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裳再睜開眼睛的時候,屋外陽光很好,淺淺的陽光透過窗戶,她用力的想要撐起身子,這才感覺到了手臂上的一陣刺痛,她低下頭,手臂上的劍傷已經被細心的包紮了起來。
她看着手臂上的傷痕,卻是不由自主地流露出了一絲苦笑……她似乎總是受傷,還是受傷的總是手。不過……祁沉軒在哪裏?她眼波流轉着四處看去,卻發現這是一件打掃的很是乾淨的房間,這間房間很簡單,只是擺放了桌椅而已,陽光照射進來,一瞬間竟然有些叫人睜不開眼。
這個絕色的女子想了想,緩緩地用沒有受傷的另外一只手臂撐起來,讓自己能夠坐起來,她站在那裏,認真地打量了四周的環境,突然覺得有些難言的熟悉,這種熟悉……似乎有些讓她窒息的感覺,而正當她昏昏沉沉的站在那裏的時候,一個透着一些些冷漠卻有帶着幾分隱藏的溫煦的聲音緩緩地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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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醒了?可覺得身上有哪裏不舒服?”
她轉過頭去,看見的是挺拔而俊美的男子,緩緩地走了進來。他穿着一身黑衣,那一身無雙的玄色衣袍將他的氣質淋漓盡致的展現了出來,他站在那裏,日光下,他的五官俊美的宛若天成,尋不出一絲一毫的破綻,似乎他整個人天生便是這般高高在上的凌冽模樣,他俊美的讓人窒息,他宛若天神,而有這樣獨一無二舉世無雙風華的男子,絕不會是別人,只能夠是大晉朝如今的景王祁沉軒。
淮裳低下頭,聲音或是因為虛弱的緣故,有些淡淡的嘶啞:“這……這是哪裏?”
那個雖然冷漠,此時此刻卻透着一些溫暖的聲音回答了她:“這是景王府,這是我的房間,我尋了太醫幫你看你的傷口,藥也都上過了,會很快痊癒的。”
那個絕色的女子有些愣愣地低下頭去,心中卻在默默的想到——怪不得會覺得有些輕微的熟悉……她低着頭,有些沉默不說話,只是那個男子的聲音卻是微微地響徹在耳畔:“你覺得傷口還痛麼?”
她搖了搖頭,聲音透着些清冷:“沒有那般的痛了……”她似乎是愣了愣,然後擡起頭來,看着那個俊美如同天神一般的男子,她認真的,一字一句的說道:“王爺,你能不能夠送我回去?送我回去紅袖添香樓?我在這裏,終究是不大好的,王爺你的王府裏,素來……不收留女子,雖然淮裳剛來京都不久,可是淮裳也是聽聞過的,與其讓王爺為了我破壞了規矩,不如王爺將我送回紅袖添香樓,那裏我也是有人照料的。”
她的話音方才一落下,便聽見了那個男子絕然不容忤逆的聲音:“不可,你的手,既然是為了我方才受的傷,我又怎麼可能留你一個人,將你送出王府?我這王府雖然清冷,總不會將人送出去,你安心養傷吧,王府裏不缺上等的藥材,決計不會讓你留下半點疤痕的……你不必擔心。”
祁沉軒也不知道自己怎麼突然便提到了疤痕的事情,只是他心中確確實實是如此想的,所以他便也直接坦然地說了出來,女子多是在乎容顏的吧……他也不希望因為自己的緣故,讓一個女子的右臂上,留下那樣的疤痕……
他看着那個清冷如同白月光的女子,她的面色有些蒼白,卻更加顯得風致無雙,清麗不可方物,有一種難以言喻的美感,只是他卻並不為了她的美,他低着頭,認真的看着她,語氣亦是十分認真的。
“你為什麼……要幫我擋那一劍?你能夠告訴我麼,你為什麼,要幫我擋那一劍?”
他的聲音淡淡的,聽在那個女子的耳朵裏,卻是十分的清晰。她沉默了一會兒,低着頭,不去看他的眼睛。她的聲音如同水一般緩緩地流淌過人的心裏,泛起淺淺的漣漪:“我……也不知道。王爺與我,是天邊上一朵雲彩,我遠遠的看着,心裏覺得敬仰,又想要伸手去觸碰一二,可是即便是我好像能夠觸碰到,我也清楚的明白,雲彩不屬於我……我哪裏有那個福氣。”
她突然擡起了頭,臉上是淡淡的笑意。那樣氤氳着煙雨與月華的笑意,十分的美麗,她一字一句,說的緩慢,卻說的叫人動容。
“我知道王爺不在乎,我知道王爺可能覺得我在勾飲王爺您,可是我對王爺,或許是真的,有一點動心了。”
祁沉軒的眼睛裏,閃爍過剎那的動容。
……
京都紅袖添香樓,極少有人踏入的最高一層,一個面容平凡無奇的女子坐在那裏,她眉眼間有淡淡的擔憂。
“你擔心也沒有用,小姐的這個決定,不是她許久之前,便做出的麼,着急都是沒有用的,一切都還是要看她自己的意思,是福是禍,我們做不了主,有時候,連小姐自己都做不了主,我們要看的,是上天的意思。”
說話的人轉過身來,卻是有着一雙蠻族之人方才擁有的,墨綠色的眼睛。
那個女子微微的嘆了一口氣,緩緩地說道:“我只是擔心小姐……那個地方,有那樣多傷心的往事,再一次踏入,哪怕我已經知道,小姐再不是當年的那個小姐,可是我心裏終歸還是放不下……當年的事,我多少次的自責,當年若是我不離不棄的陪伴在小姐身邊,會不會結局就會不一樣……可惜沒有如果,可惜這個世界,不會給人重新再來一次的機會。”
她的聲音,同主持那些大比之時的聲音顯得截然不同,透着一絲絲的溫婉,卻是有些熟悉的模樣。而她看着那個男子,卻是聲音淺淺淡淡:“小姐既然治好了你的手,所以你也奉她為主了,我們活的目的,就是為了小姐。”
那個男子卻是點了點頭,他沉默了一段時間,方才擡起頭,聲音淡淡的說道:“我不知道小姐曾經發生了什麼,但是是她救了我,所以她就是我的一切,我不會背叛我的一切,只是……你既然這般的擔心她,卻讓我有些不知所措。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麼?小姐同你感情那麼的深,在見到你的時候淚流滿面,你為什麼不陪伴在她的身邊,反而隱姓埋名,易容在這京都開了這一家紅袖添香樓?”
那個女子站在那裏,整個人卻散發出了一種極其冰寒的氣息。
“因為小姐受過的罪太多了太多了……都是我沒有保護好小姐,哪怕小姐不說,哪怕她不怪我,我自己也沒有辦法呆在她身邊,我沒有辦法原諒我自己,我只能夠在京都,開着這一家紅袖添香樓,遠遠地守護着小姐……”
“當年的事……”這個素來沉穩的女子眼裏居然隱約有淚。“你不用再問,那些過往,回憶起來太疼了,太疼太疼了……小姐的苦,誰知道,誰能夠心疼……”
那個有着墨綠眼眸的男子靜靜的聽着,沉默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