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三章就是…想你了
傅皓言的手指在信封邊緣停留了一會兒，信封紙質粗糙像是被攥在手裏揉搓過無數次。
他喉嚨裏不自覺地發出一聲低哼。
他撕開封口動作乾脆卻帶着點不耐煩，抽出裏面的信紙抖了抖。字跡歪歪扭扭是用顫抖的手寫出來的，墨水在有些地方洇開了透着股陳舊的味道。
他掃了一眼開頭眉頭瞬間擰成個疙瘩。那是吳明寫來的。
信裏絮絮叨叨地說自己收到了那筆錢，知道是傅皓言打過去的還說這些年因爲他母親車禍的事一直睡不好覺，喫不下飯恨不得拿刀把自己捅了。
他絮叨着感謝說那筆錢救了他女兒的命，又提到這行車記錄儀說希望能幫到傅皓言。
傅皓言冷笑了一聲手指把信紙捏得“咯吱”響。他把信往桌上一扔，目光落在那個黑乎乎的行車記錄儀上心跳莫名快了幾拍。
他伸手拿起記錄儀翻來覆去地看，找到側邊的小卡槽用指甲摳開取出裏面的儲存卡。
小東西卡在他指尖，他起身走到辦公桌另一頭的電腦前，插上讀卡器連接好線屏幕上跳出文件夾窗口。
他點開音頻文件手指在鼠標上頓了頓才終於按下播放鍵。
“傅霖！你給我把話說清楚！”一道尖銳的女聲炸了出來，是他母親，傅皓言身子一僵手指下意識攥緊了鼠標。
“你吼什麼吼？有本事你下去找證據啊！你以爲你是誰啊？！”
母親氣得聲音都在抖，“我嫁給你的時候，你連雙像樣的鞋都買不起，現在倒學會在我面前抖威風了？我告訴你，傅霖，這公司是我一手撐起來的，你敢動歪心思，我弄死你！”
傅皓言聽着嘴角慢慢扯出一抹冷笑。音頻裏傳來一陣刺耳的剎車聲隨後是母親憤怒的喘、息：“你停車幹嘛？想在這兒跟我動手？”
“動手？老子纔不稀罕跟你個瘋婆子動手。”傅霖嗤了一聲，語氣裏滿是不屑，“你不是要證據嗎？我給你看個好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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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是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像是在翻什麼東西，然後母親的語氣突然變了，帶着點驚慌：“你拿這個幹什麼？傅霖，你瘋了？”
傅皓言的呼吸不自覺地重了幾分，他死死盯着屏幕，手指關節攥得發白。
音頻到這兒戛然而止只剩一片死寂。他猛地站起身椅子被撞得“吱”一聲往後滑去。
他腦子裏亂成一團，母親最後的語氣不對，太不對了。
他站在那裏大腦飛速運轉着，想從這短短几分鐘的錄音裏拼湊出更多線索。
母親和傅霖的爭吵顯然不是第一次，公司的問題，錢的問題，但究竟是什麼能讓他們反目到這種地步？
那時他還小只記得母親常常深夜纔回家，而傅霖總是一臉陰沉地坐在客廳裏。他們在他面前還維持着表面的平靜，可那些壓抑的怒火、刻薄的言語在深夜裏總是會爆發出來。
現在回想起來那段時間公司正處在快速擴張期，母親幾乎把全部精力都投入到了工作中。可傅霖呢？他扮演着什麼角色？
傅皓言走到窗邊推開百葉窗的一角。樓下的街道上行人寥寥偶爾有出租車駛過，車燈在溼漉漉的柏油路面上劃出一道長長的光痕。
他感受着玻璃窗透來的絲絲涼意讓自己混亂的思緒平靜下來。
傅皓言從窗邊轉身拿起手機撥通了姜靜白的號碼。
嘟——嘟——嘟——
電話裏傳來機械的忙音，一聲接着一聲迴盪在寂靜的辦公室裏。
傅皓言緊盯着手機屏幕上面顯示的通話時間一分一秒地跳動着，卻遲遲等不來那頭的應答。
姜靜白手裏攥着那份檢查報告眼神放空地盯着桌子上的玻璃杯。杯中的水已經涼了卻連動都沒動一下。
突如其來的手機鈴聲讓她渾身一顫，報告差點從手裏滑落。她慌亂地抓住紙張看清來電顯示。
她用力眨了眨有些發澀的眼睛這才接起電話。聲音裏還帶着幾分不易察覺的顫抖：
“喂？”
“我這裏有個新發現。收到了一份新的行車記錄儀，裏面有段錄音，是我母親和傅霖吵架的內容。”傅皓言的聲音有些沙啞。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是之前那份錄音的另一半？”
傅皓言揉了揉眉心，“對，內容更早一些。”
姜靜白在那邊輕輕“嗯”了一聲。傅皓言聽着她細微的呼吸聲突然感到一陣疲憊。
“你還好嗎？”她輕聲問。
“沒事。等我把這些都理清楚。”傅皓言靠在辦公桌邊目光又落在那個黑色的記錄儀上。
姜靜白咬了咬下脣，手指無意識地摩挲着那份檢查報告的邊角。她張了張嘴，卻又沉默下來只是將報告往桌上推遠了些。
“皓言……我這邊……”
話說到一半她又停住了。她不知道該不該在這個時候告訴他這個消息，他現在的狀態已經夠糟糕的了。
“怎麼了？”電話那頭傳來傅皓言關切的聲音。
姜靜白最終還是說：“沒什麼，就是…想你了。有什麼事隨時打給我。”
她盯着面前的B超單，那上面密密麻麻的數據和醫生潦草的字跡此刻都變得模糊不清。不知道該如何開口告訴皓言，十二週，醫生說已經十二週了。
傅皓言敏銳地捕捉到了她話語中的異常。他直起身眉頭微皺：“靜白，你是不是有什麼事瞞着我？”
姜靜白只是沉默着。
“你的聲音聽起來不太對。是不是遇到什麼麻煩了？”電話裏傅皓言放緩聲音問道。
“真的沒事，你先忙你的事情吧。等回去再和你說。”姜靜白攥緊了手中的紙張，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輕鬆一些。
傅皓言看了眼窗外密集的雨簾聲音不自覺地柔和下來：“外面下雨了。”
他一邊說着一邊從辦公桌抽屜裏取出車鑰匙攥在手裏。“你先把手頭的工作處理完，我晚點去接你。”
姜靜白看着窗外模糊的雨景輕聲應了下來：“好啊。”
掛斷電話後姜靜白推開醫生辦公室的門，裏頭的護士小李正端着杯咖啡見她進來隨口招呼了句：“姜醫生，你臉色咋這麼差？又熬夜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