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莫要想那麼多,他們又不是神仙,怎麼可能做到面面俱到?
但求,無愧於心便足夠了。
兩個人,從兩個陌生人到成為夫妻,融入彼此的家庭,肯定是要有變化的。
但凡是個正常人,都會跟以前不一樣的。
只能說,他倆都太正常了。
聽着鬱方說的句句有理,魏伊人這才忍不住笑了一聲,“鬱國公開明。”
“那開明的鬱國公,今個就犒勞犒勞你,這書冊我給你念念。”鬱方趁着魏伊人沒注意,隨即搶走了她手中的書冊。
她今個累了一日了,這會兒該歇息了。
就算是看書冊,眼睛還累呢,她只管聽着,鬱方給她講就是了。
“我看的會快一些。”魏伊人拎起裙襬上臺階,想着將東西搶回來。
她看東西比聽東西要聽的真切。
香附正在拿着冊子重新是再覈對一遍要帶的東西,聽見動靜後便瞧見了倆人這一前一後打鬧的樣子,“國公真的待夫人極好。”
不知道內情如何,他們看到的就是鬱方故意逗魏伊人。
白芍在一旁跟着點頭,“真是羨煞旁人。”
鬱方發現魏伊人有時候不對勁專門問了大夫之後,也會囑咐下頭的人好生的伺候。
她懷着身子,很多時候控制不住她自己會想東想西的,這個時候就需要下頭的人用點心,發現不對趕緊哄着她。
不僅下頭的人這麼做,鬱方自己更是以身作則,處處體貼周到。
白芍因為什麼都比不上香附,做差事只當更用心。還特意跟嬤嬤們聊天,嬤嬤也提起,說是不知道為何,有孕和剛生完孩子的時候,就會突然間起旁的心思,控制不住的想要掉眼淚。
如此,白芍就更專注的看魏伊人的情緒。
“倒也不用羨慕旁人,你也很快就有這般生活。”說完,擡頭看了看拱門外的人。
白芍回頭,瞧見來人,嘴角勾起笑容,跟香附告了假,過去了一趟。
白芍要跟魏伊人住幾日,她的未婚夫婿自然掛念,肯定是要囑咐一句。
只是香附是旁觀者,看的清楚,許是因為沒那麼心動,白芍的眼神裏是坦蕩,而對方是羞怯的忍不住的迴避。
不管如何,又是一對人。
忍不住嘆息,也不知道葉鐸現在過的如何,也不知道,他為何不給自己回信。
想到這,眼神忍不住暗淡了些。
次日,魏伊人早早的起來了。
天邊都還未亮,她站在窗前,看着外頭總覺得定不下心來。
鬱方輕輕的將人攬在懷裏,“可是有什麼不舒坦的?”
魏伊人搖了搖頭,“之前還跟沈大人笑言,我的感觸沒那麼深,也不知道為何,今個反而覺得緊張了。”
也不知道今日,能決定多少人的命運。
真的為他們捏了一把汗,甚至好像有一種自己要科考的感覺。
鬱方手指碰觸到魏伊人的髮梢,輕輕的轉了一圈又一圈,而後散開,感受着髮絲劃過指尖的細膩,“你這麼一說,我好像也開始緊張起來,也不知道他們發揮的如何?”
聽鬱方這麼一說,魏伊人眼睛似都比以前亮了,“是吧,就是這種心情。”
夜裏魏伊人還做夢了,夢裏一個科考了兩次的書生,也算是帶着全族的希望過來了,明明之前學的每次都好,可是到了科考的時候,他渾身戰慄怎麼也寫不出半個字來,上一次遺憾落榜,而這一次亦是如此。
魏伊人從夢裏驚醒,縱然夢中時是觀望的姿態,可是那種緊張的心緒卻如自身經歷過一般,真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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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雖未參見過科考,可是這一刻卻如同已經參加過科考一般,感受到前程全部壓在筆尖上的重量,怪不得沈大人即便如今提起,也還是記憶猶新。
只不過現在不同的是,夢中的時候是無助,而此刻卻因為鬱方在跟前,因為分享倒是有一種鬆了一口氣的感覺。
怪不得人要成親,有時候是需要一個人在身邊的。
鬱方輕輕的揉捏着魏伊人的肩膀,“我們該相信,科考是目前為止,是最公平的舉措。”
若魏伊人夢裏的人,真的存在,那麼他未必就適合官場。他承受不住這麼大的壓力,不入朝堂於他而言反而是好事。
看魏伊人有些緊張,鬱方都沒敢告訴她,其實科考的日子是欽天監特意算過的。
這幾日,諸事不宜,難得的凶日子。
科考嘛,除了考慮公平,還要考慮國運不是?
要是平時也就算了,魏伊人定是不怕的,只是而今魏伊人有身孕,小心為上。
因為魏伊人起的太早了,早膳還沒做出來,她在屋中煩悶,便站在廊下。正好瞧見,攀藤架下似在昨夜還開的繁盛的丁香,如今卻落了一地的花瓣。
今年,科考的日子要比往年晚。
已到繁華落盡的時節,是不是代表着有些人翻不了身了。
鬱方看着魏伊人黯然神傷的模樣,忍不住皺眉。
而後,很快魏伊人就看到,入目的景色中,闖入了一個不合時宜的身影,他揹着鋤頭,站在花下。
“這是要做什麼?”魏伊人問話的時候,人已經移步到鬱方的跟前。
鬱方長衫別起一腳,彎腰刨坑,“葬花。”他如是說。
魏伊人忍不住笑了起來,鬱方雖然比不上武將那邊健碩,但也能稱之為人高馬大的,這麼一個漢子在這葬花,着實有些,對眼睛不太友好。
鬱方擡頭瞪了魏伊人一眼,“夫人這是在嘲笑我?”
“妾身怎敢?”順着鬱方的話,魏伊人如此稱呼自己。難得還有一股子,郎情妾意的感覺。
魏伊人本就不是會沉浸在悲春傷秋情緒中的人,更何況跟前還有個鬱方在這折騰。
更沒有了這份心思。
用了早膳,魏伊人換了昨日剛發下來的官服。
因為沒走完流程,魏伊人穿着從前的衣裳,而今要去巡考了,自然就按照新的官位穿衣裳了。
淡紫色的官服,將人襯的高不可攀,十足的威嚴。
三品之上,便稱為大員。
紫衣官員,旁人見了皆要整衣敬重。
終於魏伊人穿上了。
第一件紫衣,鬱方親子為魏伊人穿戴,“我很期待,大朝會上,與你見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