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五章今天怎麼怪怪的
她偷偷瞥了眼專注開車的傅皓言的側臉，喉嚨一陣發緊。
那張B超單上顯示的是一個已經成型的小生命，而傅霖卻親手毀掉了這一切。這不是一條人命，而是兩條鮮活的生命就這樣消逝了。
想到傅皓言失去了母親甚至連即將出生的手足都未能見上一面，她就恨不得衝到傅霖面前質問他爲什麼要這麼殘忍。
可是再多的憤怒和不甘也無法改變已經發生的一切。
她看着傅皓言堅毅的輪廓，心疼得幾乎無法呼吸，姜靜白悄悄抹去眼角的溼-潤將頭輕輕靠在車窗上。
車子平穩地停在傅皓言家的別墅，雨還在下淅淅瀝瀝地砸在車頂上。
傅皓言熄了火，轉頭一看姜靜白靠着車窗睡得不太安穩，眉頭微微皺着。他沒急着叫醒她，輕輕推開車門下車又繞到副駕駛這邊，動作小心地打開門把她抱了出來。
姜靜白的身體軟軟地靠在他懷裏，呼吸輕淺睡得並不深。
傅皓言低頭看了她一眼嘴角不自覺地勾起一抹笑，可那笑裏又帶着點說不清的苦澀。他抱着她進了家門，樓上茉茉的小房間門緊閉着估計早就睡熟了。
家裏靜得只能聽見他自己的腳步聲還有姜靜白偶爾低低的呼吸。
他把姜靜白輕輕放在沙發上轉身去廚房拿了杯溫水回來。她這會兒已經迷迷糊糊地睜開了眼，揉了揉額角聲音有點啞：“到家了？”
傅皓言把水杯遞給她蹲在她面前：“嗯。還沒喫晚飯吧？”
姜靜白接過水杯手指在杯沿上蹭了蹭，點了點頭：“這麼晚了，就別麻煩阿姨了。”
傅皓言站起身拍了拍手：“那我去看看廚房還有什麼。”
他說着就往廚房走，姜靜白看着他的背影，手裏的水杯攥得緊了些水都晃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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廚房裏，傅皓言翻了翻冰箱回頭衝她喊：“有雞蛋和面條，湊合喫點？”
“行。”姜靜白應了一聲，起身走過去站在水槽邊幫他洗了幾顆小白菜。兩人忙活了一會兒，鍋裏熱氣騰騰，面條的香味混着雞蛋的焦香飄了出來。
傅皓言手腳麻利地把面盛進碗裏，遞給她一碗，自己端着另一碗坐到餐桌旁。
餐桌上，兩人面對面坐着，誰也沒說話只有筷子碰碗的輕響。
姜靜白低頭吃了幾口面條燙得她舌頭有點麻，可她還是機械地往嘴裏塞。傅皓言瞥了她一眼筷子停在半空，試探地問：“今天怎麼怪怪的？”
姜靜白筷子一頓，擡頭看了他一眼又趕緊低下頭。她咬了咬脣終於還是開了口：“我今天去了檔案室，查了你媽當年的檔案……有些新發現。”
傅皓言手裏的筷子“啪”地落在桌上，他盯着她：“什麼發現？”
姜靜白猶豫了一下從口袋裏掏出手機，手指抖着點開一張照片遞了過去。傅皓言接過來一看屏幕上是張泛黃的B超單，上面清清楚楚寫着媽媽的名字還有一行小字：孕12周。他眼皮跳了跳，半天沒吭聲。
姜靜白嚥了口唾沫聲音有點幹：“這是你媽出車禍前去醫院檢查的，她……懷孕了。”
傅皓言的手猛地攥緊，他擡起頭眼底紅得嚇人盯着姜靜白：“你確定？”
“確定。我查了當天的記錄，她是自己去的醫院，沒告訴任何人。”
傅皓言“砰”地一拳砸在桌上，碗裏的湯灑了一半。
姜靜白被他這反應嚇了一跳，手忙腳亂地想去擦桌子上的湯。
“皓言。”姜靜白放下手中的紙巾輕輕抓住他還在發抖的手。
傅皓言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卻怎麼也平靜不下來。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她懷孕了，她還懷着孩子。”
姜靜白起身走到他身邊輕輕環住他的肩膀。
“不要這樣，不是你的錯。”她把傅皓言的頭輕輕按在自己懷裏，“你媽媽不會希望看到你這樣自責的。”
傅皓言沒說話只是把臉深深埋進她的衣服裏。
“我在這裏，我會一直陪着你。我們一起面對，好嗎？”
傅皓言的大腦一片空白，耳邊嗡嗡作響。那場車禍奪走的不只是他的母親還有一個未曾謀面的生命。
那個可能成爲他弟弟或妹妹的小生命，還沒來得及看一眼這個世界就這樣和母親一起永遠離開了。
他想象着母親獨自一人去醫院做檢查的樣子或許她正滿懷期待，打算給所有人一個驚喜。可這個驚喜永遠都說不出口了。
姜靜白能感覺到傅皓言的肩膀還在微微發抖，她的手輕輕拍着他的背。她心裏也堵得慌，傅皓言的臉還埋在她懷裏，衣服都被他的呼吸弄得有點溼了。
過了好一會兒，傅皓言終於動了動，他擡起頭臉上硬擠出一絲笑：“我沒事。”
姜靜白盯着他沒吭聲。她鬆開手退回自己的位置，端起碗隨便扒了兩口面。
傅皓言低頭看了眼桌上灑的湯，拿了張紙巾慢吞吞地擦着。
“我先回房睡了。”傅皓言突然站起來椅子腿在地上劃出一聲刺耳的響。他沒看姜靜白端着沒喫完的碗就往廚房走。
姜靜白看着他那樣子心揪得疼。她知道他現在需要自己待着，硬逼着他聊只會適得其反。“晚安。”她低聲說了句。
傅皓言“嗯”了一聲，頭也沒回腳步沉重地上了樓。
姜靜白坐在原地盯着桌上那碗沒動幾口的面，她嘆了口氣也起身收拾了碗筷，關了燈回了自己房間。
外面的雨還在下淅淅瀝瀝地敲打着窗戶。水珠順着玻璃蜿蜒而下在昏暗的燈光下投下斑駁的影子。
傅皓言躺在牀上眼睛瞪着天花板，腦子裏亂得跟一團麻似的。
他翻來覆去睡不着乾脆坐起來，那張B超單的照片還在眼前晃，他越想越覺得胸口憋着一團火，燒得他五臟六腑都疼。
第二天早上，傅皓言睜開眼，頭還有點昏沉。
他昨晚幾乎沒怎麼睡，腦子裏全是母親的事。他揉了揉太陽穴，翻身下牀拖着步子進了浴室。冷水潑在臉上總算讓他清醒了點。
