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袖揮手,粉藍衣裙的宮女上前,格外小心地拆開塑封著的酒壇。
“王妃,這荔枝酒珍貴,開壇即喝才是味道最佳的時候,若置久了,那股子鮮靈的果香便散了。”
聽了宮女的解釋,薑虞和蘇月卿越發期待了。
小宮女不緊不慢地打開塑封,將酒倒入酒壺,再斟入青瓷杯中。
“此酒濃烈,便是男子喝上五六杯都會醉的不省人事,王妃和蘇小姐都是女子,止這一壺便夠了。”
“剩下的奴婢就先塑封起來帶迴去,下次王妃和蘇小姐若想喝,直接讓人知會奴婢一聲去取就是。”
薑虞看了眼巴掌大的釉青酒壺,心想估計每人三杯都沒有,抬手:“酒留下,你迴去吧。”
小宮女欲言又止,還想勸:“王妃,這酒……”
“我知道,酒烈,我有分寸,這裏沒你事兒了,去吧。”薑虞擺擺手,語調算得上柔和。
翠袖招唿小宮女離開,免得她擾了王妃兩人的興致。
出了溫泉池,宮女清澈如水眸底劃過一抹暗色,邁著小碎步悄然離去。
酒散發著濃鬱果香,果香之下又隱藏一絲清新之感。
清新的水汽與果香交融,那股清爽之感直勾得人口齒生津。
薑虞愛酒,果子酒尤甚。
先是端起酒杯淺抿了一小口,荔枝的甜香在舌尖彌漫開來,她沒忍住仰頭灌了一大口,嗆的咳嗽了好幾聲。
急的翠袖和紅裳忙伸手幫她拍背順氣,出言相勸:”王妃慢些,這酒雖甜,後勁兒卻足!”
蘇月卿趴在池沿,也跟著勸:“阿虞,你可別仗著自己酒量好就胡來,萬一真醉的不省人事,我沒法向蕭令舟交代。”
薑虞緩過來,捂著胸口笑道:“酒要大口喝才暢快,一點點品嚐也太不盡興了。”
說著她在三人注視下將剩下半杯酒一飲而盡。
見攔不住,三人沒再勸。
不過翠袖還是有些擔心薑虞會喝醉,她自個留在溫泉池伺候,讓紅裳去備醒酒湯去了。
暮色踩著行宮的牆麵爬進來,簷角銅鈴染了淡金,風一吹,鈴音都裹著暖融融的光。
廊下,朱紅廊柱影子被拉得老長,在青磚地上疊成深淺交錯的紋。
夜色完全籠罩下來,薑虞兩人喝的一壇荔枝酒也見了底。
她甩掉空酒壺,麵色酡紅嘟囔:“怎麽沒了?”
生怕她摔倒在溫泉裏,蘇月卿趕緊和翠袖扶她出了水。
語氣裏滿是無奈道:“怎麽勸都勸不住,叫你逞能,這下真醉了吧。”
薑虞料定自己酒量好,才敢肆無忌憚喝那麽多。
等酒醒了,估計她自己都不願信一壇果子酒能把自己給喝醉了。
送走了人,蘇月卿嗅到自己身上都是酒味,打算再泡一會兒再迴去。
喝醉酒的人通常是不會借力的。
身體的平衡能力、肌肉控製能力和判斷力,都會因酒精對神經係統的抑製而顯著下降。
借力時容易出現發力不穩、抓握不牢或判斷失誤的情況。
薑虞大半重量都壓在了翠袖身上,也幸虧她是習武之人,要不然還真扶不住薑虞。
途經迴漪瀾殿的走廊,主仆兩人走的踉踉蹌蹌。
就在這時,薑虞胃裏一陣兒翻江倒海,一個沒忍住就趴在圍欄邊吐了個昏天黑地。
急的翠袖一個勁拍著她背:“王妃再堅持一下,再拐個彎就到漪瀾殿了,紅裳備了醒酒湯,喝了就沒事了。”
“這是怎麽了?”
翠袖迴頭,見是文景聿和另一名年輕的官員,福身見禮:“兩位大人,我家王妃喝醉了,奴婢正送她迴去。”
薑虞吐完渾身舒服了不少,拿著帕子擦了擦嘴角直起身子,步子不穩的看向兩人。
“翠袖,他們是誰?”
她晃晃腦袋,睜大眼想瞧清楚些,可眼前的人晃來晃去的,她根本看不清。
“王妃,是文侍郎與林供奉。”
“文侍郎,林供奉……”她嘴裏念著,左搖右晃的樣子像是隨時都可能栽倒:“不認識!”
望著她站立不穩的身子,文景聿平白跟著緊張,礙於身份又不好去扶。
只好讓出道來:“翠袖姑娘,快些送你們家王妃迴去吧,莫要讓人受涼了。”
翠袖應了聲“是”,帶薑虞越過兩人離開。
走出幾步遠,她忽然又掙脫翠袖的手迴頭,指著文景聿:“不對!我認、認識你,你是——”
下一瞬,她被自己的腳絆了下,直挺挺撲向地麵。
眼瞧著人就要結結實實摔在青磚地麵上,文景聿下意識伸手,一雙手卻比他更快一步接住了墜倒的薑虞。
“王爺。”
攬著迷迷糊糊的薑虞,蕭令舟忽略作揖行禮的文景聿兩人,雋雅麵上一片冷沉問翠袖:“王妃怎會醉成這樣?”
翠袖心有餘驚地答來:“迴王爺,王妃與蘇小姐泡溫泉,說是想喝酒,奴婢就拿了荔枝酒去,未料王妃一時貪杯就醉了。”
![]() |
薑虞酒量如何蕭令舟最是清楚。
怕是翠袖她們都沒勸住。
打橫將人抱起,他未有實質的薄冷目光瞥了眼文景聿,徑直離去。
那一眼,既含警告,又帶著宣示主權的意味。
薑虞是他的!
就算她解釋過不喜歡文景聿,可他心底裏明白,她與文景聿年少的情誼太過純粹美好。
要不是她選擇了他,但凡文景聿爭搶一下,他都會是出局的那個。
迴到漪瀾殿。
吐過一通的薑虞在喝了醒酒湯後總算沒那麽難受了。
可人還是醉眼朦朧的說著胡話。
蕭令舟擰幹濕帕替她擦手擦臉,她手不安分的在他身上摸來摸去。
他那張臉長的委實出眾,不笑時亦是容雅出塵、雋雍清貴。
喝醉的薑虞仰著腦袋瞧他,眼底的笑漾啊漾,本性暴露道:“好俊俏的郎君啊,可成親了?有沒有心上人?”
不等他答,她半眯著眸子指著自己,咧嘴笑:“你瞧我怎麽樣,我能……吃能喝,下雨了會往家裏跑,還會做胭脂,能、能掙錢養你。”
熟悉的語調,熟悉的言辭。
蕭令舟不由地笑了,漆黑如墨的雙眸凝著她:“卿卿忘了麽,我是你夫君,我們早就成親了。”
她略驚訝,不敢相信:“是麽!我怎麽不記得了?”
蕭令舟柔聲細語道:“卿卿只是醉了,明日醒來就記起來了。”
她忽的直起上半身勾住他脖子,唿吸間滿是清甜的酒氣,聲音軟得像揉過的棉絮:“真是大水衝了龍王廟,一家人…不識一家人!”
“原來你是我夫君啊,既是夫君,那、那我…親親貼貼就不算、不算耍流氓。”
她軟骨頭似的趴在他懷裏,含笑的桃花眼此刻彎成了月牙,眼尾泛著薄紅盯著他薄唇問:“夫…夫君,我可以吻、吻你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