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說林姨娘肚子裏懷了盛將軍的老來子，又得了老夫人的看重，可挪院子事情繁多，勞神的很，盛老夫人擔心驚了林姨娘養胎，便囑咐了院子等孩子生下來養好了再安置。
是以如今林姨娘還是同趙姨娘住在一處，趙姨娘邊上的丫鬟小紅是掐尖要強的，如今趙姨娘得了盛夫人看重，眼瞧着比之前體面了不少，跟着趙姨娘伺候的小紅心氣便高了幾分。
“如今姨娘也算是出頭了，得了夫人看重，身世又這樣好的，憑她那個踐婢生了庶子又如何？”
“您也是曉得的，這府上的妾室都是由着主母做主，她一個踐妾罷了！”
“等夫人和將軍重修舊好，難不成還料理不了一個姨娘麼？”
“如今雖說是老夫人管家，可老夫人年歲大了，再管着能管多少日子？”
小紅眼紅的瞧着林姨娘邊上伺候的丫鬟一個個都得了賞賜，頭上的珠翠多了不少，在外頭說話做事都帶了底氣，那些慣會捧高踩低的下人們哪個不敬着三分？
林姨娘不到三十，小紅還是小丫鬟的時候林姨娘還是個伺候人的主兒呢！
如今倒是風光起來了，她怎麼忍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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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就這樣百般攛掇趙姨娘去招惹林姨娘。
原先趙姨娘心裏還存了幾分忌憚，可這段時日得了主母的青眼，心裏的底氣也足了幾分。
非但如此，大小姐盛鸞更是差人送了不少好東西來，對她也算是客氣。
言語之間多次提到趙姨娘的出身。
“我瞧着趙姨娘不像是尋常人家的妾室，問了母親才曉得也是書香人家出身的。”
盛鸞眉眼彎彎，說話更是熨帖的很。
“要我說，若不是姨娘時運不濟，去尋常官宦人家做個主母也是不無可能的……母親也是瞧着姨娘的身份不同，這才想着讓姨娘多照顧幾分爹爹。”
“只可惜那林姨娘有了爹爹的孩子，爹爹如今偏寵林姨娘，連帶着母親都不放在眼裏了。”
“母親想着姨娘，卻也沒有法子，如今母親正傷心着，可若是不壓壓林姨娘的銳氣，日後指不定怎麼扯高氣揚呢。”
這樣的話趙姨娘如何不受用？
她面上惶恐給盛鸞行禮，直說大小姐擡舉自己，可眼底那絲絲縷縷的優越卻顯露無疑。
盛鸞也不多說什麼，又說了會兒話便帶着丫鬟離開。
直到四下無人的地方，她才冷笑着吐出兩個字來。
“蠢貨。”
這邊的趙姨娘不知道盛鸞母女的打算，只以為有了底氣，便上趕着去找林姨娘的麻煩。
林姨娘自己是躲在屋子裏避着人，她是個腦子通透的，知道這個時候出頭不得，生下了孩子要緊，可保不住她手底下的人日日出入。
這日不過是身邊伺候的雀兒同小紅起了點爭執，小紅就說這雀兒辱罵林姨娘，給了雀兒兩個大耳刮子。
等雀兒哭哭啼啼的回林姨娘屋子裏的時候，小紅還要連帶着在外頭罵上兩句。
“整日學着不正經的樣子，矯揉造作的，什麼上不得檯面的做派，我們姨娘可不是那些糟踐出身，正經體面的讀書人家，也是你能說嘴的！”
“這種狐妹子踐婢，就應該早早稟了夫人發賣出去，去那腌臢地方才好！”
字字句句都在指桑罵槐，氣的林姨娘一口氣緩不上來，臉都憋紅了。
那邊的雀兒瞧着林姨娘氣成這幅模樣，哪裏還敢再哭一聲？也不顧着臉上火辣辣的疼，着急忙慌的給自家主子倒茶。
喝了口熱茶，林姨娘方才順了氣。
“姨娘，那趙姨娘也實在是欺人太甚，罵幾句奴婢也就罷了，可她分明是……”雀兒一跺腳，眼圈立馬紅了，“她分明就是嫉妒姨娘有了孩子！”
一個小丫鬟都明白的道理，林姨娘如何不明白？
可氣歸氣，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思索再三，也只能忍着。
她若是着了趙姨娘的道，將自己氣出事兒來了，豈不是失了日後最大的保障？
就算老夫人有意幫她做主，可有盛夫人護着趙姨娘，至多只是責罰一通罷了，總歸她是自己氣着的，能怎麼辦？
可林姨娘沒想到的是，她倒是有心忍着，可趙姨娘沒打算放過她。
只這一次也就罷了，偏偏隔三差五的趙姨娘邊上的丫鬟就來找事兒，兩個姨娘住在一個院子裏，擡頭不見低頭見的，林姨娘就算是關門了也能聽到不少刺耳的話。
正巧這日又被小紅尋着由頭說了不少酸話，林姨娘氣的吃不下飯，神情懨懨的。
裴音擔心盛鸞對林姨娘動手，便帶着綠珠和小六來看望。
瞧見林姨娘的臉色不好看，邊上伺候的雀兒臉上還有沒消下去的巴掌印，當即便蹙眉。
“小六，你帶着雀兒去我院子裏取塗抹的膏藥來。”
她之前被盛家折騰的身上不少傷，所以自己調配了一些消腫止痛的膏藥，小六得了吩咐，帶着雀兒先走了。
林姨娘還想起身行禮，被裴音按着坐下了。
“姨娘這樣客氣作什麼，如今姨娘肚子裏懷着盛家的孩子呢。”盛鸞笑着說道，“祖母的性子姨娘也是知道的，最是慈愛不過，不管庶子還是嫡子，都是老夫人一脈相承的，哪有不疼愛的？”
這話便是暗示林姨娘老夫人看重她肚子裏的孩子了。
從前老夫人沒病着的時候，她就算不得寵愛日子也是好過的。
後來是盛老夫人一朝病倒，盛夫人開始管家以後，她的日子才越發難過起來。
不過好在這管家權又回到了老夫人的手裏。
林姨娘小心瞧了一眼面前姿態端莊的小姐，雖說身子被磋磨的清瘦了一些，可坐在那兒的模樣便是儀態萬方的，比她見過的那些小姐夫人都不差。
這模樣，氣度，說是鄉野村婦所出有幾個人相信？
且不管是何人所出，林姨娘是聽到過風聲的，老夫人之所以能拿回管家權，這音音小姐是功不可沒的。
她面上越發小心翼翼，不敢有絲毫瞧不起裴音的意思。
“姨娘怎麼瞧着氣色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