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他已食髓知味
“是啊。”謝逸塵神情陰冷,握着劍柄的手穩如泰山,“本王不僅會武功,還能隨時要了你的狗命。你是準備把命留在寧頤宮嗎?”
薛凌渾身抑制不住地顫抖。
他好不容易才從最骯髒的泥潭裏爬到今天的位置,他不能死!
況且,他如今還有在意的人……
“是臣……魯莽了。”他從牙縫裏擠出這幾個字,“請王爺恕罪!”
謝逸塵這才將劍挪開,隨手扔在地上。
他看着狼狽不堪的薛凌,一字一句,冷聲道:“往後,不許你再私下見本王的王妃。否則,本王不饒你!”
“……是,王爺。”薛凌垂下頭,遮住眼中洶涌的恨意。
他慢慢從地上爬起來,整理了一下衣冠,轉身離開。
轉身的瞬間,那張妖冶俊美的臉上,浮起一絲肉眼可見的戾氣。
倘若皇帝駕崩,他跟謝逸塵永遠不可能站在同一陣營!
——
謝逸塵踏入寢殿,一股殘存的靡麗氣息便撲面而來。
牀上錦被凌亂,隱約可見一抹刺目的殷紅。
許諾已經醒了,正背對着他在穿衣。
那來不及遮掩的肌膚如白玉般剔透,瞬間勾起昨夜那些失控的、滾燙的記憶。
她在他身下顫抖哭泣的模樣,脆弱又勾人。
謝逸塵喉結滾動,一股熱意從小腹升起,讓他有些口乾舌燥。
“王、王爺。”許諾聽見腳步聲,慌忙掀開幔帳下牀,有些手足無措。
她這副含羞帶怯的模樣,讓謝逸塵心尖莫名發癢。
他緩步走近,目光不自覺地在她臉上游走,貪婪地描繪着她的面部線條。
“醒了?”
“嗯。”
“還疼嗎?”
“……”
許諾面紅耳赤,他怎麼問得這般直白!
她是個藥女,割傷自己放血乃是家常便飯。
流血和受傷她早就習以為常,對疼痛的忍耐力遠超常人。
可昨夜那種……夾雜着歡愉的疼痛、狂野陌生的糾纏,實在叫她難以啓齒。
謝逸塵的視線太過灼熱,像要將她燒穿。
她猶豫片刻,彆扭地小聲應道:“還好,不是很疼。”
話音剛落,一只溫熱的大手便扣住她的手腕。
謝逸塵將她拉向自己,目光滾燙,毫不掩飾其中的親略與渴望:“那今夜……還能侍寢嗎?”
許諾猛地擡頭,眼裏滿是詫異:“王爺還沒解除藥人身份嗎?”
謝逸塵指尖微蜷,欲言又止。
她以為……他讓她侍寢,僅僅是為了解除藥人身份?
不。
昨夜初嘗情事,他已食髓知味。
他渴求再見她在他身下綻放時驚心動魄的美。
這念頭強烈得連他自己都感到陌生。
見他不說話,神情晦暗,許諾的心立刻提了起來。
難道昨夜的“治療”失敗了?
她連忙道:“王爺是不是還有哪裏不舒服?若還未徹底解除,我可以幫你……”
剩下的話,全被一個結實的懷抱堵住。
謝逸塵緊緊抱住,埋首在她頸窩,呼吸滾燙,帶着一絲挫敗的懊惱。
“傻瓜。”他聲音低啞,悶悶地傳來。
“你這般單純,倒顯得本王卑鄙了。”
她滿心滿眼都是他的“病”,一心只想幫他掙脫藥人的桎梏,將自己的身體、清白都當成了一味藥,坦蕩地獻祭。
可他滿腦子都是將她摁在錦被裏,肆意索取、抵死糾纏的齷齪念頭。
許諾被他抱得有些懵。
“王爺,你這話究竟是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他一字一頓,“我們該成婚了。”
成婚後,他才可以心安理得地和她做盡荒唐事。
許諾愈發不解,她推開他,認真地看着他:“王爺,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你的藥人身份到底解除了沒有?若解除了,我們是不是得想辦法離開皇宮?否則,被陛下發現你能自行解除藥人身份,再讓術士給你施禁術怎麼辦?”
“皇兄如今自身難保,哪有力氣管本王?”謝逸塵神情淺淡,“昨夜你幫本王解了藥人身份,皇兄便毒發昏迷,至今未醒。本王想好了,趁皇兄還未駕崩,儘快和你成婚,免得撞上國喪,得延期三年。”
許諾聽得一愣一愣的。
才一夜功夫,王爺的心思,怎麼就從如何活命自保,變成與她成婚了?
——
東宮殿內,謝雲舟漫不經心地把玩着玉扳指。
他側過頭,對垂首立於一旁的內侍懶懶開口:“小春子,你說,孤今日是會聽到父皇駕崩的消息,還是皇叔撒手人寰的消息?”
內侍小春子渾身一抖,低下頭,一個字也不敢應。
就在這時,殿外的通報聲劃破了殿中的寧靜。
“皇后娘娘駕到——”
話音未落,一道紅色的身影已裹挾着怒火衝了進來。
蘇皇后保養得宜的臉上滿是煞氣。
謝雲舟起身,斂袍欲拜:“兒臣參見母——”
“啪!”
一個清脆響亮的耳光,狠狠甩在他臉上。
他未說完的話,就這樣碎在了脣齒間。
“你瘋了嗎?”蘇皇后的聲音因極致的憤怒而顫抖,“竟敢慫恿鄭貴妃給你父皇下毒!謝雲舟,那可是你的親生父親!”
謝雲舟白皙的臉頰上迅速浮起五道指印,火辣辣地疼。
他緩緩擡起頭,衝她綻開一個笑。
那笑容乾淨純粹,偏偏看得蘇皇后心頭髮冷。
“那母后可知,父皇這些年為何龍體康健,從不為病痛所擾?即便不少人變着法子下毒下藥,他也安然無恙?”
蘇皇后心口一跳,厲聲道:“你想說什麼?”
“皇叔是父皇的藥人。”
謝雲舟的聲音輕飄飄的,彷彿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舊事。
![]() |
“那些本該由父皇承受的病痛、災禍、毒咒,這些年,全都由七皇叔一人擔了。如今皇叔的身子已是強弩之末,油盡燈枯。父皇為了繼續延年益壽,準備……換一個新的藥人。”
他臉上的笑容愈發詭異,像一朵開在幽冥深淵的花。
“母后,兒臣,便是那個他選中的新藥人!”
蘇皇后踉蹌一步,滿臉驚愕與不可置信。
“不,不可能……你是他唯一的嫡子,是太子……”
“七皇叔還是他一母同胞的親弟弟呢!”謝雲舟嗤笑出聲,眼底的嘲弄幾乎要溢出來,“母后跟在父皇身邊這麼多年,你看他何曾心慈手軟過?若兒臣不先下手為強,那接下來……慘遭毒手的,便會是兒臣自己!”
蘇皇后僵在原地,許久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滔天的怒火退去,只剩下刺骨的冰涼和悽苦。
她看着兒子那張尚帶稚氣的臉,心中涌起無盡的恐懼。
“可你才十六歲……母后是怕你坐不穩這個位置,你父皇一倒下,多少人虎視眈眈這把龍椅。你的外祖,你的舅舅……他們都不是省油的燈!雲舟,東晟的帝王,從來都不好當!”
“母后放心。”謝雲舟走上前,輕輕扶住她冰涼的手臂,臉上浮起與年齡不符的冰冷與沉穩,“兒臣會盡快成長,護住謝家的江山,也護住您。”
他的目光越過蘇皇后,望向殿外皚皚的雪景。
“外祖和舅舅想讓兒臣當個傀儡,也得看他們有沒有那個本事!”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
“不過,在此之前,兒臣還有一件更要緊的事要做。”
說着,他鬆開手,緩緩站直了身體。
蘇皇后心頭一緊:“你要去哪兒?”
謝雲舟回頭,又笑了,還是那副人畜無害的模樣,眼底卻透着令人心驚的歹毒光芒。
“自然是……去除掉那個母后多年來最討厭,卻又動不了的女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