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大人那邊正愁着怎麼跟他那寶貝兒子說這件事,處處想着壓事。可顧氏偏是個不識趣的,昨個夜裏竟然還拱火。
大夫人原是在揚州呆久了,驕縱的習慣養成,無論是誰她是都不放在眼中。
這次,明明顧大人還愁如何同自己的兒子怎麼說換新婦的事,結果大夫人還在那挑事。人家不捨得衝着兒子發脾氣,正好拿着大夫人撒氣。
如此,更覺得喬氏有遠見,長此以往顧氏心中多有怨懟,跟顧家肯定就會有隔閡。若是她的兄長跟她不一心,顧大伯未必不會起納妾的心思。
到時候她們兩口子都是事,難做的還是李家二房。
收回視線,葉微漾同李書瑤繼續往前走。
等到了院子,葉微漾才知道喬氏準備的東西真多,料子一匹匹被繡娘們抱着。要是葉微漾自己肯定不會花這麼多銀子,可偏偏有李書瑤在跟前,總不能讓李書瑤跟着自己少做衣裳吧?
京城葉家來揚州城的時間比想象中的要快,三日後葉家二房嫡長子葉子謙便送了拜帖入李家。
按照規矩,喬氏安排了李文翰同葉微漾去門口接人。
被禁足幾日的李文翰,看着似並沒有思過,人憔悴了些,可是眼中的怨恨更重了。看向葉微漾明擺着不滿。
不過礙着喬氏的威壓,當着下頭人的面,他到底沒說什麼。
院門打開,葉微漾拎着裙襬往下走了幾步。
葉子謙此刻在馬車裏坐着,聽見外頭有動靜後,單手掀起馬車的簾子,看向了前頭走的一男一女。
目光微微閃動,而後收回視線,單手用力將簾子掀大了些,利落的從馬車上下來。
“兄長這一路辛苦。”葉微漾站定微微的屈膝。
十來年沒見,葉子謙的變化很大。還記得他小時候,雖說個子也很高,可是有全家人寵着,整個人都是圓的。
若非是仔細辨認,還能看出從前的眼角眉梢的引子,這要是走在大街上即便是面對面葉微漾都是不敢認的。
湖藍緞面的長衫,更顯得人力挺。
相對於揚州的素雅不同,京城多富貴,看着樣式簡單,可衣裳穿着就是更方正。
腰封上的金線,莫名就讓人覺得身份不一般。
“葉兄。”李文翰上前抱了抱拳。
葉子謙看了李文翰一眼,而後輕輕點頭,“這位便是李家文翰表弟吧?”這親戚,就隨着葉微漾叫了。
相互打了招呼,葉微漾同李文翰一左一右的陪着他進門。
葉子謙走路的時候頭已經微擡,看着要比李文翰還要高一頭。
“聽聞,葉表哥而今在禮部任職?”李文翰清了清嗓子,客人登門總不好冷場。
葉微漾跟葉子謙多年未見,也沒什麼話說。他既出來迎客,總也不能失了禮數。
葉子謙點了點頭,不過卻沒立刻回答,片刻後才說道,“明年科舉文翰表弟也去是吧?”
本是隨口一眼,李文翰卻不知如何回答。
要是以前他肯定會痛快的點頭,可現在喬氏說了要是學不會做人就別想做官。輕嚥了一口唾沫,這才撐着膽子點頭。
“科舉之事,有什麼不懂的可以問我,作為過來人,我到底有些經驗。”葉子謙似乎在無意識的就壓了李文翰一頭。
李文翰緊緊的抿嘴,想要說點什麼,可是嘴脣抽動,到底沒發出聲來。
“祖母的院子到了。”葉微漾恰在這個時候開口,緩解了李文翰的不自在。
只是在低頭拎裙襬準備踏入門檻的時候,似乎從身後傳來了一聲微不可聞咳嗽聲。葉微漾回頭,只瞧見廊下露出的一塊衣角,也僅此而已。
家中來客,先同老太太請安,這是禮數。
進去後,喬氏已然在老太太跟前守着了。
老太太腰好些了,至少現在能正常的端坐的在椅子上。頭上還戴了抹額,是仔細打扮過的。
“這就是葉家孩子?瞧着就是俊的。”請安後,老太太熱絡的讓人坐下。
“微漾在李府叨擾多年,承蒙老太太照拂,晚輩來的時候祖母特意交代,準備了厚禮,望老太太莫要嫌棄。”說着輕輕的拍手,下頭的人立馬將禮單送來,箱子已經在院子裏放着了。
老太太不自在咳嗽了兩聲,“老姐姐真是客氣了,微漾這孩子又不是去旁人家,在她姨母家住着,跟自個家是一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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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子謙對誰都是態度冷淡,“我手邊差事繁忙,告不了很長時間的假,後日一早我們一塊啓程回京。”
此刻眼神是看向葉微漾的,不過卻只是命令,並沒有商量的意思。
“這麼匆忙?葉兄難得來一趟,不若在揚州多待幾日,該讓微漾一盡地主之誼。”李文翰知道自己母親捨不得葉微漾,連忙開口阻攔。
葉子謙眉頭緊皺,眼中明顯的閃過一絲不耐,連帶着口氣也不好,“禮部繁忙,文翰表弟不入朝堂,當不知身不由己。”
李文翰在揚州城,可以說這半大的小夥子也就佩服顧霽懷,旁人他都不放在眼裏,而今被對方接連壓制,現下臉都憋的通紅。
葉微漾本來轉動帕子的手猛的一停,“兄長若這麼着急,倒也不必特意等我。我晚點自己回去也成,回自己家的路當也不用旁人來領。”
手自然的搭在膝蓋上,聲音壓低了去,“左右,十幾年都過來了,也不急這一時半會兒。”
葉微漾倒也不是不願意走,只不過你來姨母家擺架子來,葉微漾肯定是不能忍的。
歇斯底里的罵人,葉微漾不會,但是這麼柔柔弱弱的陰陽人,還真是葉微漾擅長的。
李文翰不自覺地將腰桿挺直了,他深深的看了葉微漾一眼,心裏想着母親養的不是白眼狼,不會看見葉家來人就忘了李家的恩情。
坐上的老太太乾笑了兩聲,“公差重要,自然是公差重要,年輕就是要有上進的心,才能前程坦蕩。今個晌午大郎二郎都會回來,給葉家這孩子,接風洗塵。”
“老太太的好意晚輩心領了,只是晚輩已經同顧家說好了,顧家已經在設宴等着了。”葉子謙毫不避諱的提起顧家。
鬧的老太太又個沒臉,只能陪笑,“是是是,理當如此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