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少爺都四天沒打我了

發佈時間: 2026-01-10 09:25: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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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國公陪宋氏用了膳,聊了會天,時間不早,兩人準備休息了。

宋氏來了月事,他們不能同房。

“要不,你去萊姨娘那吧。”她賢惠地建議。

柳國公笑着推辭,“都進你的院兒了,折騰什麼,我到前面湊合一宿得了。”

說罷,沒等宋氏拒絕,便自去前屋。

宋氏有些感動甜蜜,轉身走進浴室,想要擦洗一番,柳長安上前伺候,她替宋氏褪下外衣時,掌心一鬆。

一個繡着鴛鴦交頸的淡粉色香囊落在地上。

宋氏解開腰帶時,偶爾垂頭,一眼便看見了。

“這是什麼?”她凝眉,俯身撿起,拆開去瞧。

香囊裏,是兩縷青絲編成的同心結,和一塊印着圓壇寺大印的姻緣牌。

牌上有籤:春日宴,綠酒一杯歌一遍。再拜陳三願:一願郎君千歲,二願妾身常健,三願如同樑上燕,歲歲常相見。

宋氏微微一滯,心裏莫名慌亂,她馬上翻過姻緣牌,就見木牌後面,寫着兩行小字。

一行筆力渾厚。

願我和元娘歲歲長安。

一行娟秀婉轉。

原奴和柳郎共首白頭。

這,這……”宋氏驚愕。

這是什麼東西?怎麼回事?這字跡,這句‘願我和元娘歲歲長安’,是老爺的筆跡啊?

他和一個女人剪青絲編同心結,要共首白頭了?

她在府裏辛辛苦苦替他操持,孝順父母、管理中饋、教養兒女,他養外室?

爲什麼啊?

她又不是愛嫉妒的婦人,府裏都有了萊姨娘,也不怕多一個,說出來納進府就是了,難道,難道……

這個元娘身份有異?是青樓出身?或是揚州瘦馬?

心裏想着可能跟青樓女子共侍一夫了,宋氏不信茫然的同時,又有點噁心!

她和柳修成親二十多年,沒吵過架,沒紅過臉,她賢良,柳修溫和,結果他跟別人結髮,歲歲常相見了?

那是原配纔有的待遇!

“夫人,您怎麼了?哪裏不適嗎?”容翠關切問她,“奴婢瞧您臉色不好?”

“我,我……”宋氏有點想吐,又強忍住了,“我沒事,你派人去看看,老爺安置得怎麼樣了?”

“諾。”

容翠應聲,轉身往前屋去,片刻又回來稟告道:“夫人,老爺那裏彷彿丟了什麼東西,正找着呢!”

宋氏面上一白,心裏大悸,她握着香囊的指節發白,擰眉沉思,片刻,“容翠,你把這個偷偷扔到前面去,看老爺找到它時,是什麼表情?”

“回來告訴我。”

“嗯。”翠容是宋氏奶姐的女兒,對她忠心耿耿,雖不明白夫人爲什麼這樣做?卻忠誠聽命,轉身去了。

約莫兩刻鐘的功夫,她回來了,神情帶着些不安,“夫人,老爺找的就是這香囊,很急的模樣,找到後,神情是鬆了口氣,又極珍惜地撫摸,妥帖放進懷裏……”

“奴婢看着,好像有點不對勁兒。”

宋氏聽着,腦子一昏,渾身癱軟坐到牀頭,後背全是冷汗,她輕輕抽氣道:“你,你……容翠,你讓你爹去圓壇寺的姻緣樹那兒,查一查‘柳郎和元娘’的帖子,然後……”

她和柳修舉案齊眉二十多年,慣來覺得家裏夫妻恩愛,妻妾和睦,柳修有些花花心思,她能接受。

可是,他在外和別的女人,用夫妻才能用的青絲結,姻緣帖?

那她這個八臺大轎,明媒正娶的原配算什麼?

“好,奴婢馬上就去。”容翠眉心一跳,滿臉不安地點頭。

浴室裏。

柳長安小心窺視着內寢,她聽不到宋氏和容翠說了什麼,但看她們的神情、舉止,以及那香囊!

應該是發現了。

她會查吧?

查了就能知道柳國公在外停妻另娶了。

到時,宋夫人對國公爺死心,就沒那麼容易被騙被害了。

柳長安噓出口氣,守了上半夜,隨後回到後罩房,接着抄經書去了。

一夜未眠。

次日清晨,她和容翠請假回家。

柳長安的養父母柳來順和柳艾氏是宋氏的陪房,他們是有些權勢的小管事,住在寧國府後街聚寧巷子的小四合院裏。

兩人有三個孩子,除了養女柳長安,還有一子一女,長子柳旺兒在二少爺柳文瑞身邊做書童,小女兒柳三喜還沒進內院伺候,在外廚房裏當跑腿兒。

柳長安從後門出府,走到聚寧巷子時,迎面看見了柳旺兒。

他今年十四歲,身材清瘦,文文弱弱的,“大姐,我聽說你受傷了?你沒事吧?”

“最近二爺沒爲難你吧?”

兩姐弟一照面兒,異口同聲地問。

柳文瑞脾氣紈絝暴烈,在他身邊伺候的人,難免受欺負。

柳旺兒讀書天分不錯,替柳文瑞寫作業,做文章時,會受先生誇獎,柳文瑞看他很不順眼,總找藉口打罵他。

家裏人看着心疼極了,又沒辦法。

“大姐,我沒事,二少爺對我挺好的,都四天沒打我了,就是昨兒,不知道從哪受氣回來,罵了我一頓。”

柳旺兒撓頭笑着。

本來很清秀的臉龐,因爲這一笑,顯得憨憨的。

“旺兒啊!”柳長安眼窩發熱。

旺兒六歲就伺候在柳文瑞身邊,那個紈絝子弟,極有侮辱人的手段,又擅長調弄人心,旺兒跟了他八年,被他一個巴掌,一個甜棗的手段收服了,竟然覺得,柳文瑞是世上最好的主子。

覺得捱打捱罵是他自己做的不好。

他一直信任着柳文瑞,直到前世養父母出事,他費盡心力找到證據,交給柳文瑞。

柳文瑞答應會幫他申冤,卻在他告狀時反水,旺兒被打了一百板子,雙腿殘廢,成了太監,她們去詢問時,柳文瑞居然說……

“夫子誇他有才華,要是良籍,去參加科舉的話,能中秀才、舉人,我身爲主子都考不上,他一個奴才憑什麼啊?”

“我娘還想過放他的籍,讓他去科舉!”

“那可不行,我不願意被人笑話,連奴才都比不上,現在他殘了,放籍也不能做官,我也就放心了,不過,你們別擔心,咱們主僕一場,哪怕他殘了,我也不會看着他餓死。”

“有他一口飯喫的。”

信任有加的主子沒把他當成人看,父母也被賣掉,柳旺兒直接崩潰了,發了高熱沒幾天病死了。

“旺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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