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沉軒躺在那裏,那個女子有些疑惑,睜着眼睛,神態無邪的看着他,她的眼睛裏,透出純淨的光芒,她的模樣,安靜溫婉。陽光悠悠的照耀在她的臉龐,她的神情很安靜,臉龐的清麗,叫人覺得溫和,即便是看着她,心裏也是歡喜的。
祁沉軒躺在那裏,看着她的容顏,突然覺得,胸膛之上的傷口,也沒有那般的疼痛了,他看着眼前的女子,聲音緩緩的。
“你……你可覺得,心裏難過……”
那個女子擡起頭,端着藥碗,臉上是淡淡的笑容。
“我為何會覺得心裏難過,王爺的心意,從來不是我可以去強求一二的,我能夠做的,是儘自己的心意。”她說完這一句話之後,低下了頭,將藥碗向前面遞了幾分。“王爺還是趁熱喝了藥罷,這藥涼了,便失了藥性了,王爺現在不用多說什麼,我心裏都是懂得……王爺要做的,是好好照顧好自己。”說完了這一句話之後,那個女子低着頭,卻是不再言語什麼。
祁沉軒看着她的神情,突然也說不出來什麼別的話,沉默着,伸出手去,將她手中的藥碗接過,那深褐色的藥汁,應該是很苦很苦的罷,他毫不猶豫的一飲而盡,飲盡了方才發覺,那藥竟然不如他所想象的那般的苦,他愣在那裏,擡起頭,卻看見那個女子平靜的模樣。
外間陽光很好,悠悠的照耀出,這一世的安詳。
他看着那個女子,心頭一陣迷惘。
愛或不愛……有時候,或者是連自己也得不到答案的。
……
京城的街道上一個帶着面紗的女子,緩緩的在人羣之中穿梭着,她穿着一身斗笠,看不清楚她的模樣,只能夠看見,她似乎有一種同常人截然不同的風華。
她緩緩的穿梭過數條街道,整個人卻是緩緩地走進了京都最出名的,紅袖添香樓之中。因為是清晨的緣故,紅袖添香樓之中的人,並不如平日裏那樣的多,那個女子緩緩的走進去,仿若無人的在這歌臺暖響的銷魂之地穿梭,四周並沒有任何一個人阻攔她,她直接一層層的拾階而上,卻是直接來到了這紅袖添香樓的最高一層。
她站在那裏,這裏擺放了許多的合歡花,透出合歡花淡淡的香氣,她偏過去的細細的聞,突然有一種恍然如夢的感覺。而離她不遠的地方,一個女子背對着她站立着,聽見了她走上樓來的腳步聲,急急忙忙地轉過身,看見是她,臉上露出欣喜,激動,幾分分外複雜的神情來。
那個轉過身的女子面容秀麗,細細看去,卻還帶着幾分的喜氣,她的面容是好看的,亦是讓人覺得討喜的,可是此時此刻,那個女子迫不及待的迎了過來,看着這個帶着斗笠同面紗的女子,語氣幾乎算的上是十分激動的了,並且隱約,還帶着幾分哭腔。“小姐……我原來以為,我要過許久才能看到你了,小姐,你快過來,讓我瞧一瞧,你在那個吃人的地方過的可好,你可又是消瘦了許多,我擔心小姐你,卻有沒有辦法講,這些日子,雖然我表面上開着這紅袖添香樓,可是我的心裏,卻是提心吊膽……我很害怕,我很害怕又回到從前,你滿身鮮血的出現,而我什麼也做不了,只能夠眼睜睜地看着小姐你受傷,心痛……”
那個女子緩緩的摘下面紗,脫掉斗笠,只有摘下面紗同脫掉斗笠之後,方才能夠看見她的臉龐,她的臉上是絕美的容顏,不但絕美,而且……從前,那一道可怖的傷痕,那一道貫穿了她整張臉龐,幾乎徹底毀了她的傷痕,也消失不見了。
現在的她,是美麗的,是動人的,是絕世傾城的啊!而這一個絕世傾城的女子,不是別人,正是紅袖添香樓的主事人,口中的小姐!她緩緩走過去,抱着眼前的女子,看着她五年沒有什麼變化,只是更加成熟了幾分的容顏,輕聲的安慰着她。“沒事的,香草你放心,沒有事的,如今我不是好端端的站在你面前了麼,你不要太擔心,都沒有事的,我也沒有受傷……”
那個女子仔仔細細的將她端詳了一邊,看見她確實沒有什麼讓她擔心的模樣,這時候心裏方才緩了許多。但是她突然想到了一點什麼,站在那裏,轉過身,從身後的櫃子裏,小心翼翼的取出了一個信封。
“小姐,這便是大寶小寶的信,想必他們是到了醫仙那裏,這才寫信給你,信我還沒有拆,我想讓小姐你拆……”
那個絕色的女子,素來平靜淡然的臉龐之上,卻是流露出了一份難以抑制的激動的神情,她攥緊了那信封,認認真真仔仔細細的看過去,彷彿這是她最為重要的珍寶一般的愛護,她一字一句,看的十分的認真仔細。
信封上筆跡雖然因為長途跋涉輾轉有些模糊,但還是能夠清楚的看見,那用工整秀氣卻又很是顯得稚嫩的筆觸,寫下的兩行字跡。雖然字跡有兩行,可是內容,卻是一模一樣的。
“給親愛的孃親,孃親有沒有想大寶?”
“給親愛的孃親,孃親有沒有像小寶?”
只是看着那個字跡,她便覺得,自己的眼淚,快要忍不住奪眶而出了。她是如此的想念自己的兩個孩子啊,她多想要知道,他們過得好不好……
香草看着眼前的女子,輕聲的詢問道:“小姐是想要現在拆信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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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裳,不,同時也是陌緩緩,她咬了咬脣,眼神之中,流露出了一絲深深的猶豫,她的心裏,是極其想要拆開信的,她想知道那兩個可愛的小人兒,又寫了什麼……可是,只怕她看完之後,滿心心疼他們,惦念他們,多半是再也容不下別的心思了,想到這裏,她將那份渴盼,深深的按捺下,轉過頭去,對香草說道:
“你先將旁的事情,同我說上一說吧,似乎有些事情,也頗為急迫?”
香草知道此時此刻,還是簡明扼要的說才好,她低着頭,認真的說道:“是,是有一些事情……有一個在紅袖添香樓招了一個姑娘的朝廷大員,酒後失言。他似乎是太子一黨的人物,但是他卻說太子心計深沉,他心裏也是防備的,所以,他手中握有太子這些年招攬黨羽,在朝堂之上結黨營私的證據,這是當今聖上最忌憚的事情,若是能夠拿到那份證據……”
陌緩緩低着頭,聽得很認真,她點了點頭,說道:“香草你做的很好,如今,卻是不能夠打草驚蛇,最主要的,卻是繼續蒐集證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