了,我也欣賞這篇《鵬鳥賦》,你寫的小篆也十分好,我記得你館閣體都寫得一般。倒是難為費心練了小篆……”

這是他最喜歡的一篇賦。雖說看起來,寫的心意不如繡的。但是顧漪一向不擅長書法,練了這麽一手小篆寫字,其實也是很有心意的。而且《道德經》作為道家聖典,做成女兒家的刺繡實在是有些汙蔑了,不過是自己女兒做的他不好說罷了。這樣端正嚴謹的寫了,才能掛得出來。

從父親的神情就能看出他真的喜好了,顧瀾見他看著顧漪的字讚不絕口。心裡微微一沉。

明明她才是做得用心的那個,怎麽反倒是顧漪得到的讚賞更多……

父親又收了顧汐的禮。也稱讚了幾句。才帶了小廝去了外院會客,宋姨娘一看就知道顧瀾並未真的投其所好,和顧德昭冰釋前嫌,反而又添了一點淡淡的厭惡,心中十分不平。

她看了一眼顧漪的字,什麽《鵬鳥賦》,顧漪不過請了開蒙先生教了幾年,略識得幾個字罷了,還最喜歡《鵬鳥賦》,她能讀懂嗎?

要不是有人告訴她的,她能想得出來?

她看向顧錦朝,她正在不緊不慢地喝茶,抬頭正好對上宋姨娘的目光,淡笑道:“姨娘怎麽看著像要把我生吃了一樣,我可是怕了。”

顧瀾也明白過來,笑容收了,瞧著顧漪道:“三妹的賦是長姐選的吧?我也很喜歡。”

錦朝放下茶盞,按下顧漪的手,向顧瀾輕和地說:“《道德經》做成刺繡,不免汙了聖名。你當然要喜歡漪姐兒的寫的。”竟然是要維護顧漪。

顧漪心中微動,不覺拉著了錦朝的手。

“二夫人正在母親那處探望,我要先走一步了。”錦朝說完,帶著顧漪和顧汐離開了鞠柳閣。

父親生辰,祖家的顧五爺過來吃酒,二夫人也過來看看母親。錦朝到斜霄院的時候,二夫人正和母親說話。母親看到她和兩個妹妹過來,忙讓她們過來給二夫人請安。

二夫人含笑讓她們起來,又每人賞了一樣禮物,用檀木盒子裝著。“你們上次來拜見太夫人,我也沒有給見面禮,如今可要補上的。”

錦朝收了道謝,顧漪與顧汐也謝過,二夫人拉了顧漪過來:“聽說你和武清杜家的六公子定了親,那六公子一表人才,讀書又好,以後肯定是有前程的……”

紀氏也笑著說:“我看著也好,漪姐兒都定了親了,咱們瀾姐兒不知道還要什麽時候……”她拉著錦朝的手,笑得有些黯然。

錦朝心裡微緊,反握住母親的手。沒服用大黃之後,她不太犯咳嗽了,不過身體並沒有十分好轉。

“朝姐兒長得如花般好看,自然不愁的。”二夫人安慰紀氏,“我也替我們朝姐兒留意著合適的。”

錦朝笑笑說:“我倒是想一直陪著母親不嫁。”

說到嫁人,不知怎麽的,她卻想起陳玄青那張冷漠的臉。

紀氏歎了口氣,說她:“說話還想沒長大一樣。”

宋姨娘沉著臉回了臨煙榭,巧薇正站在廡廊下等著她。見她走過來,屈身行禮道:“姨娘……人找到了。”

宋姨娘錯愕地抬起頭,竟然真的找到了!她本是試著讓巧薇去找,萬一這丫頭死了、嫁到別的地方了、或者已經換了名字嫁人,誰也不知道呢。誰知道偏偏讓她找到了。

她沉了口氣壓製自己心中的激動,道:“進來說。”

進了內室,巧薇關上了門。和宋姨娘說她是這麽找到這個玉屏的。

“順天府只有三家李記糖炒栗子,奴婢著意打聽過,都是老字號,開了十年以上。奴婢才循著去找,在其中一家附近發現了她。丫頭們的名字都是主子取的,回到老家多半會叫回原來的名字。但這玉屏不一樣,她父母早亡,回去後兄長就又把她賣了,賣給一個年老的鰥夫做妻,還叫的玉屏這個名字。”

“那鰥夫原是附近的賣醪糟的挑腳貨郎,走街串巷的誰都認識,後來結識了當地縣主簿的兒子,才發了跡有了錢,買了玉屏做妻。玉屏替他生了一個女兒之後,他又買了一個十四歲的小丫頭當妾,這人脾氣十分大,動輒打罵玉屏和這小丫頭。因此玉屏在那附近人人都知道,一打聽就問出來了。奴婢去的時候,玉屏正因為一點小事被打罵,奴婢給他包了二十兩銀子,他才肯讓玉屏跟著奴婢回來。”

宋姨娘聽了連連點頭:“這事做得不錯……她現在人在哪兒?”

巧薇笑道:“奴婢讓她去梳洗一番,玉香領她來見您,算算也快到了。”

玉香果然很快領著玉屏過來,玉屏今年三十不到,看樣子卻有四十歲的蒼老。見到宋姨娘連忙行了大禮說感激她救了自己,說得有些語無倫次。

宋姨娘放下手中茶盞,站起身仔細打量她,長得果然眼熟,只是她已經記不太清玉屏的樣子了,便開口問她:“你當年服侍雲姨娘,還記得雲姨娘喜歡吃什麽嗎?”

玉屏忙點頭,擦了擦眼淚說:“我還記得……雲姨娘喜歡吃桂花糖酥還有牛乳茯苓膏。”

宋妙華聽了心中便確定了,這人真是當年服侍雲姨娘的人!

她繼續道:“你來的時候,巧薇應該都把事情講清楚了吧,你願意站出來揭發紀夫人嗎?”

玉屏卻略微猶豫了一下。

宋妙華皺了皺眉。

巧薇看了,在旁開口道:“咱們在路上可都說得好好的,你要是揭發了夫人,我們就幫你向你們家老爺討一封休書,你可以帶著你的女兒回娘家,不用再被他折磨了。”

玉屏攏了攏滑下來的頭髮,小聲問道:“他……他真的會給嗎?他可認識縣主簿的兒子……”

巧薇笑道:“咱們這是顧郎中顧家,你家老爺不過認識一個小小的縣主簿的兒子,怎麽敢不聽我們的!到時候再給你幾十兩銀子,在你老家置辦點田產,日子也過得去。”

玉屏又小聲說:“其實當年的事……我也是猜測,畢竟除了夫人,別人也是有可能偷偷溜進去的。我和張婆子講的時候,也是當做猜測講的,誰想她一說,竟真成了夫人害姨娘……”

宋妙華又坐下來,笑著道:“話可不是這麽說的,你要這麽想。你原先是雲姨娘的丫頭,要為她平冤才是,不然她和她腹中的孩子死得豈不是太慘,你午夜做夢,難道就沒看到過雲姨娘抱著孩子回來找你?”

玉屏瑟縮了一下,宋妙華也不再說話,端起茶杯繼續喝茶。

她總會想得通的。

ps:感謝黑嫂、席夢穎、sunflower889親的打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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