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鶴也勾了勾嘴角,猩紅的眼睛盯着她:“慕舒桐,真有你的。”
震驚過後,慕舒桐怔愣地看着他,囁嚅着:“你……知道了?”
簡簡單單四個字撞在了秦鶴也的心上,那顆潰爛不堪的心臟竟然又痛了幾分。
他擡起手,摩挲着她的臉頰,輕聲說:“真是難為你,竟然騙了我這麼久……”
“不,鶴也,我……我沒想騙你……”
慕舒桐聲音顫抖,她的解釋聽起來那麼無力,秦鶴也喉嚨裏溢出喑啞的笑聲,他五官猙獰地像個怪物。
“你說什麼不想離婚,不想離開我,都是騙我的,你想要的是我身體裏的那個心臟!”
他說着,猙獰的神情忽然變得了然,他擺擺手說:“不不不,不是,我身體裏的那顆心臟根本就不是江雲停的!”
慕舒桐不可置信地看着他,這麼隱祕的事情,秦鶴也都知道了?
秦鶴也垂着頭大笑,笑到聲嘶力竭,他長舒一口氣,望着慕舒桐。
“慕舒桐,你愛過我嗎?”
他喑啞的聲音帶着滲血一般的痛感,慕舒桐呼出胸腔裏那口濁氣,她反問——
“那你愛過我嗎?”
在他為了他的利益,為了方子珊不斷踐踏她的時候,他可曾想過這個問題?
他們之間微妙的情感,在這幾年的時光裏,或許曾短暫地落在了彼此身上,又或許從來都不在。
她望着他的時候看向的是另一個人,而他的心裏從來只有他自己。
秦鶴也笑了,他呢喃着:“我多想愛你啊,慕舒桐,可你為什麼這麼對我!”
他突然發了狠,伸出鉗住了她的喉嚨。
“秦鶴也,你幹什麼……”
“真遺憾啊,我不是你想要的那顆心臟。”秦鶴也語調詭異,“我最討厭別人騙我,你騙了我整整三年,總要付出點兒代價……”
慕舒桐艱難地喘息着:“難道我付出的還不夠嗎?你給我的傷害,給我的痛苦,不足夠補償嗎?”
“那都是你應得的!”秦鶴也咬牙切齒,“你不是最想留在我身邊嗎,好啊,我成全你,今天起,你別想走出這屋子半步!”
秦鶴也說完,抓着她的手腕把她向樓上拖去。
“你放開我,秦鶴也!”
秦鶴也力氣大得出奇,無論慕舒桐怎麼掙扎,根本無法掙脫他。
他踢開一間小房間的門,把慕舒桐扔到了牀上。
秦鶴也欺身而上,慕舒桐掙扎着,向後退去,卻被秦鶴也拉住了腳腕。
“怎麼,我身體裏沒有江雲停的心臟,你都不願意跟我上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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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鶴也你瘋了!”
秦鶴也手上用力將她拖了回來,雙手扣住她的手腕,把她壓在牀上。
“我是瘋了!我被你逼瘋了慕舒桐!你想報復我,看我痛苦看我絕望,你成功了慕舒桐!”
秦鶴也低下頭,埋在她脖頸間。
“你何必費盡心機勾飲我套取信息,又去出賣我……你只要告訴我,我是個替身,就足夠……讓我生不如死了。”
他字字顫抖,幾乎字不成句,像是極力忍着巨大的痛苦。
慕舒桐只覺得脖頸處一片溫熱,她心裏一驚,難道……
秦鶴也再擡頭時,露出一絲詭異的笑容,他說:“既然是生不如死,兩個人好過一個人,對不對?”
他說着,低下頭狠狠咬住了慕舒桐的脖頸。
牙齒刺破皮膚的瞬間,鮮血的味道親入了口腔,身下的人渾身戰慄,緊咬的牙關裏發出一點點吃痛的悶哼。
秦鶴也忽然停了下來,他直起身,漠然地看着瑟縮得不成樣子的慕舒桐。
“放我走……”慕舒桐顫聲說道。
秦鶴也從沒想過,慕舒桐會不愛他。
他曾經也在她眼裏看到過繾綣的愛意,董建提醒過他,只是那時候,他根本在意。
可當他想要有所迴應的時候,慕舒桐不愛他了。
不,慕舒桐從來都沒有愛過他,她愛的只是那顆心臟。
她愛的從頭到尾只有江雲停。
“想走?”秦鶴也勾了勾嘴角,“這輩子不可能了,你必須留下來,還清你欠的債。”
秦鶴也說着,從牀頭扯過一條柔軟的布條,纏上了慕舒桐的手腕,把她牢牢地綁在了牀頭。
“秦鶴也,你放開我!”
慕舒桐扭動着雙手:“我不欠你什麼!從來都不欠!我有錯,你錯得更離譜,我跟你一樣自私自利,我們一定要糾纏下去,讓錯誤延續嗎?”
秦鶴也下了牀,他捏着她的下巴輕輕晃了晃,說:“對,我們都一樣,所以我們應該綁在一起,不要分開。”
他眼裏的瘋狂像跳躍的星火,慕舒桐絲毫不懷疑他的決心。
“秦鶴也!秦鶴也!你放我走!求求你秦鶴也!”
可秦鶴也只是深深地看了一眼慕舒桐,轉身離去。
聽到關上門被關上,慕舒桐徹底死心。
原本她以為她曾經遭受的一切,都已經是她的報應了,可她萬萬沒想到,有一天秦鶴也會知道江雲停的存在,怎麼會……怎麼會?
刺眼的閃電劃過,轟隆隆的悶雷敲響在空中。
這大概就是命中註定,如果不是這場大雨,飛機不會延誤,如果飛機沒有延誤,她早就登上了離開京海的航班……
這是命,是她註定要還的債。
秦鶴也出了別墅大門,外面的雨又大了一些。
保鏢撐傘走過去,說道:“董律師已經送回家裏了,但是……”
“隨他去,喜歡報警就去報,”秦鶴也說道,“把這裏看好,不許她離開一步。”
“是……”
秦鶴也坐進車裏,揉了揉眉心說:“讓林嫂過來照顧她,看看這裏還缺什麼,送過來。”
“是。”
慕舒桐放棄了掙扎,她瞭解秦鶴也,他做出了決定就一定會執行到底。
最起碼,在今晚,他不會放她走了。
經歷了一遭,她在疲憊中昏昏睡去。
夢裏,鬼影幢幢,秦鶴也那張猙獰的臉總也揮散不去……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慕舒桐恍惚覺得有人正站在她牀邊。
她猛然起身,可手臂還被綁在牀頭,她驚慌地看着那人。
“夫人,是我,我是林嫂啊……”
慕舒桐定了定心神,看清了牀邊人,鬆了口氣。
“林嫂……”她聲音啞得不成樣子。
“我想給你解開,但這個結實在是……”
林嫂又費了些功夫,才解開了那個死結。
慕舒桐的手臂已經麻木,她掙扎着坐起來,懇求道:“林嫂,求求你幫我離開這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