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櫃的叫夥計請了宋明禮主僕到二樓雅座兒商議。
主子所在那屋,虛掩了門。
宋明禮主僕二人在二樓落座,紫蘇拿出地契。
掌櫃的仔細檢查了地契,“哦,這兩間鋪子我知道。
“在東街,位置還不錯。公子要抵押這兩間鋪子借錢款做什麼呀?”
宋明禮神情淡定,前世這抵押借錢的事兒,她也辦過。
雖說並非在這家錢莊,但流程都差不多,她一點兒不露怯。
“手裏壓了些貨,需要流動資金週轉。”
宋明禮道,“借款一年,這兩間鋪子,能借款多少?利息幾何?”
掌櫃的立刻拿出算盤,噼裏啪啦一算。
他正要報上數額,卻聽主子所在的房間裏,傳出一聲輕咳。
掌櫃的當即心頭一緊。
對了,這是主子特地關照過的客戶。
他可不能隨意回答,恐怕得問問主子的意思。
掌櫃的打量宋明禮一眼,把算盤珠子撥回原位。
“公子做什麼營生?”掌櫃的笑眯眯問道。
“這幾年,形勢微妙,各種生意發展勢頭差別很大。
“咱們開錢莊,也是要賺錢,不是做慈善的,審覈比以往更嚴格些。”
宋明禮微微點頭,“理解。這兩家鋪子,一家做綢緞生意,一家做糧食生意。發展都還不錯,我打算進些高檔絲綢……”
掌櫃的問了好些問題,宋明禮都一一作答。
掌櫃的見問得差不多了,這才叫她稍等,他要進去再覈算一下。
掌櫃的回到主子屋裏,“她抵押兩家鋪子,欲借三千兩。
“經小人覈算,按照慣例,可借給她兩千兩,一年期,年十取一的利息。”
主子擺擺手,朝門口看了一眼。
此時門關着,他根本瞧不見外頭雅座兒上等着的人。
但俊朗的臉上,卻勾勒出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
看的掌櫃的心頭一跳。
他還從沒見過主子這樣莫名其妙的笑容呢。
似乎比大賺一筆,還讓他開心?
“兩千兩怎麼夠,給她三千兩,一年期,利息減半。”
男子脣角微勾,心情不錯地說道。
掌櫃的嘴角一抽。
主子今日上這兒做慈善來了?
他還沒作聲,卻見主子眉頭一皺,“不行……”
是啊!肯定不行!
錢莊是用來賺錢的!
這麼低的利息,您賺什麼!
“借給她五千兩,利息取原本的三成……這樣應該夠了,她還錢的壓力也會小很多。”
主子點點頭,似乎這才滿意。
掌櫃的:“……外頭那兩位,主子您認識?”
主子斜睨他一眼,“爺的事兒,你少打聽!”
掌櫃的連忙頷首道,“是!”
掌櫃的說完,仍遲疑站在原地。
男子挑眉看他,“還有事兒?”
“如此高的額度,如此低的利息,她若瞭解行情,必定生疑……
“萬一不敢在咱們錢莊借錢,豈不好心辦了壞事?”
掌櫃的說道,“要不……小人暗示她,是主子給了這人情?”
男子立刻皺眉,“不妥……”
遲疑片刻,男子又點頭道,“也行,叫她記住爺的人情也好。只是不可告訴她,爺的身份!”
她正躲着自己呢,讓她知道,自己是這錢莊的幕後東家,又把她嚇跑了可怎麼辦?
她可小心眼兒着呢!
等她把借款辦好,契書留下……白紙黑字落下,這人情,她不想要——也得要!
楚宴辰勾起嘴角,眼底盡是滿意。
掌櫃的寫好契書,來到宋明禮主僕面前。
“公子來的巧,恰好我家東家也在。我東家心善,給您提了額度,減了利息。”
掌櫃的客氣說道,“您提供證明身份的契籍,將商鋪的地契留下。
“再簽了這份契書,待我們審查無誤,三日之內,便可拿到銀兩。”
宋明禮知道流程,該帶的東西,她都帶了。
只是當她看到掌櫃的寫好的契書時,不由微微一愣。
“五千兩,百分取三的年利息?”宋明禮瞪大眼睛。
掌櫃的心裏直突突……看吧看吧!
她若瞭解行情,必定懷疑有詐!錢莊又不是搞慈善的!
“咱們盛隆錢莊的信譽,公子儘管放心……”掌櫃的心裏慌,臉上卻不顯。
雖說是主子的主意,但事兒要是辦岔劈了,主子罵的不還是自己?
“我知道我知道!盛隆錢莊,我放心。”宋明禮卻是很高興。
前世盛隆錢莊的口碑一直很好,有兩年北厲起戰事,許多錢莊都倒臺了,唯獨盛隆一直堅挺。
宋明禮仔細看了掌櫃給寫的契書,紫蘇也拿出宋明禮的魚袋魚符。
魚袋乃裝魚符所用,魚符乃方便隨身攜帶的銀質小牌子。
牌子上寫着姓名籍貫年齡身份相貌特徵等……乃是一個人的身份證明。
掌櫃的雙手接過宋明禮的魚袋魚符,仔細一看。
嗬!原來是位女子!
他就說嘛,怎麼瞧着如此秀氣!也難怪主子對她格外照顧。
咦?不對呀,她乃有夫之婦,東家這是……
掌櫃的立刻打住,不敢往下瞎猜。
他登記了宋明禮魚符上的信息,將魚袋魚符還給紫蘇。
“三日之內,必定辦妥,銀錢是送到府上,還是……”
“不必,我會來取。”宋明禮道。
掌櫃的連連點頭,他悄摸摸朝主子那屋看了一眼,不聞主子有動靜。
他便恭恭敬敬送了主僕二人離開。
宋明禮正待上馬車,腳步卻猛地一頓。
她盯着盛隆錢莊外頭的一個身量消瘦的年輕人,眉頭猛地簇緊。
待看清那人相貌,宋明禮心頭一滯,呼吸都不順暢起來。
“主子,怎麼了?”紫蘇詫異,連忙低聲問道。
宋明禮閉了閉眼睛,“有些悶氣,扶我上車坐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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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蘇以為她身體不適,連忙扶她上車,交代車伕先不急着走,等小姐緩過氣兒來再走。
宋明禮坐上馬車,卻是立即掀開車窗簾子,盯緊了那個瘦削的男子。
紫蘇也順着她的目光看過去。
“小姐認識他嗎?”
宋明禮眯着眼睛,抿嘴不語。
她當然認得!三皇子的得力干將,齊良!
齊良擅長商賈之道,前世效力三皇子麾下,為三皇子賺的盆滿鉢滿。
三皇子能順風順水,廣結黨羽,齊良為他所賺銀錢,起到了大作用!
但也不知為何,前世這齊良總是針對長寧侯府。
長寧侯府本就漸漸淪為京都末流,不過是她苦苦支撐着。
齊良卻不肯放過侯府……直到後來,顧青山也投在三皇子麾下。
齊良才放過侯府的產業,卻不肯放過她……
宋明禮百思不得其解,她也沒得罪過這齊良啊?
甚至於,齊良應該沒見過她才對!
齊良怎麼對她有那麼深的敵意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