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何知晏還是心軟了
緬北的雨季悶熱潮溼,被抓來園區的第三天,何知晏不再主動找明既白,故意冷落她。
她住的地方也從他的臥室挪到了門口的——狗窩。
她樂得輕鬆,蜷縮在鐵皮狗窩裏,即便腳踝上的鎖鏈已經磨出一圈血痕,活的很艱辛,也給了她足夠的思考空間。
隔壁那只德國狼青齜着獠牙,涎水滴滴答答落在她手邊——何知晏故意不給它栓繩,只在她周圍畫了道警戒線。
只要她越界,這條訓練有素的猛犬就會撲上來撕咬恐嚇她。
如果明既白因為下雨不得不躲進狗窩避雨,而那只大狼青沒地方躲,就吠叫的更厲害,兩個爪子拍在泥土上,發出沉悶得令人毛骨悚然的抓撓聲。
被困在這樣的環境裏,晚上也睡不好,明既白很快消瘦,兩頰都凹陷下去。
守衛突然提了提狗窩外壁,然後扔來的塑料碗裏,
“吃飯了。“
混着餿味的米飯泡在泛綠的菜湯裏。
明既白面無表情地抓過晚,然後往嘴裏塞,酸腐的味道衝得她喉頭髮緊,但比起前天的蟑螂拌飯,這已經算“優待“。
她必須要活下去,就算爛在泥裏也要活下去,只有她好好活着,厲則才有生還的希望。
遠處別墅燈火通明,二姨太嬌妹的笑聲隨風飄來。
明既白擦掉嘴角的飯粒,只輕瞥了眼那處看似豪華的大別墅。
何知晏,既然你想打碎我的傲骨,那我就讓你明白,即便我的傲骨碎成渣,也硬得能崩斷你的牙。
然後,她藉着月光繼續在褲腿上繪製地圖——這是用狗窩鐵鏽混着雨水調成的“墨水“,乾透後幾乎看不出痕跡。
第二日清晨,明既白還在睡,就被一道尖利的叫聲吵醒:
“啊呀——!“
二姨太崔雪摔倒在狗窩前,精心護理的指甲斷了兩根。
“你這個踐人!“她指着地上的一小灘剩菜湯,那是明既白昨天晚上特地倒在狗窩外的,這樣無論誰靠近狗窩都會留下痕跡,明既白也好知道有沒有人監視你自己。
可這卻成了二姨太誣陷她的理由。
只聽崔雪拔高了聲線,用斷掉美甲的手指指着明既白:
“我看你就是故意害我是不是?你嫉妒我能得到何先生的寵愛,而你只能睡狗窩!“
明既白從狗窩爬出來,可稍微動動就覺得頭痛欲裂,好像腦仁隨着她的動作在腦袋裏來回晃悠,帶來陣陣眩暈。
這種狀態已經連續兩天,明既白只當自己中暑了,可現在情況似乎變得更糟糕。
她的視線已經模糊不清,只得強撐着發出冷笑:
“我要有這本事……噦!“
話音未落突然乾嘔起來,吐出幾口黃水。
她抓住鐵皮洞口,弓着背,將自己帶出狗窩,然後緩慢卻堅定的站直身體。
手心被硌得生疼,讓她混沌的意識得到片刻清明:
“我、我早毒死何知晏那個王八蛋了!“
何知晏披着睡袍出現。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崔雪故意找明既白的茬。
可他就是裝作不分是非,篤定主意要給她委屈受:
“怎麼回事?“
崔雪立刻撲進他懷裏哭訴。
男人聽完卻笑了,兩步走到明既白面前,嫌棄的瞥着她:“學會爭風吃醋了?好歹也該收拾下再跟小雪比。“
見她搖搖晃晃,臉頰煩着不正常的潮紅,那雙總是閃爍着讓他厭煩的堅毅光芒的眼睛,此刻昏暗無神,像被剝離了靈魂一般。
何知晏沒由來的心軟了。
如果她現在肯跟自己低頭,求求他,他會立刻將她抱進別墅好好疼愛,將她寵成真正的公主。
明既白只覺耳邊像有人大力拍響鑔,震得她整個人什麼也聽不見。
但看到何知晏一張一合着嘴,表情像看垃圾一樣的厭惡。
她大概能猜到這混蛋又再倒髒水。
可隱隱發疼腹部站起來後疼的更劇烈。
喉間有股難以隱忍的腥甜味,被她硬生生嚥了回去:
“滾。”
她現在實在沒精力應付何知晏。
更不想被他看到自己藏在狗窩縫隙的地圖。
他下意識要去扶她,卻被她一個字生生止住動作:
“好,既然小白你精力還這麼旺盛……“
他垂下手,攥拳後,揚起下巴,倨傲命令道:
“就去別墅裏外打掃乾淨!不然今天別想吃飯!“
這次明既白聽清了,不就是要磋磨她麼,還搞這麼大陣仗。
一開始她還能因為清晨的幾縷涼風保持神志。
可進到屋子裏,何知晏故意不讓人開空調,整個房子悶熱得像個桑拿房。
拖到第一間浴室時,明既白的視線已經全黑了。
她摸索着瓷磚跪下去,聽見自己心跳像破敗的鼓,然後手腳發軟的倒下去:
“嘩啦——“
清潔桶被打翻的聲音驚動了守衛。
當他們衝進來時,只見明既白蜷縮在污水裏抽搐,脣色白得嚇人。
“裝什麼裝?!別以為我們會像何先生一樣好糊弄!“守衛軟皮鞭還沒落下,明既白突然噴出一口血,正濺在何知晏鞋面上。
明既白一直都在他佈置的監控下,她的一舉一動都逃不過他的眼睛。
時間在這一刻靜止。
何知晏一腳踹開守衛,抱起明既白時才發現她輕得像片落葉。
滾燙的額頭貼在他頸動脈處,那裏有他們新婚夜她留下的咬痕。
“澄澄…“懷裏的人突然囈語,她已經燒迷糊了:
“你來接媽媽了嗎……?“
何知晏心臟猛地抽痛。
當年他們的女兒臨死前,他又在做什麼?
縱容謝芸芸花光醫藥費,還和情人廝混在一起。
可後來他已經道歉認錯,明既白還是堅決的離開他,投入厲則的懷抱。
如果她不這樣背棄他,他又怎會對她如此心狠。
醫療室裏,德國籍醫生剛結束對明既白的搶救,正擦着汗彙報:“飲食不潔導致的急性腸胃炎又引發敗血症,要是再晚半小時送過來……何先生?!咳咳!你別這樣!“
“救不活她,“何知晏的思緒被打斷,他‘噌’地站起身,掐着醫生脖子按在牆上,
“我把你們全家都弄到園區做豬仔!”
輸液架上的藥瓶因為他太大力,被震得搖晃。
昏迷的明既白就在這時突然掙扎起來:
“…就因為這個包!它憑什麼能奪走我女兒一條命!憑什麼啊!?“
她枯瘦的手在空中亂抓,那是深埋於她內心的夢魘,此刻因為高燒,全都反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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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輸液管迅速回血,何知晏立刻去摁她的手,將她整個人都抱進懷裏:
“小白,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你乖一點好不好,求你,我求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