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事情吧,大家先稍安勿躁,把今天的活給幹了,我這幾天一定會給大家一個交代,行不行?”
村長試圖安撫大家。
但是姜安安怎麼可能就這麼算了?好戲才剛剛開場呢!
“村長,工分出了問題,那可是大事啊,這件事不得趕緊嚴查嗎?”
說着,姜安安狀似不經意般掃了眼趙春梅。
此時的趙春梅也接收到了目光,是她!果然這件事就是姜安安搞出來的!
她真是低估了姜安安了!
“嚴查什麼嚴查?這事兒一看就知道是大隊支書的工作失誤啊,改回來不就得了,天天想那麼多,秋收才是大事,耽誤了秋收,咱們村交不上糧食,到時候你們說怎麼辦吧?”
趙春梅大喊着,心虛,但聲音夠大。
一幫村民也被唬住了。
是啊,每年交糧食才是頭等大事……
可就在這時候,姜安安卻突然開口道:“那大家的工分就不算是大事了嗎?工分可意味着年底能分多少糧食啊,難不成讓一些鑽空子的人每年吃那麼多糧食,努力幹活的人反而吃不飽嗎?”
說到這裏,她將六嬸推了出來,“你們看看,六嬸都這麼大年紀了還每天賣力幹活,這麼辛苦,年底還吃不飽,這應該嗎?”
被推出來的六嬸聽完,那眼淚花都冒出來了。
是啊!她雖然平時愛偷點兒懶吧,可不也老老實實幹了活嗎,多辛苦啊!
其他的村民們也被說動了。
就這年頭,家家都沒有餘糧,而且生的孩子也多,放開了吃,一家人一天就能吃進去一頭牛,你就說誰家是能吃飽的?
“沒錯!老薑家這丫頭說得對,那我們活該吃不飽嗎?這事兒得有個公道!”
眼看大家都鬧了起來,村長是一腦門的汗,到底是誰給他找了這麼多的事啊!
趙春梅也是急得不行,她現在恨不得把姜安安給吃了,這人看着本分,沒想到這麼能搞事情!
但姜安安可沒打算就此打住,眼看趙春梅又要開口了,愣是搶先一步說道:“村長,你今天要是不給大家一個公道,那我們只能夠去公社找領導們了!”
“對!我們去公社!”
“去公社!”
村民們這時候全都以姜安安為首,這孩子是真心疼他們的,聽她的準沒錯!
去公社?!
村長兩口子的臉頓時煞白。
可還沒等他們開口,大隊支書已經是搶先道:“不能去!不能去啊!”
工分簿出了問題,要是鬧到了公社去,他楊愛軍第一個得被革職啊!
“村長,這事兒你趕緊給他們一個說法吧!”
急得都要哭出來了。
一聽這話,村長一口老血險些要吐出來,怎麼都說得像是他改了工分簿一樣!他壓根啥也不知道!
轉頭看了眼自己大哥劉全旺,還沒問呢,劉全旺就已經是瘋狂搖頭說這事兒和他沒關係。
村長咬着牙,要是讓他抓出來是誰折騰了工分簿,他非得打得他一個月下不了牀!
深吸了一口氣,緩了緩。
“行了,你們不要着急,今天就把這工分的事情解決好,劉全旺一家,全都改成每天三工分,夠不夠合理?”
村長說完,村民們還是有些不滿。
就光給劉全旺改低了?那他們還覺得自己的低了呢,不得改高點兒。
可是這裏也沒哪個多努力幹活的,找不出藉口啊……
想到這裏,衆人腦子裏邊突然冒出來了兩個字——
姜家!
對啊,姜家是四合村最賣力幹活的一家了啊!
六嬸腦子轉得最快,當即將姜安安給拉到了最前邊,“村長,可不止劉全旺他家的工分有問題,我們的肯定也有問題,就像老薑家的,幹活幹那麼賣力,只拿一兩分,這就不對啊!”
這話一出,村民們也都附和起來。
以姜家工分太低為由,大家都扯起了自家哪天干活特別賣力卻只拿了很低的工分,鬧作一團。
村長聽的是一個頭兩個大,只好將大隊支書拉到了自己跟前。
“大家放心,只要是有異議的,就和咱們的大隊支書說,今天一定把工分給改正回來!老楊,你趕緊的,把姜家的工分先改了,讓大家安心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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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隊支書嘆了口氣,老老實實地開始改了。
姜家的工分改完之後,姜安安也就退出了人羣,在裏邊都快喘不過氣來了。
出了人羣,就看到了原主一家站在不遠處,那眼睛都腫着,像是剛哭過。
“安安,你真是好孩子啊……”
薑母哭了出來,徹底感覺自家有了個主心骨,這孩子像是突然間就長大了似的,老淚縱橫。
兩個兒子也是哽咽起來,看着自己妹妹,他們知道自家的工分能夠改回來,都是靠着自己這個妹妹,可這張嘴就是笨啊,愣是啥感謝的話都說不出來。
大兒媳已經是哭成了淚人,她昨晚還想着要是年底實在分不到多少糧食,就把孩子流了,省得不能下地幹活還得多吃糧食,可怎麼捨得呢?
一家子都沒想到,最後這件事被安安這麼輕鬆的解決了,你說這一樣的腦瓜子,她是怎麼想出來的呢?
姜安安一笑。
上一世是孤兒,沒體會過親情,此時此刻看着大家哭成一團,心裏隱隱有些感慨,原來,這就是一家人的感覺嗎?
臨走之際,她餘光瞥向了趙春梅。
如她所料,此時的趙春梅正瞪着她,那眼神就差寫上“你等着”三個字了。
姜安安只是挑挑眉,拉着薑母走了。
她現在只想趕緊查清楚到底是誰下了藥尾隨原主,以及……把倉庫那些東西都給倒賣一下,不然就現在這伙食和運動量,加上原主這營養不良的身體,估計是活不了多久。
明天中午還是得進城一趟!
回去之後剛坐下,原主兩個哥哥突然杵在了她的面前,差點沒把她嚇死。
“怎麼了?”
剛說完這話,姜大壯二人便各自從兜裏邊掏出了好幾只蚯蚓。
“安安,你吃!”
這是他們平時在地裏抓的,餓得狠的時候只能拿這些頂一頂,還不容易挖到呢,今天都留着沒吃,全給自己妹妹。
要不是自己妹妹,家裏的工分也不能改回來。
別的給不了,只能給這些。
姜安安嚇得直接彈了起來。
“不……不用了,謝謝大哥二哥,我不餓,你們吃吧……”
太嚇人了,她現在覺得家裏那些拉嗓子乾巴硬的窩頭簡直是人間美味。
另一邊,村長帶着趙春梅一回家,便關上了門,黑着臉。
“工分簿的事情,是你乾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