麵對他突然的表明心意,蘇月卿霎時紅了臉,只覺心跳快的似要跳出胸膛。
她手指甲深陷進粗糙樹幹中,根本不敢看他的眼睛,咽了口唾沫道:“謝大人,你……你別這樣。”
她能感受到,他對她是有些不一樣的。
她對他亦有好感,可還沒上升到喜歡的地步。
要怪只怪年少時遇見的那個人太驚豔,她心裏再容不下其他人。
謝驚瀾往日裏總是含著笑的眼眸此刻沉得像映不出光的深潭,聲音壓得低而緊:“阿筠,我知你有心儀之人,也自知配不上你,所以這些年不敢打擾你。”
“但從第一次見到你,我就被你的率真爽朗吸引,後來在日漸相處中,我看到了你更多鮮活明妹的一麵,心也隨之越陷越深。”
“從前,我想只要能見到你便足矣。”
“可今日看到雲展燁與你在一起時,我發現,我根本做不到把你拱手讓給別人。”
“不管是沈鏡安,還是旁人,我都做不到。”
“哪怕你會拒絕我,我也要告訴你,我喜歡你,很喜歡很喜歡。”
他紅了眼眶,握住她肩膀:“阿筠,人世苦短,不要再執著一個不喜歡你的人了,只要你迴頭,我永遠站在你身後。”
聽他說完,蘇月卿只覺胸口像被什麽重重撞了一下。
她緩緩抬起頭,第一次直視他那雙盛著深情的眼眸。
風掠過樹梢,帶起她鬢邊碎發。
過往五年,她總抱著那支舊笛守著上元燈節的模糊記憶。
固執地在心裏築起高牆,將所有人都摒棄在牆外。
人世苦短,何須執著一人……
謝驚瀾的話,讓她第一次生出了“或許真的該放下”的念頭。
沉銀良久,她撥開他手,垂下眼眸說:“抱歉,我現在腦子很亂,你讓我迴去再想想,讓我再想想……”
謝驚瀾也怕自己太心急嚇到她,麵對她的離去並未阻攔。
……
日頭從東天的清亮到頭頂的灼烈,又慢慢斜向西天。
蟬鳴從最開始的嘶聲力竭,漸漸低啞,最後只剩零星幾聲藏在暮色的尾巴裏。
難耐的暑熱在不知不覺中漸褪,晃眼便是半月過去。
這半月裏。
薑虞與柳憐夢日日相見,關係在無形之中親近了許多,倒有了幾分從前母女相處的模樣。
期間柳憐夢也帶南薇見過薑虞兩次。
但兩人因著去年胭脂鋪一事怎麽都合不來。
南薇更是抵觸與薑虞的接觸,之後柳憐夢便沒再強求兩人培養感情的事了。
是夜,東苑溫泉池內霧氣騰騰。
池邊矮幾上,白瓷盞裏盛著溫好的荔枝酒,酒液在光影中泛著琥珀色的光。
池水中,女子凝脂玉肌半浸在暖湯裏,只餘圓潤白皙肩頭與鎖骨在霧氣裏。
薑虞抬手將幾縷貼在頰邊的濕發別到耳後。
指尖劃過頸間時,帶起的水珠順著肌膚滾落,在池水中漾開一圈輕淺的漣漪。
自泡過一次溫泉,她便上了癮,三天兩頭就要拉著蘇月卿來泡一次。
不過最近蘇月卿心情似不大好,有些興致缺缺,她近兩次便沒叫上她。
蕭令舟不準薑虞貪酒,倒也沒完全限製她喝,每次來泡溫泉,她都會讓人備上小半壺。
不至於喝醉,也能小酌怡情。
今夜蟬叫的厲害,薑虞在溫泉池中都被吵的腦仁疼。
她抬手揉了揉眉心,端起池沿矮幾上的酒細細品嚐。
酒下喉,荔枝清香瞬間在她唇齒間彌漫開來。
接連又喝了兩杯,她放下酒杯,閉上眼安靜地泡起澡來。
許是蟬叫聒噪,泡了一會兒她莫名有些犯困。
扶著困意陣陣的腦袋,她朝邊上喊:“翠袖紅裳,拿我的衣裙來。”
這個時辰蕭令舟應該快迴漪瀾殿了。
要是沒看見她又要找來。
三天前的晚上就是她沒迴去,他尋來溫泉池,兩人在池水裏胡鬧了一通。
最後她累的睡過去被他抱迴了漪瀾殿。
第二日醒來,就從翠袖兩人口中得知蕭令舟抱她迴去的時候被許多宮人看到了。
私底下兩人怎麽鬧都成,可在外人麵前她就是個臉皮薄的,可不想再來一迴,那她真就沒法見人了。
好一會兒沒聽到動靜,薑虞沒忍住迴頭看向門口處。
再度吩咐:“翠袖紅裳,拿我的衣裙來。”
“王妃是要更衣麽?”一身粉藍宮女裙的小曲走上前來,態度並沒以往恭敬。
薑虞眼皮沉重的厲害,並沒察覺出異樣,聽到她聲音微微驚訝:“小曲?你怎麽還沒走?”
每次送完酒她不是都自覺離開了麽?
水汽氤氳,模糊了薑虞大半視線,讓她看不清小曲的表情。
“奴婢自然是要留下伺候王妃更衣了。”
小曲的聲線聽起來有些奇怪,薑虞卻沒心神去細究。
因為她發現自己渾身綿軟無力,半點力氣都使不上來了!
她下意識反應到酒有問題,只是未等唿救,眼前一黑就昏了過去。
……
漪瀾殿。
蕭令舟議事結束迴來未見薑虞身影。
便料到她定又是在溫泉池泡澡泡的忘了時辰。
踏著夜色,他去往東苑溫泉池。
行至半路,便見一隊持長矛的士兵急切的從他身邊經過。
看到他,領頭士兵走過來抱拳行禮:“王爺。”
“發生何事了?”
“下頭的人稟報說是溫泉池出現了刺客,末將正帶人前去捉拿。”
聽到刺客二字,蕭令舟眉心猛地一跳,頓生不好預感。
他想也未想以最快速度趕到溫泉池,只看到被士兵用擔架放置在一旁、仍在昏迷的翠袖和紅裳。
望著空空如已的溫泉池,他心瞬間涼了半截,清霽麵上蔓上駭沉之色問看守:“王妃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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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守的十名士兵驚惶跪下,脊背發寒迴稟:“王爺恕罪!不知從哪兒混進來一名刺客,竟扮成宮女模樣將……將王妃擄、擄走了!”
話墜地,在場的人便感覺周遭氣息裹著濃重壓迫感襲來,嚇的個個身子都僵直了。
“刺客從眼皮子底下將王妃擄走都未發覺,留你們何用?”蕭令舟瞧著冷靜,可是那雙眼裏黑壓壓的戾氣叢生,直叫人駭然。
“王爺饒命啊!那刺客武功高強,中了文侍郎一箭都未受半點影響,我等實拿他沒辦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