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她是他的軟肋
“王爺,您究竟是如何習得一身武藝的?”許諾忍不住追問道。
以他的身子,能活着已經是奇蹟,可他不僅活了下來,還練就了一身武功,實在讓人難以置信。
謝逸塵凝視她片刻,這才緩緩開口:“這是本王的祕密。若你真想知道,待成婚之夜,本王自會一五一十告知。”
許諾有些哭笑不得:“王爺真懂得吊人胃口。”
“那是自然。”謝逸塵輕笑,眸底閃過一絲戲謔,似是享受她這副嗔怪卻無可奈何的模樣。
“除了武功一事,王爺可還有其他事瞞着妾身?”許諾不甘心,繼續追問。
謝逸塵卻未正面作答,目光如深潭般鎖住她,反問道:“那你呢?可有什麼事瞞着本王?”
許諾心裏“咯噔”一聲。
她自然有事隱瞞。
作為本該在十一年前滿門抄斬的許家人,她與祖父尚在人世,這便是她深藏的祕密。
如今朝堂暗流涌動,風雲詭譎,更何況祖父如今還在薛凌手中……
時機未至,她絕不敢泄露分毫。
“沒有。”她硬着頭皮扯謊,聲音卻不自覺帶了一絲顫抖,“妾身並無事瞞着王爺。”
謝逸塵靜靜注視着她,眼底掠過一抹不易察覺的失落。
看來,她依舊不信他,否則為何至今仍不肯坦白自己的身世?
他薄脣微抿,最終只淡淡道:“既如此,本王也無事瞞你。”
有些真相,待她肯坦誠相告時,他再告知也不遲。
若此時刻意點破,反倒像在故意揭穿她。
——
佑安王府要辦喜事的消息,很快便傳遍了整個朝堂。
皇帝中毒昏迷,太子謝雲舟奉旨監國,他踏入朝堂面臨的第一個難題,竟是這位七皇叔的婚事。
金鑾殿上,氣氛凝重得幾乎能滴出水來。
最聲色俱厲,莫過於瑾國公。
他神情陰沉:“陛下如今命在旦夕,佑安王此時大張旗鼓操辦婚事,究竟是何居心?敢問王爺,您眼中可還有陛下?”
謝逸塵立於殿前,一身親王蟒袍襯得他清雋冷厲,氣勢如淵。
他淡然擡眸,聲音低沉卻字字如刀:“本王的婚事,是陛下親口賜下。如今不過遵太后懿旨,提前婚期,瑾國公此言,是質疑太后,還是質疑陛下?”
他稍頓,眼風如刃,輕輕掃過瑾國公,語氣驟冷:“莫非本王娶妻,竟礙着國公府的眼了?”
“笑話!”瑾國公怒而反駁,“王爺娶妻,與我國公府何干?”
“既是無關,瑾國公為何如此怒不可遏?看來瑾國公還是太閒了!”
話裏的嘲諷意味明顯,瑾國公的臉瞬間漲紅。
他忽然有些後悔答應兒子江時瑾的請求,在金鑾殿上公然反對佑安王成婚一事。
那逆子聽說謝逸塵與許諾婚期將近,就如失了魂魄一般,捶胸頓足,嚎啕痛哭。
甚至口出狂言,說若無法阻此婚事,他便要去搶婚!
活像得了失心瘋!
若非顧念他是自己的親生骨肉,他堂堂瑾國公,何至於在此受謝逸塵冷嘲熱諷,顏面盡失?
兩人針鋒相對,朝堂之上的空氣幾近凝固,劍拔弩張之勢一觸即發。
最終,還是御座上的謝雲舟開了口。
“七皇叔與瑾國公都稍安勿躁。七皇叔的婚事是皇祖母與父皇的意思,孤自當遵從。父皇病重,若能有喜事衝一衝,或許也是好事。”
他既搬出了太后,又提了“沖喜”這個由頭,瑾國公再無話可說,只得退回隊列。
謝雲舟看着下方各懷心思的臣子,心中一片明朗。
他這位七皇叔,曾是皇祖父最屬意的繼承人,文韜武略,冠絕皇室。
若非後來成了他父皇的藥人,身子日漸孱弱,這儲君之位,乃至未來的皇位,恐怕都輪不到他謝雲舟。
如今謝逸塵身體康復,鋒芒再露,謝雲舟怎能不防?
可他偏偏要娶一個毫無家世背景的醫女為正妃。
這簡直是自斷臂膀,親手將爭儲的最大籌碼付之一炬。
謝雲舟自然樂見其成。
退朝後,他回到東宮,慢條斯理地換下朝服,接過宮女奉上的新茶。
“真沒想到,孤的皇叔竟是個情種。”他端起茶盞,對一旁侍立的薛凌笑道,“為了一個醫女,急不可耐,非要這幾日完婚。
朝中大臣多有非議,卻唯獨瑾國公敢當面怒斥。想來,是孤那表兄江時瑾苦苦哀求,才讓瑾國公出面阻攔皇叔婚事。他與許醫女的事孤略有所聞,沒想到他至今還未對許醫女死心。
今日這一出鬧劇,當真是精彩絕倫啊!”
他輕啜一口茶,心情極好。
“既然皇叔和表哥都如此在意許醫女,你說,孤若是拿捏住了她,是不是等於同時扼住了他們倆的喉嚨?”
薛凌正躬身侍奉,聞言,他端着茶盤的手猛地一抖。
哐啷!
白瓷茶盞應聲落地,摔得粉碎。
“臣該死!”薛凌立刻跪倒在地,額頭緊貼冰冷的金磚,聲音裏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他行事向來滴水不漏,唯獨在關乎許諾之事上,總會不可避免地露出幾分破綻。
“無妨。”謝雲舟擺了擺手,示意他起來,那雙看似溫和的眼睛裏,此刻正閃爍着一抹和他的年紀極為不符的陰鬱。
“看來……只要拿捏住許醫女,便不僅能牽制皇叔與江時瑾,也能牽制住你,對吧?薛掌印。”
薛凌後背緊繃,整個人彷彿成了一尊沉默的石像,不敢言語,甚至不敢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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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種軟肋被當場看穿的滋味,如芒在背,難以承受。
大殿內一片死寂。
良久,謝雲舟直起身,伸手拍了拍薛凌的肩膀。
“怕什麼?”謝雲舟的語氣又恢復了往日的溫和,彷彿剛才那個咄咄逼人、洞悉一切的太子只是幻覺,“孤又不會吃了你。如今你跟孤是同一條船上的人,孤自然是站在你這邊的。”
“只要你幫孤坐穩這江山,孤可以幫你。”他拋出了佑餌,“一個醫女罷了,孤能讓她成為掌印夫人!”
薛凌猛地擡頭,眼中爆發出驚人的光亮,混雜着不敢置信、狂喜與深深的恐懼。
他張了張嘴,喉結滾動,最終千言萬語都化作一句話。
“臣……謝殿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