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突如其來的一句話,讓霍北深一怔,想到什麼之後,他的眉頭瞬間蹙了起來,死死地盯住沈千月。
不想下一秒沈千月卻笑着道,“走吧,我也很久沒見它了,它肯定很想念我。”
回去的路上,霍北深緊蹙着的眉頭就沒有鬆開過,目光始終落在無知無覺,從上車以後便一直看着窗外,且沒有任何表情的沈千月臉上。
雖說知道她母親的情況會對她進行打擊,有難過悲傷這些情緒都是正常的。
可她現在……時悲時喜。
甚至,似乎連平安的歸屬權都放棄了,明明在這之前她還一直在極力地跟自己爭。
霍北深內心升起一股極強的無力感,還伴隨着一絲他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這股情緒,比當時在霍家老宅門外,她遙遙地看了自己一眼,而後拉開林景休的車門坐了進去時沒有要好多少。
果然,在車上面無表情坐着的沈千月,一抵達麗水別墅,便又恢復了笑容,抱着平安軟聲軟語地跟它說話。
“平安,最近有沒有想我?”
她一邊詢問一邊揉着平安的腦袋。
許久未見,平安依舊很驚喜,對着她又蹭又舔,幾乎要將沈千月撲倒在地。
而沈千月的臉上也一直噙着淡淡的笑意,任由平安胡亂折騰。
眼看着平安的動作越來越過分,從她的手心手背往上,幾乎要舔到沈千月的臉上去。
霍北深眸光微冽,實在看不下去,擡手將沈千月拉進自己的懷裏,緊接着低斥一句:“平安。”
男人清冷的嗓音在頭頂響起,本來還在撒嬌的平安立即坐直了,擡起頭用溼漉漉的眼睛看向霍北深。
可惜這招對霍北深沒用,他面無表情地從薄脣裏吐出兩個字來,“回去。”
平安又看向沈千月。
沈千月被他拉起來以後,便索性軟若無骨地靠在他懷裏,被起來的時候是什麼姿勢這會兒就是什麼姿勢,也不掙扎,也不扭頭去看平安。
平安看她沒有替自己說話,便將腦袋耷拉下去,有些垂頭喪氣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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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千月眼角的餘光看到這一幕,抿了抿自己的紅脣,垂下眼簾。
既然以後不能養它了,而她又遲早離開,還不如從現在開始就不要和平安那麼親近了。
平安是個很敏感的寶寶,只要自己多冷落它幾次,到時候它肯定能察覺出來。
這期間就讓它減少對自己的依賴與喜愛,到時候她離開的時候,它就不會那麼難過了。
往後,跟着霍北深一起過狗生,霍北深只是不像她對平安那樣熱情,但他對平安的付出確實一點也不比自己少。
只不過相比起自己,霍北深給予的是物質方面要多一些。
思索間,男人清冷的嗓音在頭頂響起,“先吃飯吧。”
晚飯沈千月的胃口依舊很淺,吃得東西也很少。
所以她只是隨便吃了幾口便放下了,準備上樓的時候手腕卻被霍北深捉住了。
之後王媽取來了藥和一杯溫水。
沈千月看着那幾顆藥和水,看了霍北深一眼,“什麼意思?”
“江醫生開的胃藥。”
聽到是胃藥,沈千月想都沒想便直接拒絕,“我不吃。”
拒絕完了以後,沈千月又驀地一頓。
她為什麼下意識地就拒絕了?
明明她根本沒打算留下這個孩子不是嗎?為什麼還在意吃藥的問題?
沈千月咬住下脣,試圖想掙脫霍北深的手。
霍北深卻用了點力道,將她的手腕緊緊地握在自己的掌中,看着她的目光也是並不溫和。
兩人認識這麼多年,彼此都瞭解了。
之前江醫生開了藥,但他沒有要求她吃,是因為沈千月一直都害怕吃藥。
而她當下的情況又是屬於比較特殊的,他也在配合着提高她的胃口。
但是這段時間下來,她的胃口還是沒有變好。
所以霍北深不再慣着她了。
沈千月索性在位子上坐下來,擡眸和霍北深對視。
“你憑什麼管我?你是我的誰嗎?”
聽到這句話,霍北深眼皮一跳,頓時有種不好的預感。
果然,緊緊跟隨在沈千月這句話後面的是,“想管我吃藥也不是不可以,除非你答應我的那個提議。”
霍北深盯着眼前女人白皙精緻的小臉,狹長的眼眸已經有些不悅地眯了起來。
“沈千月,別拿自己的身體開玩笑。”
都這個時候了,她竟然還試圖跟他做交換?
沈千月垂下眼眸,看着那幾顆胃藥,脣角微微翹了起來。
“就算我拿自己開玩笑又怎麼樣呢?你會在意嗎?”
霍北深呼吸微窒。
“好了,既然你不願意答應的話,就快點鬆手吧,我還得上樓洗澡呢,累死了。”
說完,沈千月直接當着他的面打了個呵欠。
她白皙的小臉上滿是睏倦,雖有刻意裝給霍北深看的成份,但是眼周那一圈淡淡的青黑還有眼底的紅血絲卻騙不了人。
她的身體和精神明明已經很疲憊了,但卻不願意向自己展露她的脆弱。
大多數時候,她都表現得像個無事人。
也只有在夜半時分,睡着徹底卸下防備之後,才會顯露出自己的脆弱。
曾幾何時,她連手指頭受點小傷都要遞給他看,現在卻拒他千里之外。
儘管她的人在自己的身邊,也願意和他有身體接觸,甚至親吻的時候她都不會反抗。
但霍北深知道,她的心離自己很遠很遠。
如果不是為了她自己的那個目的,她或許根本就不會留在自己的身邊。
思及此,霍北深握在她手上的力道鬆了幾分。
沈千月剛想把手抽回來,便聽見霍北深道:“我答應了,你就乖乖吃藥?”
聽言,沈千月動作一頓,隨即掀起眼皮看向他。
“所以你答應了?”
霍北深沒有直接承認,只是盯着她。
“如果我答應了呢?”
沈千月挑着眉,輕輕地揉着抽回來的手,她皮膚白,嬌軟,剛才被霍北深大力握着的地方這會兒已經起了一道紅痕。
她動作輕緩地揉着,好像很疼,可說出來的話卻不甚在意,“霍先生,嘴上說的我可不信,要做到才算數。”
霍北深眸光落在那道紅痕上面,片刻後又擡眸重新將目光落在她的臉上,“你希望我怎麼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