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上想要解釋卻只能發出一個單音:“這……”
寧老夫人笑着打圓場道:“咱們家莊子上不太一樣,之前不是跟你們說過了嗎,再說一年也就這一回,雖說花費了些銀子,可莊子上那些人過得好了,也算咱們家的一個大功德。”
陸雲璋忙順着寧老夫人的話說道:“對對,是這個理兒,也不是非得花這麼多銀子,回頭我好好在市面上轉轉,銀子肯定會省着花,等辦完了這事剩下多少自然會退回來的。”
喻青瓷淺笑道:“我們自然是相信大堂兄的,辛苦大堂兄了。”
陸雲璋很快告辭離開。
陸雲初立刻朝寧老夫人不滿地道:“母親,你也太好說話了,他說要五百兩銀子你就直接給他了,誰知道他從中撈了多少好處去?我可不信這些銀子他能花多少到莊子上。”
寧老夫人無奈道:“你這孩子,以後當着你堂兄的面不許再口無遮攔的,如今不比以往,咱們大房就剩下咱們娘三個孤兒寡母的,外頭那些瑣事只能靠你大堂兄他們幾個照應着,不過花了些銀子,咱們少操多少心。”
喻青瓷無奈地看了一眼婆母,這個婆母也太好說話了,說好聽些是心慈,說難聽些則誰都好拿捏。
剛才還跟她們姑嫂訴苦府裏的艱難,入不敷出,轉頭就給出去五百兩眼都不眨一下,這是本着息事寧人、破財消災的處事原則。
喻青瓷:“大堂兄管理庶務確實辛苦,但能力平平也是顯而易見的,其實我覺得我看咱們家下人裏其實有幾個看起來很不錯,比如陸管家,還有,他手下那幾個,一看都是在外面跑慣了的。”
寧老夫人:“你說的這些人都是在戰場上跟隨大將軍好多年的,後來多多少少負了傷便退下來在咱們府裏做事,最是可靠不過。
一開始家裏的莊子鋪子就是陸管家挑忠心的人管着的,有了收益後,二房四房那些人便坐不住幾次三番找大將軍糾纏,大將軍不耐煩了乾脆就換他們管着,現在要重新收回來,怕是不容易。
唉,再說吧。”
喻青瓷:……
沉默一會兒喻青瓷似乎不經意問了一句:“大堂兄如今進母親的屋子如此方便麼,都不用丫頭來報?”
陸雲初一聽這話不禁擡頭看向母親,寧老夫人也皺起眉頭,開始回想剛才陸雲璋是怎麼進來的。
一般大家族裏的規矩是小輩來長輩的院子請安,又是男丁,一般都要等丫頭進來稟報後,等長輩允許才會進來,所謂禮不可廢,何況是隔房的侄子。
寧老夫人卻想不起從什麼時候開始,這個侄兒來自己這裏已經不需要得到她的允許,多數時候都是直接進來的。
喻青瓷見兩人沉默也不吭聲了,點到為止即可,有些事需要老夫人自己想明白,才會主動提防。
姑嫂兩個出了松柏堂,喻青瓷挽着小姑子不經意地問道:
“大堂兄經常這樣來母親這裏支銀子麼?”
陸雲初暗自翻了個白眼:“何止是大堂兄,那些人真是貪得無厭,每月領着公中發的月銀還嫌不夠,時不時還要另起名目。
以前二叔三叔都經常找父親支銀子,後來父親不在了,他們不好意思直接來找母親,就攛掇兩個嬸嬸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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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也是太好說話了,我勸了好幾次母親都不當回事。”
喻青瓷:“那二嬸四嬸她們來要銀子又是什麼名目?”
雲初:“四嬸無非拿四叔說事,比如在外頭看上了什麼字畫,那是雅事也不好攔着;
二叔更是沒法說,一年前二叔在外頭又看中了一個女子,回頭就管母親要錢,本來是要納回來當姨娘的,恰好父親回來,知道了這事把二叔叫過來罵了一頓,才讓二叔打消了這個念頭。”
喻青瓷回過神來:“公公不答應嗎?這又是為什麼?”
二叔、四叔既然後院都有姨娘,怎麼這回倒不許了?
陸雲初:“我也不太清楚,不過後來聽說那姑娘嫁給了父親手下一個年輕的武將。”
喻青瓷若有所思又問道:“那二叔就任由那姑娘嫁給別人?”
陸雲初:“二叔被父親當着府上所有人的面上了一頓家法,然後關在院子裏好幾個月才放了出來,二叔放出來後很長一段時間都很消停。”
感情這裏頭還真有欺男霸女這檔子事?
雲初竟然連這種隱私都跟她說,顯然是沒有把她當外人,想讓她對府裏那些人多瞭解一些。
不過這到底是長輩做過的事,做為晚輩還是少議論為妙。
回了觀瀾閣,裴嬤嬤見她眉頭緊鎖的樣子忙心疼地叫白芍和木蘭去打熱水,自己親自端了沏好的紅棗枸杞茶端到喻青瓷面前,然後說道:
“少夫人,剛才大爺叫人搬進來兩盆花兒,說是賠給少夫人的。奴婢叫人放在屋子裏了。”
喻青瓷一看,陸雲璋送來的竟是兩盆開得正豔的茶花,這種花之前孃親在宥陽的宅子裏養過,所以喻青瓷很快認出來這兩盆其中一盆叫一捻紅,另一盆是迎松白雪,都是茶花中的極品,比之那盆被打碎的四季海棠,價格更勝一籌。
喻青瓷隨口說道:“既然送來了就擺在屋子裏吧。”
見主子情緒不高,裴嬤嬤小心問道:“今日少夫人又受累了?”
今日是佟兒一直跟在主子身邊,聞言插嘴道:“可不是?不光少夫人,就連奴婢在一旁聽了都覺得心累。”
說着目光看向喻青瓷,喻青瓷懶懶地遞了一個眼神,反正她是不想多說一句。
佟兒會意立即巴巴兒地把松柏堂聽到看到的大致跟裴嬤嬤講述了一遍。
裴嬤嬤聽完哪有不明白的,感嘆道:“這位大爺表面看起來一副敦厚可靠的模樣,內裏的小心思還真是不少。”
轉而又有些擔心地問道:“依老夫人的性子,怕是對這位大爺的印象已經很不錯了,這樣長久下去保不齊老夫人哪天心一軟便鬆口了。”
喻青瓷:“若是沒人在旁提醒,這事還真說不定,不過裴嬤嬤放心,我會留意的。”
這件事還真不能掉以輕心,就憑陌雲璋今日出入松柏堂如此方便,足以說明老夫人身邊的下人大部分已經被他買通。
倒不是說這些下人會聽二房人的話真對老夫人做什麼壞事,只要她們在日常小事上給二房這些人行方便,或者在老夫人身邊多說大爺的好話,這樣潛移默化下,時間久了難免老夫人不受影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